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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追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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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前的暑假很短，好处是学校为高三学生在补课开始前，安排了一次为期四天的研学活动，地点选的挺远，需要过去那边住宿度过三个夜晚。
这附近有一所福利院，说是研学活动其实也就是以此为借口，过来帮助因老师医生外出学习，导致人手不足的这边看管照料小孩，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善于照顾人的秦泊淮就被周围的小孩抢着塞礼物，毫不吝啬地表达对他的喜欢。
2018年8月2日晚，是我们留在这边的最后一夜，孩子们舍不得我们离开，在一个小喷泉边堆柴烧火，准备做一个小型的“篝火晚会”，提前为明天一大早就乘校车返校的我们践行送别。
最近，《追光者》这首歌变得很火，不怎么听歌的我都能跟着哼唱一两句，看着蹲身跟周围几个孩子玩耍的秦泊淮，不知不觉中，我唱出了一句：
“如果说你是夏夜的萤火，孩子们为你唱歌，那么我是想要画你的手。”
不开玩笑，如果身边有画笔和纸，这一定是我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时间过了十分钟，孩子们跟秦泊淮玩得有些累，他招呼他们进院休息后，走到我身边的这条长木椅也坐了下来，居然补唱出了这首歌接下来的一句：
【你看我，多么渺小一个我，因为你有梦可做。】
我正惊愕于和孩子们玩得快乐的他，居然听到了我唱的这句歌词，对他的分心正感到有点尴尬，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篝火的烟熏的，我的左眼突然有点难受，忍不住伸手将其猛揉一通。
其实自上次短暂失明过后，这只左眼就一直挺容易感到模糊，秦泊淮见我已经将其揉出眼泪，他伸手拦住我揉眼的右手，看着我发红的眼睛，很认真地问出一句：
【莫灸延，你想考什么大学？高考毕业后又想去哪个城市？以后都准备做什么工作呢？】
他连问出三个问题，却让我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我答应他不会再退学，暑假结束后也会按时回学校参加补课，但对于未来和以后，我甚至自己都没认真考虑过。
知道秦泊淮有恐黑症，当时不知怎的，脑子一热的我给他的回答是：如果还能回去画画，参加美术艺考上大学的话，我想考去北京的一所美院学习设计，毕业后我想成为一名灯光设计师，做为恐黑的人设计光的工作。
秦泊淮一直看着我，听完我的规划后，没等我开口问关于他的打算，他就已经撇开视线看向地面，有点无奈地对我说：
【我之后…大概率是要考医学院，像爷爷和父亲一样，出来继续做医生的。而且，我爸好像早为我安排好了，就让我去学心脏科，以后也方便照顾秦慕理，做一名心内科医生。】
听完，我夸他现在成绩这么好，明年高考完一定能进入一所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为弟弟而苦读医学，为秦慕理能有这样一位好哥哥真心感到高兴。
他却沉默地没接话，犹豫几秒，又看向我，认真说出自己的私心：
【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想着成为我父亲期待中的那样，未来做一名救秦慕理心脏的医生，但在认识你之后，我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想学眼科医学，毕业后做一名能根治青光眼的眼科医生。】
我愣住了，对此时正看着我眼睛的他，不知该如何回话，但他脸上表情没半分玩笑之意，反而比之前更加真诚坚定，对我的双眼又补充一句：
【就像当初一心要为莫巡改学眼科医学，在遭到我爷爷的强烈反对后也不死心，还是会偷偷自学相关知识，甚至认真刻苦到将眼科医学学成是自己拿上的第二个医学学位，却至今不敢告诉秦纵成的秦铭山一样。】
那晚之后，我跟秦泊淮都许久陷入沉默，互相都剖白内心太多，现实见着不免会觉得尴尬。
回校的第一天，忙碌的高三补课生活便开始了。
我依旧会在包秤带的普通理科班中熬日子，周末有空就去“怀旧花语”花店练习画画，程树哲和张云杏的房子也再没回去过，离开学校后，独自一人居住在附近这间秦铭山为我租的出租屋。
我的生活费也是他托房主奶奶给的，他可能已经把我当成是自己的干儿子在照顾了。
秦泊淮也没再给我送过饭，自研学活动后回到学校，我再也没见过他，听到级上同学说学校对高三理科实验班采用的是“魔鬼级教学管理”，再控制不住地想见他，我也不敢去他班里，甚至连他教室所在的楼层都从没敢踏上过一次。
在微信上问【淡水海】作业题时，秦泊淮看到都会直接打开视频聊天给我耐心讲解，看到他双眼下逐渐加重的黑圈，有次在他讲题时我无意间插话说了一句“大学霸也要注意休息”，之后这人再也不打视频聊天，每次给我讲题都只用语音通话。
但声音和语气中透出的疲惫还是瞒不住他的劳累，为了不辜负秦泊淮的辛苦付出，我的学习成绩逐渐有了起色，一模联考之后，包秤满意地看着我的分数，夸我说即使不参加美术艺考，以现在的成绩努力，不考虑出省的话，考上一所西安当地不错的二本学校不是问题。
但我没听进去，好不容易摆脱了张云杏的控制，今年无论如何，我都要报名参加一次美术联考。
2018年11月26日，周一，在我父亲39岁生日这天，我见到了专门请假和秦铭山过来看我父亲的秦泊淮，他的短发显然很久都没经过打理长得一团乱蓬，还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
我们仨一起给莫巡祝了生日快乐，秦铭山因为医院有急事又走得最早，我跟着秦泊淮从前门走出墓园，准备各自打车回家分别前，秦泊淮看着我，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说：
【听说你的考试排名越来越高了，连一本学校都有希望冲了，一定要保持住现在的水平，继续加油。不用有压力，遇到什么不懂的题及时发来，不论多累多晚，只要是你问的，我都会耐心解答。】
他身上依旧穿着去年那件令我印象深刻的深灰色羽绒服，神态和语气却好像与去年的秦泊淮判若两人，刚听完他这句话，天就开始飘雪了，不知怎的我鼻头突然一酸，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秦泊淮。
我再也闻不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葡萄清香了，他已经累到连专注自己的半点精力都没有了。
秦泊淮也回抱住我，我俩都没再说话，在墓园外跟俩神经病似的抱在一起抽泣，那天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回家后才发现，自己的半个头顶已经被积在这里又融掉的无数朵雪花弄湿了。
那天之后，我一直没敢打扰秦泊淮学习，微信上也没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想让他有空能歇歇，别再为了我的学习压榨自己本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
12月上旬，我去参加了美术联考，题目不算难，小三门发挥得都还算不错。
2018年12月28日，周五，这天是自我认识秦泊淮后他过的第二个生日，去年这天过完，我最后都没能给他说出一句“生日快乐”，这次我本想提前约他出来为他过生日，但很不幸，这几天他发高烧了，连请两天假在家从早睡到晚，压根没来学校。
我通过微信给他连发了两条生日祝福，补上了去年欠他的一句，并祝福他赶快好起来，说之后我会为他补过一次生日作以庆祝，到时候给他生日礼物。
那晚秦泊淮给我打来了语音通话，他用很浓重的鼻音不停说着谢谢我，遇到我真好，不能再和我分开之类的傻话，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他是烧糊涂了，让他赶快休息。
但那晚在出租屋，可能是因为跟秦泊淮挂着电话度过了一整夜，我做了人生中最后怕的一个梦——我梦见自己跟秦泊淮接吻了，完全是嘴对嘴的那种。
但所幸，29号我查完自己的联考分数，在没有参加过专业艺考集训的前提下，居然考出了268分的成绩，让我一度高兴到脑中暂时挤出了那个膈应又尴尬的梦。
2019年元旦这天，我如约把秦泊淮喊出，想把他带到这边的一个山顶去跨年，那里是本地一块观赏烟花视角特别不错的地方之一。
但我俩去的时候，因为附近有块挨近的地方发生了火灾，保安因蔓延的火势开始驱赶旅客，下山的时候下面的山坡也已经被波及到，处于半山腰的人就只能被困在这里度过一夜。
其实那晚的火势不大，而且走到山的背面也能下去，但考虑到天太黑和山坡有积雪走起来太危险，只能被困在半山腰上过夜，我有点尴尬，对秦泊淮直说对不起，说本来想带他来这里看烟花，却扫了他的兴。
秦泊淮表示没丝毫介意，他看着我，只说了句：
【人生第一次在山上跨年，还是与你一起，这个元旦夜晚值得记住一辈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