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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麻袋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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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唐栾回声，“有的。”
黎颂看人一笑，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地看一个人，这么想要听对方的声音，这么想要挨着一人。唐栾是不同的，在他眼里，唐栾就是不同的，唐栾是不一样的，什么都不一样，唐栾是他喜欢的唐栾，唐栾是唐栾。
但唐栾是男孩。
黎颂道：“唐栾，你……”
“嗯？”
晚上无事桃李溪出售自家多余烟花的常煮，他地上支个马扎坐摊望这俩人看了将近半天，他一直盯着这两位顾客同学，也不懂得他们各自的脸上是有什么花，还是各自眼里有什么明亮珍宝的东西，阵仗朦胧胧搞得像人家小情侣热恋什么似的，好不深情。
他弹舌又吹个口哨，也不敢过多打扰的模糊道：“嗨。”
“？”
“？”
常煮卖家身份地道：“买不买烟花，连环双响，新春送福，买个？”
“你？”黎颂说。
常煮说：“哦，家里烟花买的多，放着放着没处放了，我来这摆一下，你们再照顾一下我家的烟花生意？你们不是要买烟花吗，不过还有其他卖的，但你们不如在我这买，好看、好放。”
黎颂道：“这是连环双响，这是？”
常煮介绍：“这个更响，天女散花，五彩的，来个？”
黎颂道：“拿双响。”
“好，”常煮递人，“打火机带没，你们肯定不抽烟吧，送你一个。”
“好，谢谢。”黎颂给他结账。
常煮没接，低声说话出手比了个数字道：“不要这么多，不赚你钱，给这个数够了。”
黎颂说：“不好吧。”
常煮笑乐一下，说：“你去我们那都免费给你们放的，熟人朋友，不该收你钱的，但我搁外面冻了这么久，还是收你一点吧，回去凑个油钱，你把那手里零钱给我就行，有空到我们家吃饭。”
“你真的会做生意。”黎颂笑说。
常煮乐呵下，道：“我们家就是做生意的。我爸说啊，生意就得这么做，我说那不亏了吗。”
常煮又道：“我爸说小门有小门的做法，大门有大门的门道。”
黎颂扶着买来的烟花，他笑笑道：“你们家不愧是做生意的。”
常煮以一种老成练达的语气又说：“这做生意啊，都是这样，上道好使。”
黎颂笑一笑正走，唐栾却同买烟花半蹲下说：“那个。”
“这个吗。”常煮问。
唐栾道：“嗯。”
“好。”常煮说。
“多少钱。”唐栾说。
常煮道：“这个贵，卖你们不贵，少你点。”
唐栾给他付了，买完烟花的两人离开。
除夕夜家家灯火长明，连环双响和天女散花在桃李溪炸上星夜夺人眼球，黎颂和唐栾刚点燃了它们，他们自己则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望向流光溢彩的上空，仰他们共同创造的瞬时天地，雪又落了。
黎颂递自己的右手接，唐栾伸长左手去接，据说雪的故事有很多，同淋雪的故事只有那一个。
自知雪下得不大，他们放完爆竹，漫步在周围山坡上下，黎颂说道：“唐栾。”
“嗯。”唐栾作声。
黎颂说：“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唐栾足下停道：“……人。”
“嗯，”黎颂说，“你有喜欢的吗？”
唐栾转向看他，黎颂自己心里有鬼作祟的不敢对目，他把头略微扭一扭，另一个耳蜗边正等待着唐栾的回答。
唐栾道：“有。”
此刻如临其境的万丈悬崖深渊黎颂感受到了，他的眼圈红丝缠连，他把头抬抬仰仰，鼻子细细吸一吸，尽量控制自己的眼泪落下。如果唐栾没有喜欢的人他还可以试着告诉唐栾自己的心意，告诉他男孩喜欢男孩也是可以有的，希望他这方面可以考虑一下，可是唐栾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怎么和正常的人争。
他的心有千钧重，有着无数狭小的针孔从里面扎戳开，年少时对人初生爱恋的心动似要戛然而止，黎颂一时没有办法填补和真正告别。黎颂许久不语，他的涕流还掉到咽腔里。
唐栾道：“黎颂。”
“你怎么了。”唐栾说。
黎颂还是止不住眼泪，他硬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落了两滴，这才调理好自己笑道：“为你高兴啊。”
“为我……高兴？”唐栾走到他的眼前，站到他面前：“为我高兴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黎颂说，“我……为你高兴。”
“为什么要为我高兴？”唐栾说，为什么要为他一个人高兴。
黎颂再说就真的想要走掉哭一场了，但黎颂说：“因为想要为你高……”
“我没有喜欢的人，不用为我高兴。”唐栾说，黎颂可能误会了。
果然对症下药奏效得快，黎颂红眼褪了半圈，黎颂稍缓心神迟道：“没有吗？你说……有。”
“嗯，”唐栾应变，“想有一个喜欢的人。”
黎颂：……
想有？一个喜欢的人？
黎颂难断唐栾的意思，怎么会在没有喜欢人的前提下想有一个喜欢的人。
唐栾道：“你不懂吗？”
“……”黎颂：“怎么懂。”
“……”唐栾说：“解释是‘他人可以追’。”
黎颂说：“那你要让人追的话，喜欢你的人可太多了，你要拿麻袋装情书。”
“？”唐栾：“……”
黎颂全然不知其意地道：“你不要让人追了，你是能躲但又不能打女生，碰到一棵树上就相中你的，想方设法对你，万一死缠烂打，你、你招架得住吗，搞不好你就从了，你、伤害人家姑娘怎么办。”
又说：“学校禁止恋爱，学生不能早恋，你知道吗，唐栾，你别让人追，唐栾，我们学生不能谈恋爱的。”
唐栾仔细听的时候，他脸上几番如乌云般的变化不止，不过最后都由人音落地而逐渐恢复晴朗，他敛八成心意佯作请教道：“有一个想追我的人，我觉得他应该真心，我可以答应吗。”
“不答应。”常煮搬零碎箱子里没有卖完的小鞭炮回家路过他们，他自己觉得和老顾客学生有缘想插一嘴地说。
说完还回头加句：“学生可以恋爱，谁的青春没有个初恋，我走了，你们早点回家。”
常煮这两句像是一前一后的正反论，估计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说这话，只道是随口一讲，随心而说，答不答应还看个人。
黎颂没有因此扰乱自己的节奏，这反而让他停思片刻，把一些头绪理得清楚些，道：“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如果还问人的话，我觉得你不喜欢，你不要勉强自己喜欢，尊重对方也是……爱惜自己。”
“？？”唐栾：“？#¥……*”
黎颂偷瞄了一下他，反正不管，反正言外之意就是不让唐栾答应不行不合适，嗯不行。管人是谁，管什么时候的，黎颂都不会过问，问了还可能让自己有个仇人，那多不好，那他不能整天盯着情敌看吧。
之后他们离开桃李溪回家，两位年少者仍旧各揣心事。
年过完了，寒假假期结束。
育德高级中学的学生迎来开学第一天，每个同学的精神样貌看起来皆是饱满不错的，毕竟刚过完年嘛。
高二五班，班主任李意行宣布两件事，一是家长会，二是调座位。
班上哗然，李意行道：“静一下，我们高二下学期开学典礼和家长会同时进行，记得通知你们各自的监护人两天后周一上午九点开始，如家长不能到来的同学，给班长报个数，因为学校对能来的家长准备的有伴手礼。”
再说座位的事，李意行道：“十分钟，给你们十分钟准备的时间，十分钟后换换你们的座位，这学期看个新视角。”
李意行出去了，班上同学讨论的讨论，有甚者篡到别人座位上的。
章汴便是其一，他和莫菱道：“咱俩坐一桌，莫菱，你坐哪我坐哪，我向你学习。”
席二丫是其二，她说：“我要和莫菱坐同桌，章汴。”
章汴说：“莫菱你选。”
莫菱一笑，“选二丫。”
席二丫笑，她见章汴还怪可怜，则给他透风说：“我们两个打算坐第三排中间。”
章汴听了，他一下和人转为笑脸：“选二丫好，选得好。”
管自言喊没有张望的十万八千里左同桌：“黎颂，你收拾什么呢，收拾作业啊，新书还没发呢，大家座位上都没多少东西，你别收了，黎颂，你同桌没良心跑了，咱俩坐同桌。”
黎颂他看下前面人唐栾的位置，琢磨怎么选呢，他没和管自言开口，章汴接道：“我是去说话，谁跑了，你撬人同桌你才没良心，黎颂咱们两个还坐这，不换了，你的位置我给你守着。”
黎颂说出自己的建议：“要不我们往前挪一排。”
“？”章汴：“不行。”往前挪一排那不就是第三排中间了吗。
黎颂坚持地说：“我想坐前面第三排。”
“我坐第三排。”上学期期末考试他进了本班班级前十，排名第九，应该能抢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黎颂说。
“不行，莫菱坐的，”章汴一盆冷水下来说，“莫菱第二你抢不过的。”
按道理确实抢不过，黎颂起身问人：“莫菱，你是坐第三排吗。”
自由讨论时间，莫菱可以离开座位过来商量说：“对，我和二丫一起坐。”
黎颂脑海现个专场，当即规划起来地说：“莫菱，你坐我这个位置，章汴席二丫就是你的同桌和后同桌，然后我坐我这个位置的前面。”
管自言率先听懂道：“那你缺个同桌呀。”
“你坐我左边。”黎颂立刻说。
管自言笑道：“我觉得好。”可算有件妥事。
席二丫迷糊：“我呢，我不想坐原位，我想坐第三排，和莫菱一起。”
章汴随之道：“对，二丫和莫菱坐咱们两个的前面，管自言他就是自己管自己的，你和我才是同桌啊，你也抢不过席二丫呀。”
黎颂：“……”
管自言道：“我能抢过，我上学期期末考试进步了，我排名在前呢，我比黎颂还靠前，我在、在席二丫前面。”
席二丫说：“我第八，你第九吧。”
管自言：“那不对，我第七，黎颂第九。”
席二丫：“那抢不过，我虽第八，莫菱第二。”
管自言：“……”
黎颂也头一次这么痛恨名次，怎么左右他都抢不过。
章汴笑哈，他一人乐嘻：“别抢了，我们个子没有两米高，也没有一米低，再说谁能抢到是谁的。”
抢不到的人寡言了。
黎颂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他还没问问唐栾坐原位还是要动个位置，那他依唐栾动的位置动不就好了。
所以黎颂和嘻哈的章汴道：“我不一定和你同桌。”
管自言捕捉到第一风声，他似知道哪方面具体原因地说：“那我应该和你同桌，到时我坐那，你随来。”
“啊。”黎颂张口出个叹词。
章汴说：“你为什么不和我同桌，你还想坐哪。”
黎颂本来要去问唐栾，现在他得先和章汴掰扯两下，究竟是谁先放弃自己的同桌的。
管自言却也要和唐栾知会一声，他欻地一下到兄弟这来，交代再交代相当于两人伙同密谋地说：“你坐第一排去，我带黎颂坐你后面，黎颂坐你这个位置，听见没，你们坐前后位，近着呢。”
原是十分钟，现已过去二十分钟，李意行喊道：“开始了。”
唐栾领先起身和管自言说道：“‘我们’可以坐同桌，为什么让你。”
仅方才的话事人管自言听懂了，他把自己的双手啪拍到自己脸上，将沉睡的自己打醒，作孽，他管自言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会“算计”的兄弟。这显得他好多余。
黎颂到外面更没能和唐栾说上话，因为老师念选座位的第一人就是唐栾，他甚至连动都不用动。话说，他起来做什么，他要坐哪里。
坐到了中间第三排，刚刚他们几人讨论得轰轰烈烈并且强势争夺的佳位，最终依靠实力排名甘愿败下阵来的抢手位子，竟是唐栾坐上，这简直蓄意打乱黎颂脑海的部署画面，谁曾料到谁能想到，谁忘了班里还有第一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