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深宫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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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丧气地踢了踢破门，心中反复踌躇。
这将给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这确实不太好。
冷不防屋内再度响起兰公主赶人的言辞：“出去。”
太子终于下定决心：不还！
又是一日习武。
冬日清淡的阳光下，白色的细雪簌簌落下，辛兰朵正准备在演武场独自练剑，周围偷摸观看强壮侍卫练习无所事事的宫人，眼瞅着她来。
飞一般往后撤得老远……
“唰”地一声剑被拔了出来。
辛兰朵的眼神变得凛冽，闪电般回头看眼她们，那些宫人如老鼠见到猫，急速溜走。
她冷冷哼了一声，很快，按照昨日师父所教授的剑法，认认真真回忆了一番。
后来又练了半天的骑术、射箭。
到了正午，她已经大汗淋漓，准备回去打水沐浴更衣。
忽然，前方传来欢快的惊叹声，是二公主和太子。
“姐姐！真厉害！”
辛兰朵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太子负手款款而来，一袭杏黄氅衣点缀在白茫茫的雪景中，看着她似乎是鼓励一笑。
辛时玹嘿嘿笑道：“练习的不错。但是比我还差很多。”
二公主道：“对啊，比哥哥差了不少。”
辛兰朵锐利一个眼神扫过去，道：“明日，比试一番不就一清二楚了？”
辛时玹眉毛一跳，说：“什么明日，就今天。”
辛兰朵顿住，嗤笑一声：“今日？即便是我已经累了，和你对决也不难。”
辛时玹顿时恼了，命令一旁侍卫：“拿剑，快点！”
二公主道：“不可，哥哥你这是胜之不武。”
辛兰朵眉梢一扬，笑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她握剑的姿势与方才独自练习时截然不同。
手腕微沉，剑尖低垂。
辛时玹见状，面上仍挂着不屑的笑，抬剑便刺。
这一剑又快又直，直至兰朵肩头。
寻常人面对这般迅疾的攻势，多半会下意识后退闪避，一旦退了，便落了下风。
可辛兰朵没有退。
她侧身半寸，剑锋擦着衣料掠过，同时手中长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撩，“铛”的一声脆响，时玹的剑被格开半尺。
“反应倒快。”时玹咬牙，腕间一转，利刃在半空中分离。
辛兰朵冷笑，持剑在手，脚下步伐细碎，竟是不退反进，贴着时玹的剑光欺身而上。
辛清妍在一旁看得呆了，小手捂住了嘴。
围观宫人早已逃得精光，演武场只剩他们二人剑光交错。
时玹的剑法大开大合，堂堂正正，是太子该有的路数。
沉稳、每一剑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而辛兰朵的剑……
时玹越打越心惊。
此时，她的剑没有章法，或者说，她的章法就是赢。
什么师父教的套路、什么所谓的剑理，到了她手里全被拆得七零八落，只留下最直接、最狠辣的一击。
她不是在练剑，她是在杀人。
“你……”时玹分神的刹那，兰朵的剑已经贴着他的喉咙停住。
剑尖离皮肤不到一指。
辛兰朵气息微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得意，只有淡淡的疲惫，仿佛赢他不过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说了，”她收回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算你狠。”时玹低声道，看了看自己喉咙前空荡荡的位置，辛兰朵已经跑得老远。
他看了她后背很久，时玹登时一愣。
时玹下意识追过去……
清妍呆在原地仍旧不敢相信，哥哥竟然输了。所以现在追上去是打算在打一次？
辛兰朵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这是又要比试？
视线对上的半秒，辛时玹露出一丝近乎尴尬而又腼腆的笑容，很快，他脱下杏黄氅衣，犹豫片刻，他道：“披上。”
寒风夹着雪片呼啸过来，适才的热汗已经变成了冷汗，辛兰朵说了句：“谢谢。”
拿过后，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时玹咯咯笑了两声：“你的两个侍女呢？我记得有一个年纪大点。”
辛兰朵答非所问：“你不冷吗？”
时玹摇头道：“不冷，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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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皇宫的一处。
白锦眼瞅着这个时间公主会回来，赶忙多添些炭火。
破旧的偏殿内，炭火刚添上，噼啪作响。
白锦正在整理床铺，听见脚步声，赶忙转身行礼：“公主回来了。”
辛兰朵“嗯”了一声，随手将时玹的杏黄氅衣脱下，搭在椅背上。
正准备去打水，余光忽然瞥见氅衣内侧，杏黄的绸面上，洇着一小片暗红。
她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刀伤。比武时她没有伤到时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裤。果然，浅色的衣裤上也沾了痕迹。
白锦端着热茶走过来，顺着辛兰朵的视线看去，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
“公主？”白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这是……来了？”
辛兰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什么？”
白锦放下茶盏，走近两步，声音更轻了：“月事。女子到了一定年纪，每个月都会有几天……”
“我知道。”辛兰朵打断她，语气冷淡，“不用你教。”
白锦识趣地闭了嘴，退到一旁。
屋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偶尔崩出一两点火星。
辛兰朵站着没动，目光落在那一小片暗红上，不知在想什么。
白锦偷眼打量她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公主，这氅衣……是太子的吧？”
“嗯。”她说。
“沾了血，得赶紧洗了还回去。”白锦说着，已经走过去取氅衣，“我帮您洗吧。太子那边……不会发现的。”
辛兰朵没有阻止。
白锦将氅衣叠好，抱在怀里，又说：“月事的事，要报给内务府。按规矩，公主初潮，宫里要记档的。”
“记档？”辛兰朵终于转过头，那双狐狸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白锦后背发凉。
“是、是规矩。”白锦结巴道，“各宫娘娘、公主们，都要记的。说是……为了婚配做准备”
“婚配。”辛兰朵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白锦不敢再说话，抱着氅衣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白锦将洗好烘干的氅衣递给她。
“公主，氅衣洗干净了，要不要奴婢送还给太子？”
“不用。”兰朵接过氅衣，拎在手里看了看，
洗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看不出了。
她想了想，还是亲自去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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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时玹看了看氅衣，又看了看她，嘴角慢慢勾起：“洗过了？”
“嗯。”她回答
“还挺干净。”他伸手摸了摸布料，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辛兰朵微微皱眉：“什么？”
辛时玹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就是、昨天那件氅衣上……我看到有血、我以为你受伤了，但你没说，后来我想了想，大概不是。”
“辛时玹。”她打断他，面无表情道，“没事，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深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