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
-
回校那天,钟持愉去了趟侨区居委会,也提着一袋水果拜托隔壁的邓婆婆一些事。
他检查了家里的厨房设施、电线是否老旧、小夜灯、防滑垫、奶奶的药日期是否过期和足够服用一段日子,才在奶奶的嘱咐中返校。
钟持愉和陈清行扛着行李箱上楼时,迎面撞上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林端。
林端立刻哭丧着脸,把行李重重放在地上,对钟持愉说:“你也来了,我觉得搬书去东附楼好苦啊!教室还在四楼,要不要活了!我的晚饭都要消化完了!”
陈清行点头:“对啊,学校什么时候安排我们住四楼,这样未来搬书能少搬两楼。”
两位互相叫不出名字的瞬间看对眼。
钟持愉苦笑:“再坚持坚持。”他印象中住了两年六楼,高三才搬到二楼住,学校为什么不在开学安排他们住四楼,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有他们还在垂死挣扎。
林端痛苦地提着一箱书下楼,陈清行继续哼哧哼哧地提着行李在楼梯上做正功,到各自宿舍才分开。
钟持愉推着行李到宿舍门口,走廊的横杆上挂着干了大半草席、蚊帐和被单,他看那被子就想到上学期易观礼说回校再洗床上用品。
宿舍一团乱麻,盘着腿坐在光秃秃床板上吃晚饭的易观礼、挂蚊帐的霍学与和其他各自整理的舍友。
六点时,钟持愉搞好自己的区域,随便应付了下晚饭,把放在地板的书挑了些重要的塞进书包里,其他抱着,和宿舍唯二剩的两个去了东附楼。
霍学与看着宿舍楼里、宿舍楼外的家长和暂时没有校服穿的新高一生,烦躁得能把书都垃圾桶里:“沙币吗学校!本来年级上涨宿舍楼就要往下,这些高一凭什么一来就住四五楼!”
他越说越气:“就凭我们中考数学很难,他们中考随随便便拿七百分吗?啊?”
“都是沙币!肯定是一群有背景的!”
钟持愉觉得附近的高一新生投向他们三的视线有点奇怪,有羞愧的,有得意的。
易观礼评价:“这届高二和高一又要打起来了。”
霍学与冷笑:“那不然呢?光凭这一点就够拉仇恨值了,要是后头在食堂,他们抢被占过的位置那更拉仇恨值了。自古以来,高三一般会和那帮晚修吵闹的高一不对付,高二也大概率和高一也对付不到哪去。”
易观礼又说:“大概是高三先和高一打起来吧。”
三人搬着书到了东附楼下,霍学与没忍住又吐槽一句:“刚刚……路上,他们一部分的眼神分明是得了便宜不卖乖,看看他们多得意!这素质以后包被高三高二……追着打!”
钟持愉和易观礼没表示什么,钟持愉提醒一句:“省点力气,你还要爬楼。”
霍学与:“……”
由于严蜜蜂昨天已经在班群里发了上学期末的座位表,他们只需要顺着换位方式就行。
钟持愉找到自己的座位,靠墙靠窗第四排,把手里的书直接堆桌上,书包扯下甩椅子上。
先把满是灰尘的窗打开透口气,又喝了半瓶水。
晚修铃响,易观礼从办公室提了个保险箱过来放后头柜子:“大家交手机时记得在名单上打勾。”
霍学与含情脉脉看着手机:“能不交吗?”
林端和手机惜惜相惜:“能国庆再交吗?”
钟持愉听了觉得好笑,就见严蜜蜂已经站在那两身后:“由不得你们!”
霍学与抖了一下,林端迅速把手机塞进黄色泡沫信封,双手奉给保险箱:“国庆前一个月交。”
霍学与老实照做,路过严蜜蜂时留下个讨喜的笑容。
最终全班目睹陪了他们一个假期的手机,经由易观礼之手运回了办公室。
等易观礼回来,严蜜蜂才站上讲台,用教案拍了下:“干别的或者补暑假作业的都抬头。第一件事:明天大扫除,但是窗帘也有点脏了,刚好六个宿舍六片窗帘,今晚每个宿舍拿回去一片,晾干了再挂回来。”
全班:“啊?”
严蜜蜂:“二,明天七点半开学典礼,别被我逮到迟到的。”
全班:“呃。”
严蜜蜂:“三,班里的男生,来二十条好汉,等下下课下去搬新课本和作业本。”
男生:“。”
第一节晚修下课后,大多男生懒得不想动,不是说不想搬书,是刚从宿舍搬一坨回教室,现在双肩还有点酸麻。
易观礼凑了半天才凑够二十个,领着去了东附楼一楼。
二十条汉子鱼贯而入,纷纷找到本班的放书籍的地点,抱着一摞往楼梯口走。
钟持愉提了其中一摞的系带,发现地上还有孤零零最后一摞,弯腰顺手也提起来了。
易观礼问:“需要我来吗?”
“不用。”钟持愉手腕没松劲,提着两摞书往上颠了了一下,调整握姿:“上楼吧。”
易观礼侧身让出通道,目光在他提着两摞书的手臂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才默不作声地跟上。
回到班里,曾书和十多个同学已经在分书了,看到钟持愉手里的两摞,蹦出个:“牛。”
钟持愉笑笑不语,把书放在空地上,瞥了眼,发书人数显然够了,他没掺和回了座位。
这群人拿到书就盼着下课,在生活委员哄一嗓子:“窗帘别忘了!”他们才从门口撤回来。
不过把窗帘弄下来需要高个子和靠窗同学。
霍学与叹了口气:“还得我出马。”
不过他的斜前桌已经先出马了,钟持愉把帘子拉向一边,站起身把书包搁地上,踩着椅子将帘子从十多个挂钩下拆了下来。
他团着那片帘子跳下椅子时发现易观礼扶着椅背,他下去了才收回去。
“谢了。”
彼时霍学与把自己卸下的帘子给了隔壁宿舍,学着易观礼说:“不客气~”
易观礼:“……”
最后易观礼建议钟持愉把帘子给霍学与,让霍学与这个学人精带回宿舍。
帘子到了宿舍,霍学与就将它往阳台丢了:“来几条帘子洗汉子。”
钟持愉:“……”
霍学与拉了几个人,那片帘子被林端接了几盆水泼湿了,席子使劲往上面挤洗衣液,钟持愉默默挽起了裤腿。
霍学与一边踩厚重的窗帘,一边气愤地说:“这群新生!我要住四楼!我要住四楼!”
林端甚至还把短袖的袖子又往上撸:“就是啊!凭啥啊!晚修回宿舍还那么吵,不知道高三还没结束晚修吗?”
钟持愉看着他们闹,被带着自己也踩得更用力了。
四只脚在窗帘上东踩西踩,倏然间又闯进一只脚。钟持愉抬眼去看,结果易观礼对他wink了一下。
钟持愉穿过易观礼,视线落向五号床,易观礼的草席被套蚊帐全都在床上归了位。
钟持愉垂眸盯着五只乱七八糟的脚,每一只都沾了泡沫,窗帘也在暴击下溢出黑褐色污渍。
他们三个等霍学与和林端踩过瘾了,才开了墙上的水龙头,把泡沫冲干净,过了两遍水。
席子捞起吸了好几斤水的帘子,觉得塞不进那个又小又手动的脱水机,于是说:“都来拧吧!尤其是你们两个,把还剩的愤怒给它拧出来。”
霍学与&林端:“……”
钟持愉和席子一人拉着帘子的一端,两个人背靠上厕所的墙壁才站住脚,反向拧窗帘。
霍学与两只手使劲拧,落下的水又给他洗了一遍脚。
易观礼和林端倒像是左右护法,各自站在霍学与旁边,一边拧一边向厕所移动。
钟持愉盯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易观礼,面上不显,只是沉默地转那一片窗帘。
易观礼赤着脚踏入厕所,钟持愉还是在拧。
易观礼的影子贴着他的影子,钟持愉的脚后跟贴上冰冷的墙壁,他把手上拧干的窗帘放开。
易观礼看着那条在空中晃荡的帘子,不经笑出声,笑声在四周的墙壁上撞击又反弹,弹在了钟持愉的耳边。
钟持愉:“。”
钟持愉:“得了,拧干就出去。”
易观礼:“成,出去。”
这片帘子最终被席子和林端提着头尾晾在了走廊横杆上。
宿舍楼响起熄灯铃声时,舍友们都毫无困意,这群人暑假熬多了,最早都是十二点睡,晚的能熬到凌晨两点。
十一点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早了,几个在阳台洗漱的声音时不时传进宿舍里,霍学与和林端的最明显。
林端:“上次聚餐,我在路边看到一家肠粉店,离我们学校很近。我问老板那对夫妻能不能送进学校,他们说六点半到都行啊!”
霍学与惊奇:“好吃吗?是一盒一盒送还是多人拼单?”
林端:“那我没吃过啊,至少五人起步才不用配送费。”
霍学与:“行啊,到时候暗度陈仓试试。”
钟持愉听了几句就没再听了,他从书包里捞出老人机,在回校前他就充满了,毕竟班里的插头稀少,就两个,有时会被人占去充老人机、充电宝、英语单词点读机等。
钟持愉熟练地去翻电话簿,没有居委会或者邓婆婆的电话。他又去信息,也没有,有的只是让交月租或者广告。
他把老人机放回书包,顺势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翻来覆去接近十二点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