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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雨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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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在关爱中心吃的，一个大饭堂，跟学校食堂一样，每人领餐盘打两三个道菜，拿一碗紫菜蛋花汤。
味道也就那样，不难吃，也不好吃，没虫子和霉斑，值得庆幸。
玩家们很快见到了要照顾的7个孩子：3男4女，都在六七岁年纪，穿着朴素的当地特色衣服，满满的民族风。
游光注意到他们手腕都系了彩色细绳，编得很漂亮。
简单介绍后，7个孩子分别加入玩家队伍，坐在桌子边缘，镇民端来儿童套餐。
温良这一桌坐的是个小女孩，梳的妹妹头，不说不笑，安安静静地吃饭。
面对7个陌生人，她头也不敢抬，只盯着食物，甚至不发出一点咀嚼声。
据中心的阿姨说，她叫柚柚，患有自闭症，平时很乖不闹腾，好带。
他们尝试跟柚柚说话，都失败了，只有小七成功让她看了几眼。
或许年龄段差不多的小七能成为突破口。
游光心里一动，浏览其他桌子，49名玩家中有7个明显是少年，不会超过15岁；是否有更多未成年人，就不知道了。中年人则一个都没有。
联系到河神祭祀，他有了猜想。
温良没有跟他一同张望，而是专心吃饭。
剁椒鱼头、水煮鱼、青椒炒虾米、红烧黄鳝，蔬菜倒跟其他地方无异，味道蛮不错的。
更有趣的是，长鱼头的男人端来鱼头，长虾米的女人端来虾米，现场表演我吃我自己。
看得温良一个劲憋笑。
等他终于憋不住，嘎嘣一声，哈哈哈成了一声“嗷”。
一桌人或木然或惊讶地盯上他。
“疼。”温良捂嘴，两颗后槽牙危险地松动，好像还带了血味，“疼疼疼怎么回事，怎么还往菜里塞石子的，要杀我也换种方式行吗？”
他吐出了那枚东西，牙齿钻心地疼。
石子，小指甲盖大的石子。
灰白色，边缘不平，跟工地铺路用的碎石子一样。说不清它之前是放在饭里，还是塞在哪块肉里，藏得太好，哪怕摆盘子里，也看起来像个蒜子。
中心的阿姨却叫道：“哎呀，太好了，你这是交了好运啊！”
隔壁桌响起一声惨叫，其他玩家也吃到石子了。
她目光灼灼，温良迟疑了一下，把石子吞下去，感到尖锐部分划破了食道，正艰难地往胃部蠕动，带来异样的疼痛。
游光忍住动手的冲动，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待。
阿姨拍了拍温良的背：“河神爷爷保佑你，你今天一定会健健康康的！幸运嘞，小伙子！”
说完去庆贺其他玩家了，但其他玩家目前没有敢直接吞的。
温良默默计算自己的血量，右眼、脖子、胳膊、胸腹、后辈、小腿，现在搭上牙齿和消化道，他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两天。
但阿姨说……
“你感觉怎么样？”游光问。
温良抚摸着肚子，原地出神了半天，又开始吃饭。
游光见状便继续吃饭，无论温良是好是坏，游戏还得继续，饿着不划算。
“你说话啊！不要老这样，你能不能说话？”同桌的一位新人爆发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要吓我好不好，你……”
“让他自己待着。”游光说。
新人捂脸哭了起来，她就是那位被爬出来的小胳膊吓瘫的女孩，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强撑着一起行动，现在终于控制不住了。
她穿着短短的制服裙和小腿袜、小皮鞋，留及肩短发，别两个橙色小太阳发卡，一副元气少女的样子。
现在，元气已经被游戏转成了怨气。
她的崩溃带动很多新人，旁边坐的俩立刻红了眼眶，附和道：“是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样太……”
趁着其他桌的新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游光率先道：“陈尽欢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
新人们：“可……”
游光冷静道：“调整心态，努力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
女孩带着哭腔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你们难道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吗，那时候——”
“——损失惨重。”夏入松轻轻接话，“远超你的想象，小妹妹。”
女孩又开始哭，新人们凄凄惨惨戚戚，抱团安慰。
游光摸摸温良的脑袋：“至于这个人，他脑袋跟一般人不一样，能……”停顿一秒，“能有与众不同的灵感。所以需要时间理清思路，看起来有点奇怪，你们或许觉得他像疯子。”
女孩害怕道：“你瞎说什么！他到现在干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
游光反问：“如何？害你们了么？”
女孩：“……”
夏入松一手支着头，往嘴里送鱼肉，眉毛微微扬起。她似乎享受观看这一切，饶有兴致地在几个新人之间扫来扫去，眼神定在游光身上，让游光很不舒服。
他就像菜市场被挑拣的肉。
面对这样的老手，游光无可奈何，缓和声调，与止住哭声的女孩攀谈起来。
女孩叫周文月，大学生，安分守己，喜欢毛茸茸的可爱东西，举止无比正常，不知怎么就给拉入了这种地方。
胆小的她从见到怪物的一刻起就快疯了，鸡皮疙瘩没消过，脑瓜子嗡嗡的，声音都离得很远。
收东西也好吃饭也好，都跟她无关，她仅凭本能行动，恐惧越来越深，到了精神不稳的地步。
为什么她会遇到这种事情，死亡游戏是什么，他们要做什么？
没人能回答她，她又开始掉眼泪了。
这个名字让游光想起另一人。
“周文松你认识吗？”他问。
周文月愣住了。
“我哥。”她喃喃道，“他……他在这种地方？你见过他？可我上个月才跟他吃饭，他特意来学校看我，很正常，没有……没有提到什么游戏，也没崩溃之类的……”
游光简述了上个副本里周文松的表现。
老实说，就几句话，因为周文松并没有发挥多大作用，存在感远不及陈尽欢他们，印象里就是“怂”和“可靠”两个反义词。
周文月马上说：“是我哥。他就是这么……就是这样的，胆子比我还小，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从小到大……”
游光更加迷惑“上位者”的筛选机制了。难道血缘关系也是一环？
身旁嘶了一声，温良好像终于清醒了。
开口第一句：“我好了。”
众：“？”
游光目光下移，发现温良的小腿长出了新肉，娇嫩的新皮覆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融入周围皮肤。他揭开温良脖子上的绷带，流血不止的地方也是如此，估计胸腹也是。
石子有治愈效果。这就是阿姨口中“今天健康”的意思，吃到石子可以回血！
——前提是，敢冒划破食道的风险吞下去。
温良闭上眼，感受体温迅速回升，疼痛消失，手脚活动灵活，与平常无异。睁眼，受伤最重的脖颈和小腿只剩凹凸不平的疤痕，皮肉都长好了，内伤也一并治愈。
真棒。
他得意道：“我就说一定会有回血道具的，怎么样？嗯你们干嘛不高兴，这不是好事么，哦，嫉妒我吗，还是遗憾自己没吃到呢……
“难道你们指望每个人都能抽到道具？不会吧，不会有人这么天真吧？”
游光叹气：“少说两句。”
他们这一桌，正好是温良吃到石子，受重伤的身体得到恢复。其他桌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人本来就是亭子里入场的玩家，不需要回血，被受伤玩家冷嘲热讽一顿排挤。
这才第一顿饭。危机不可能就一次，很快围绕幸运石子，玩家们就会大打出手，又把pve玩成pvp。
游光算是感到了林轮之前的吐槽，总让玩家互相斗，真没意思。
人性有什么好考量的？
答案早就板上钉钉。
不过，他转念一想，按照温良的思维……这根本不是对人性的考量，设计者想要的不是一个“危机来临时人会怎么样”的答案，而是出于某种恶劣的心态看戏。
温良满血复活，伸了个懒腰，招手叫阿姨过来。
阿姨解释道，石子可不一般，是河神庙里的东西，沾了灵气，能保佑人健健康康；要是吃到两颗就更不得了，人会直接好运连连，心想事成。
这种石子被镇民供到庙里，吸取天地精华，又受到河神爷爷的庇佑，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成为灵石，带来这样的效用。
数量有限，他们便养成了习俗，一顿饭随机洒一些石子，谁都有机会，吃到也不会引来嫉妒。
“那我今天幸运值拉满了。”温良笑道，故意不看周文月羡慕的表情，“不，没拉满，一半吧，只吃到一颗。”
两个新人安静得有些异常，随他们站起来，领柚柚回住处，安顿在二楼卧室。按镇民的要求，每个小孩都需要仔细看护，照顾起居，陪玩，免得出意外。
柚柚是女孩，任务就落到了小七和夏入松——夏入松当即拒绝，于是成了周文月——身上。
真是没法让人放心。
游光一度担心周文月的精神状态，容易崩溃的新人最坏事，谁知道会犯什么错。但那女孩哭哭啼啼地进了房间，很快就安静了，再没发出什么响动，同屋的小七发来消息，说她挺平和的。
可能是脑瓜子嗡习惯了，反倒平静下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