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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你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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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女士为了弥补自己前几天错过儿子的开学报道，忙完工作便马不停蹄的定了凌晨的航班回江市。
第二天带着黑眼圈站在门卫处等了半小时，李遇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别扭的拉好校服拉链，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慢慢移到校门口。
“宝贝儿！”
李佳慧抱着他亲了一口。
“有没有想妈妈。”
李遇任由她搂搂抱抱。
“你怎么突然来了？”
李佳慧看着她黑了几度的儿子，边走边问。
“是不是没有好好涂防晒啊？”
开学那些行李都是李女士帮他整理的，本来李遇只想着简单带几件短袖短裤，牙刷牙膏就行了，连杯子都不用带，拿个矿泉水瓶凑合过日子。
李女士也是坚决反对，整理了足足两箱的东西让李遇带去学校。
什么护肤品防晒霜润唇膏一应俱全，甚至连毛巾都足足有五条。
更让李遇大开眼界的还是在上完最后一节课回宿舍洗漱时，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用黑色帆布袋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小袋子。
他在全寝4个人八只眼睛的注视下郑重的打开它。
然后一盒小婴儿嗝屁套从中刷刷掉落。
迄今为止，室友震惊的双眼，和避孕套外盒是什么颜色，在空中转了几圈才落地，李遇都历历在目。
李佳慧还在问，自己准备的礼物有没有让他大吃一惊。
不止大吃一惊差点让你儿子颜面扫地。
李遇在心里控诉。
从校门口走到商业街还有一段不远不近的石头路。
这条路修的又细又窄，刚好能容下两个人通过，要是三个人就得摩肩擦踵了，石头路外边被厚厚的泥巴包围，干的也就算了，昨天刚好下了一场雷雨，泥巴全变成浆糊，很像开学那天和顾闫吃火锅时蘸料里的麻酱。
此时背后刚好响起上课铃声，午休结束。
细长的身影缓慢的往这移动着，李遇看了他一眼，从李佳慧怀里钻出。
“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在外面注意言行举止一点。”
李佳慧欣慰的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儿子打趣。
“在学校看上那个小姑娘了？这么在意形象？”
简赕带着个鸭舌帽，帽檐压的极低，听见催命铃声，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一点。
他小跑着经过李佳慧，礼貌的轻声道
“借过。”
李遇不自觉看了他一眼，裤脚处果然多了两条白杠。
他忽略李佳慧的玩笑话，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李佳慧这才想起来正事。
“宝贝儿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居民楼，此时是上班时间，整栋安静的像是电影里的凶宅。
只有二楼传来的麻将碰撞声响才中和了这一丝诡异。
李佳慧带着她上了三层楼又拐了两个弯终于来到一处房间前。
“这是你姨妈家。”
“等下见到人记得嘴甜一点，宝贝儿。”
正说话间房间被打开，一张和李女士长相三分相似的脸从缝隙中探出。
李佳慧叫了声姐。
李遇叫了声姨妈。
门被敞开，李佳薇笑着抱住了妹妹。
李遇一头雾水的被拉进屋里，听着她们热火朝天的唠着家常，他只能百无聊赖的观察着房间里的布局。
突然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阿遇成绩和以前一样不用你操心吧。”
李佳慧笑的不顾形象。
“我从来没有管过他学习的啦。”
“都是靠他自己。”
李遇也笑着起身，站在窗台上透气。
屋里的两人还在聊。
窗户外面养着几盆绿植，和几朵自己不认识的花。
今天的太阳格外温顺。
从叶片里透过，被削成奇形怪状，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外面是一条马路，对面孤零零的矗立着一栋房子。
环境要比这边好。
“更喜欢对面一点是吗？”
李佳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
李遇点点头。
李佳薇说
“下个星期我们就搬过去了。”
李遇精准的捕捉到一个词
“我们？”
李佳慧也走了过来，拉着儿子的手，将他拽到客厅。
“那边房间的布局和这边一样，你先看看自己喜欢哪个房间？”
“选好了，等下妈妈就去找班主任给你办走读。”
李佳慧做事总是这样，先斩后奏，没有预警只有通知。
“我没说要走读，妈。”
李遇看着她，希望从她眼里找出一丝松动。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对面的独栋大楼。
那种遗世独立感深深吸引着李遇，姨妈家确实干净整洁，但没有归属感，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彻彻底底的疏离感，他不属于这里。
李佳慧毫不留情。
“你走读三年怎么了？”
“妈妈平常忙管不到你，在姨妈家还能有个保障，再说了学校宿舍环境那么差，还是四人间，让你有住单间的机会你还和我闹起脾气来了？”
李遇其实也不是生气自己住校变成走读，生气的是李女士总是这样像皇帝一样蛮横独裁，从来不会过问自己一句，你是更喜欢四人间的热闹还是单人间的亲近，从来不会考虑自己是否隔绝了一切他向外交往的途径。
李佳薇赶来每个人都劝了一句。
“佳慧，我觉得下次你应该问问阿遇的意见。”
“阿遇，你妈妈只是想让你高中过的不那么委屈，每天下晚自习回来洗个澡还能吃上一口热饭，而不是在宿舍打着台灯吃泡面，还得对宿管提心吊胆。”
李遇甩下一句。
“就算吃泡面我也开心。”
摔门而出。
学霸还是学霸，就算是和李女士吵架，也是安安分分回到学校上完两节课后，趴在桌上生闷气。
课间室友搭肩搂背拿着篮球问。
“等下体育课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我们还缺个防守。”
李遇眯着眼拿起一本错题集盖在脸上，挡住玻璃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淡淡的
“你们打吧，我不去了。”
几分钟后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但操场上响起的哨声甚至是脚步摩擦声都如数传进了李遇的耳朵。
隔壁楼的某个老师的讲课声，声如洪钟极具穿透力。
他啧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
好巧不巧，面前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熟悉的气质，和裤子上画的两条白杠。
简赕背靠着墙松松垮垮的站着。
头上的鸭舌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露出冒着青茬的头皮。
他剪了个寸头。
老周又背着手在他周围转弯，嘴巴像念经一样一刻不停。
简赕蹙眉，脸上的不耐烦仿佛突破重重阻碍传达到李遇面前。
真的特别没有耐心的一个人。
李遇支起脑袋，正大光明的看戏。
其实两栋楼之间隔的不远，李遇能很清楚的看见简赕，就表示对方也能很轻易的看见自己脸上胜似嘲笑的表情。
简赕站直了身体，向对面的玻璃窗挑眉。
做了个口型。
“看你妹。”
李遇也不甘示弱，向他比了个中指。
电光火石间，门口传来一句。
“干嘛呢李遇？”
教室的铁门被敲响，班主任站在门口示意李遇出来一趟。
李遇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门口。
然后下一秒他也像罚站似的站在走廊上，幸好简赕看不见。
班主任递给他一张纸。
“晚上拿着这个交给门卫他们就不会拦着你不让出了。”
纸张上印着显眼的四个大字。
“走读证明。”
“本人李遇就读于高一一班，本人家庭住址为巴拉巴拉……”
李遇叹口气，看见右下角李佳慧龙飞凤舞的签名妥协。
也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只是突然有些心疼李女士，刚刚自己摔门就走，却没想到平时的李佳慧神经脆弱，最怕突然间的巨响声。
下午收拾好行李，三个室友给他送到校门口，眼巴巴的望着李遇。
李遇推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
李佳薇从角落走出，接过一半行李。
“别依依不舍了，明天早上又不是不来上学了。”
李遇冲他们摆了摆手，看向李佳薇。
“我妈又走了？”
李佳薇点头。
“她大忙人一个。”
李佳薇笑着安慰他，一个小身影从她背后走出来，怯生生的看着李遇。
“叫哥哥，礼拜一。”
小男孩看着李遇始终没有开口。
李佳薇正要说话，李遇打断。
“行了，别逼他，乐意叫叫，不想叫也没事。”
三人没有再交流，安静的走到出租屋，
下午简赕站在走廊上被教育时，其实老周翻来覆去就两句话。
“你既然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就证明你也是有潜力的。”
还有一句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上课睡觉或者对着外面发呆我就只能打电话叫你家长来一趟了。”
老周念叨的声吵的人心烦意乱，简赕蹙眉，下一秒语出惊人
“我没爸没妈，你打电话也没用。”
老周问
“你妈呢？”
“和野男人跑了。”
“你爸呢？”
“喝酒摔死了。”
简赕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脱口而出而出一句我早餐吃的茶叶蛋肉包子和豆浆一样轻松平常。
老周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先泄了气，拿他没办法，只能让简赕回去先上课。
说起来当时简赕也没想上高中，全是为了简钰，考上一中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一中离他妹的小学最近。
方便他放学后接简钰回家。
你要问他想过自己的前途没有。
他也想过，随便学一门技术，养的起自己和妹妹就行。
但是现在简钰还太小了，这样一个软弱的小哑巴到了哪里都只能任人摆布，幸好有个哥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下午回到家小丫头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告诉简赕今天自己多开心。
简赕一脚踹上门，把门边吱呀作响的电扇对着简钰吹。
“消停会吧，等下手抽筋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块西瓜蹲在垃圾桶啃。
厨房左边有个一人宽的窗户，磨砂玻璃被打开了一半，从里面看去外面空荡荡的一片，瓦蓝瓦蓝的天空下，只有一棵枯树立在一角，几只知了猴在上面放声大叫。
一阵风略过，枯树抖了抖沧桑的枝丫，正当简赕发自内心的感慨这树生命力真顽强时，简钰从门口探出头来，往里望。
简赕丢下瓜皮打开水龙头冲去残留在手上的汁液。
“你今早上刚吃一半，不能在吃了。”
“到时候又闹肚子。”
简钰愤愤不平的比着手语。
简赕抬头完全不看她。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气的直跺脚，上头之际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哥的气音。
简赕终于低头看她一眼。
“对喽，就得这样叫。”
他抱起她，把小姑娘按在怀里揉了一顿。
“再叫一声，哥带你去买冰棍。”
星期五的早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是个好天气。
也是个好日子。
简赕送简钰到校门口看了眼手机，自己已经迟到十分钟。
本来打算从缺了一角的围墙上翻进去。
但老远就看见有个圆滚滚的身影往这边移动。
人还未到，声音先如惊雷一般传来。
“站那！”
简赕背好书包认栽。
老周跑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简赕都准备好草稿纸和笔，甚至心里都起草好了检讨的大纲。
谁料老周只是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
“从那走。”
“翻墙摔着了怎么办？”
简赕扯了扯校服领口，总觉得怪怪的。
今天眼皮一直跳，肯定有大事发生。
“左眼皮跳财。”
董茁是这么安慰他的。
“我是右眼皮跳。”
董茁仔细想了想
“右眼皮跳是你昨晚上没休息好。”
简赕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有你的。”
董茁拖着椅子靠他近了一点。
“赕哥。”
简赕看了他一眼。
“再把你的头伸过来一寸，你信不信我一脚给你踹墙上抠都扣不下来。”
同桌非常识相的移开了一点，眼神依旧粘在他身上。
“把你手机借我一会呗，我买个东西。”
简赕假模假样的拿着一本练习册挡着脸，转头问他。
“你手机呢？”
“我手机被我妈没收了。”
“但是我爸又给我钱让我重新买一个。”
简赕把手机丢了过去，枕着手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
半梦半醒间他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他梦见自己了童年生活，自己那酒鬼老爹因为没钱买酒就拿着棍子抽简赕撒气。
那时候简赕还小，只知道捂着屁股跑，他没命的跑，跑过了悬崖峭壁山川河流，来到一栋高楼前。
当时的自己应当是紧张的吧。
往下望了一眼，深不见底，吓的腿抖。
然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这不是梦，是真的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简赕惊起，反应大的把桌沿的书都推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往这边看。
他摸了摸脸，骂了一句。
“董茁，我去你大爷的。”
幸好是在课间。
要是在课上，老周又要请自己去办公室喝茶了。
董茁一脸无辜。
“赕哥，有人给你打电话。”
简赕本来想抽走手机给他两拳，但看见手机上那一串号码时又立马调整好状态。
这是他妹班主任的号码。
简钰平时在学校听话的不行，不是急事班主任不会找到简赕头上来。
他拿起手机去了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