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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海风拂过醋意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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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大学的秋老虎来得嚣张,九月的风裹着咸湿的热浪,卷过香樟成荫的林荫道,吹得公告栏上的迎新海报簌簌作响。篮球场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汗水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蒸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江驰和苏逸尘的大学生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慢得让人沉溺。
他们和周屿、祁安凑成了固定的四人组,每天的日常被课表填得满满当当。早上六点半,江驰准会准时敲响隔壁宿舍的门,把还赖在床上的苏逸尘拽起来,一起去食堂抢刚蒸好的肉包。苏逸尘总是睡得眼尾泛红,头发乱糟糟的,接过肉包时会习惯性地往江驰嘴里塞一半,看着对方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笑,眼底的倦意就散了大半。
上午的阶梯教室总是人满为患,江驰不爱听课,却喜欢坐在苏逸尘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看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苏逸尘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江驰听过最悦耳的声音。偶尔老师点名提问,苏逸尘站起来回答时,声音温软清晰,总能引来周围女生偷偷的注视。江驰会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挪,用肩膀轻轻撞他一下,等苏逸尘转头看他时,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黑板,只是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下午的时光,多半是在图书馆和篮球场之间切换。祁安性子温吞,总抱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坐在篮球场边的石凳上看。周屿则是球场上的活跃分子,运球、传球、上篮,动作利落干脆,惹得场边女生尖叫连连。江驰偶尔会下场凑个热闹,他的球技不算顶尖,却胜在爆发力强,抢断的时候又快又狠,总能出其不意。更多时候,他只是靠在场边的栏杆上,目光黏在图书馆方向的树荫下——苏逸尘正坐在石凳上看书,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连风拂过他脸颊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干净的温柔。
江驰的受欢迎,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凌厉,下颌线锋利,哪怕只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往那儿一站,都是一道惹眼的风景。开学没几天,就有外系的女生堵在宿舍楼下递情书,粉色的信封上画着可爱的爱心,被江驰看都不看一眼,侧身避开时只丢下一句“没空”,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瞬间就让女生红了眼眶。还有些胆子大的男生,借着问篮球技巧的由头搭话,江驰也只是淡淡瞥一眼,言简意赅地说两句,就转身去找苏逸尘,连多余的客套都懒得给。
所有人都知道,江驰的温柔,从来只给苏逸尘一个人。
他会记得苏逸尘不吃香菜,每次买饭都特意叮嘱阿姨“多放醋,不要香菜”;他会在苏逸尘熬夜刷题时,默默泡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角;他会在苏逸尘因为解不出难题而烦躁时,笨拙地揉乱他的头发,说“别急,慢慢来,我陪你”。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可没人规定,被江驰攥在手心里的苏逸尘,不会被别人放在心上。
苏逸尘性子温软,眉眼清隽,说话时语速放得平缓,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不管是谁来问他题,哪怕是再基础的知识点,他都会一笔一划在草稿纸上写清楚步骤,从不会有半分敷衍。加上他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绩点,那份干净又沉稳的气质,不知不觉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大三的学长陆寻。
陆寻是计算机系的学霸,也是学生会的副主席,长相周正,性格开朗,在学校里颇有名气。他和苏逸尘的交集,始于开学初的一场学术讲座。当时苏逸尘坐在第一排,听完教授的演讲后,站起来提了几个问题,逻辑清晰,角度刁钻,一下子就吸引了陆寻的注意。讲座结束后,陆寻主动上前搭话,自我介绍时语气热情:“你好,我是计算机系的陆寻,刚才你的问题很有想法。”
苏逸尘愣了愣,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学长你好,我是苏逸尘。”
就是这一笑,让陆寻记了好几天。
自那以后,陆寻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苏逸尘的视线里。
图书馆里,苏逸尘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寻就拿着一本专业书走过来,笑着说:“真巧,这儿刚好有空位。”苏逸尘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可陆寻却没闲着,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跟他讨论讲座上的内容,声音不大,却足够打断苏逸尘的思路。
食堂里,苏逸尘正端着餐盘找位置,陆寻就端着满满一盘菜凑过来,热情地推荐:“这家的糖醋里脊超好吃,你尝尝?”说着就夹了一块往苏逸尘的餐盘里放,苏逸尘下意识地躲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陆寻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学生会的趣事。
就连苏逸尘去篮球场等江驰的时候,陆寻都能找到借口凑过来。
那天下午,阳光格外刺眼,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苏逸尘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目光追着球场上那个跳跃的身影。江驰今天打得格外卖力,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看起来格外有少年气。苏逸尘看得入了神,连陆寻走到他身边都没察觉。
“苏逸尘,等江驰呢?”陆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熟稔。
苏逸尘回过神,看到陆寻手里拿着一瓶柠檬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学长好。”
“这天太热了,喝点水吧。”陆寻把柠檬水递过来,笑容温和,“我看你手里的水快喝完了,这个冰镇的,解凉。”
苏逸尘的性子不擅长拒绝,尤其是对方的语气还这么客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学长。”
“不客气。”陆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你在看《数据结构》啊?这本书有点难,我当时学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功夫。”
苏逸尘“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目光又飘回了篮球场。可陆寻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专业课聊到学生会,又从学生会聊到学校的社团活动,絮絮叨叨的,没个停的时候。
苏逸尘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江驰身上,看着他抢断、运球、上篮,看着他被周屿撞了一下,踉跄着站稳,看着他抬手抹汗时,露出的那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陆寻说了半天,见苏逸尘没什么反应,也不气馁,反而话题一转,笑着说:“对了,下周学生会有个联谊活动,在海边的咖啡馆办,你要不要一起去?江驰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来。”
苏逸尘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陆寻又说:“听说那天晚上有烟花表演,超好看的。我可以帮你留个位置。”
“不用了,谢谢学长。”苏逸尘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语气礼貌却疏离,“我和江驰那天有事。”
陆寻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笑了起来:“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他说着,伸手想去拍苏逸尘的肩膀,像是想表达“没关系”的意思。苏逸尘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而这一幕,恰好被球场上的江驰看在眼里。
江驰刚才就注意到了陆寻的身影。
从陆寻走到苏逸尘身边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那边移开过。看着陆寻递水给苏逸尘,看着苏逸尘接过水,看着陆寻坐在苏逸尘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看着苏逸尘偶尔点头,偶尔微笑,看着陆寻伸手想去碰苏逸尘的肩膀——
那一瞬间,江驰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窜了上来,烧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攥紧了手里的篮球,指节泛白。周屿刚好传球过来,喊他的名字:“江驰!接球!”
江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猛地转身,朝着苏逸尘的方向看过去。阳光太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苏逸尘侧身避开陆寻的手,看着陆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着苏逸尘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柠檬水——
那瓶柠檬水的包装,是粉色的,和江驰平时给苏逸尘买的矿泉水,完全不一样。
江驰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滞了滞。
他不知道陆寻跟苏逸尘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苏逸尘为什么会收下那瓶柠檬水,他只知道,看到陆寻坐在苏逸尘身边,看到苏逸尘对他笑,他的心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密密麻麻的,疼得厉害。
周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就明白了。他压低声音,调侃道:“哟,醋坛子翻了?”
江驰没理他,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看着陆寻还在跟苏逸尘说话,看着苏逸尘微微偏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那抹笑容,平时只对他一个人展露的笑容,此刻却对着另一个人。
江驰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噼里啪啦的,全是火苗。
他的动作猛地变得凶狠起来。
抢断的时候,他几乎是用身体去撞对方的球员,力道大得惊人,惹得对方球员皱着眉喊:“同学,打球而已,不用这么拼吧?”
江驰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对方球员瞬间闭了嘴。
运球的时候,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像是带着一股怒气,周屿想跟他配合,都被他甩开了。上篮的时候,他跳得很高,动作又狠又戾,篮球砸进篮筐的瞬间,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周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咂舌,小声对祁安说:“完了,江驰这是真生气了。”
祁安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苏逸尘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陆学长也是,没看出苏逸尘不想搭理他吗?”
周屿嘿嘿一笑:“估计是看出了,但是不想放弃吧。你看江驰这架势,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揍一顿。”
祁安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比赛还没结束,江驰就把篮球往地上一扔,扯了扯脖子上的毛巾,拿起放在场边的外套,朝着苏逸尘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带起一阵风。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眉眼间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球场上的人都愣住了,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议论着:“怎么了这是?”
周屿连忙追上去,喊他:“江驰!比赛还没打完呢!”
江驰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不打了。”
陆寻正说着话,看到江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还是维持着礼貌,站起身打招呼:“江驰,打完球了?”
江驰没理他,甚至连眼神都欠奉。他径直走到苏逸尘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瓶粉色包装的柠檬水,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苏逸尘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刚想开口喊他,就看到江驰弯腰,拿起石凳上那瓶没开封的柠檬水。他的手指用力一捏,塑料瓶发出“咯吱”的声响,瓶身瞬间瘪下去一块,粉色的包装皱巴巴的,看起来格外刺眼。
“学长,逸尘不喜欢喝柠檬水。”
江驰终于抬眼看向陆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僵。“逸尘”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陆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江驰那股慑人的气场逼得没敢出声。他看着江驰紧紧盯着苏逸尘的样子,看着江驰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怒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苏逸尘是江驰的,别人碰不得。
苏逸尘看着江驰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手里那瓶被捏瘪的柠檬水,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站起身,伸手去拉江驰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软:“江驰,你别这样……”
江驰没说话,只是反手攥住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苏逸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小声喊他:“江驰,你轻点……”
江驰充耳不闻,拽着他就往篮球场后方的香樟树林里走。
那里是学校的僻静处,枝叶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隙,落下细碎的光斑。林子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篮球声。
苏逸尘被他拽得踉跄,脚步有些跟不上。他的手腕被攥得通红,疼得他眼眶都泛红了,却还是小声哀求着:“江驰,你慢点……我疼……”
江驰的脚步顿了顿,力道却没松。他拽着苏逸尘,一直走到一棵粗壮的香樟树下,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用力将苏逸尘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后背撞上树皮的瞬间,苏逸尘闷哼一声,疼得他皱紧了眉头。他抬起头,看向江驰,撞进了一双翻涌着怒意和醋意的眼睛里。那双平时只有在看他时,才会漾起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布满了乌云,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江驰……”苏逸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伸手想去抚平江驰皱着的眉峰,却被江驰一把扣住了手腕。
江驰将他的双手,按在他头顶的树干上,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他俯身,凑近苏逸尘,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江驰的呼吸滚烫,带着汗水的咸涩气息,喷在苏逸尘的脸上,惹得他微微颤抖。
“谁让你收他东西的?”江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谁让你对他笑的?”
苏逸尘的眼眶更红了,他看着江驰眼底的委屈和愤怒,心里又疼又慌。“我没有……”他小声辩解着,“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没对他笑……”
“没笑?”江驰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他的目光落在苏逸尘的唇上,那片柔软的唇瓣,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想起刚才在球场上看到的画面,想起陆寻坐在苏逸尘身边,想起苏逸尘微微偏头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没再说话,俯身,狠狠吻住了苏逸尘的唇。
这个吻,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温柔。
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和一丝压抑的怒意,甚至有些蛮横。江驰的唇瓣滚烫,碾过苏逸尘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一手死死抵着苏逸尘的后腰,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和树干之间,另一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用力,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苏逸尘的呼吸瞬间被夺走,他的睫毛颤得厉害,身体微微发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驰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那是浓烈的醋意,是藏不住的在乎,是怕失去他的恐慌。
他没有挣扎,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怒意的吻。他的手轻轻抵在江驰汗湿的胸膛上,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江驰的吻,渐渐慢了下来。
从最初的蛮横,慢慢变得缠绵。他的唇瓣轻轻蹭过苏逸尘的唇,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弄疼了他。他的鼻尖蹭着苏逸尘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对方泛红的眼角,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许收别人的东西,不许对别人笑,不许……让我吃醋。”
苏逸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砸在江驰的手背上,像是烫在了他的心上。
江驰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苏逸尘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心里的那股怒意,瞬间就化成了心疼。他松开扣着苏逸尘后颈的手,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很软:“别哭……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苏逸尘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再也不收别人的东西了……”
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头,在苏逸尘的发顶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里的那点闷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江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就是……看到他围着你转,不舒服。”
“我知道。”苏逸尘闷在他怀里,用力点头,鼻尖蹭过他汗湿的皮肤,惹得江驰一阵轻颤,“我心里只有你,江驰。除了你,谁都不行。”
这句话,像是一剂良药,瞬间就抚平了江驰心里所有的褶皱。
他低头,在苏逸尘的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又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吻了吻他微肿的唇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那个带着怒意的吻,判若两人。
“疼吗?”江驰低头,看着苏逸尘被攥得通红的手腕,眼底满是愧疚。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揉着,动作小心翼翼的。
苏逸尘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自责,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江驰的耳垂,小声说:“不疼了。”
江驰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却还是没松开握着苏逸尘手腕的手,指尖的力道,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风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吹散了夏末的燥热。阳光透过叶隙,落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上,明明暗暗的,像是一幅温柔的画。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周屿看着香樟树林的方向,啧啧出声:“这醋吃得,连小树林都安排上了。祁安,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才出来?”
祁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伸手扯了扯周屿的胳膊,轻声说:“走了,别当电灯泡。晚上让江驰请客,糖醋排骨,必须得两份。”
周屿嘿嘿一笑,跟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嘴里还不忘念叨:“两份哪够?得四份!我要吃两份!”
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青春独有的甜腻气息,拂过香樟树的枝叶,也拂过两个少年紧紧相依的身影。
江驰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低沉而认真:“苏逸尘,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苏逸尘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他踮起脚尖,回吻他的唇角,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嗯。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彩蛋:宿舍里的温柔道歉
傍晚的时候,两人牵着手回到宿舍。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宿舍传来几声模糊的笑闹声。推开门,宿舍里空荡荡的,周屿和祁安果然没回来,估计是去食堂扫荡了。江驰反手带上门,没急着开灯,昏黄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没松开苏逸尘的手,牵着人径直走到床边,自己蹲了下去,仰着头看他。
苏逸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着眼睫,指尖轻轻蜷了蜷。江驰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圈红痕比刚才更明显了些,浅浅的一圈,像是烙在他心上的印子,刺得他心里一阵发紧。
“伸手。”江驰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逸尘乖乖地伸出手,手腕纤细,皮肤白皙,那圈红痕落在上面,格外刺眼。江驰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手腕,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轻轻覆在红痕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那片泛红的皮肤,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苏逸尘忍不住微微颤了颤。
“对不起。”江驰低着头,声音闷得厉害,眼底满是愧疚,“刚才我太用力了,没弄疼你吧?”
苏逸尘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他摇摇头,反手轻轻握住江驰的手,声音温软:“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江驰却没抬头,指尖依旧轻轻揉着那圈红痕,像是在弥补刚才的莽撞。“我就是看到他围着你转,看到你收他的水,脑子一热就……”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不舒服,难受得厉害。”
苏逸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和江驰平视,伸手轻轻抚平江驰皱着的眉峰,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我知道,”他看着江驰的眼睛,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我知道你是在乎我。”
江驰终于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夕阳的光落在苏逸尘的脸上,给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两只停落的蝴蝶。江驰看着他,喉结又滚了滚,心里的愧疚和爱意交织在一起,翻涌得厉害。
他没忍住,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苏逸尘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以后再也不许收别人的东西了,听到没?”
“嗯。”苏逸尘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鼻尖蹭过他汗湿的衣领,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
“也不许对别人笑。”江驰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几分撒娇。
苏逸尘忍不住笑了,肩膀微微耸动着,笑声闷闷的,像羽毛一样挠在江驰的心上。“那别人跟我说话,我也不能笑吗?”
“不能。”江驰斩钉截铁,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我。”
苏逸尘笑得更厉害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好好,都听你的,只对你笑。”
江驰这才满意了,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两人就这么蹲在床边,抱着彼此,夕阳的光慢慢漫上来,裹着两人,暖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驰才松开他,却没放开手,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圈红痕。他看着苏逸尘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肿的唇瓣,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凑近苏逸尘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惹得苏逸尘一阵轻颤。“那……”江驰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苏逸尘的耳根瞬间红了,他偏过头,不敢看江驰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补、补偿什么?”
江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伸手,轻轻捏住苏逸尘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夕阳的光落在江驰的眼底,漾起细碎的光,他看着苏逸尘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苏逸尘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像是熟透的樱桃。他猛地别过头,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江驰牢牢捏住下巴。“江驰……你、你别闹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羞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闹。”江驰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执拗,“就叫一声,好不好?”
苏逸尘咬着唇,脸颊红得发烫,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湿漉漉的。他偷偷抬眼看了江驰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江驰也不逼他,只是耐心地等着,指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温柔的暮色裹着两人,像是一床柔软的被子。
过了好一会儿,苏逸尘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微微抬起头,眼帘低垂着,不敢看江驰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的软糯:“老……老公。”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江驰的全身。
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笑意,连带着眉眼都弯了起来,那股子冷冽的戾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欢喜。
他没忍住,俯身狠狠吻住了苏逸尘的唇。
这个吻和刚才在小树林里的不一样,没有怒意,没有占有,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缱绻。他的唇瓣温热,轻轻碾过苏逸尘的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苏逸尘的睫毛颤得厉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脖子,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他。
暮色渐浓,窗外的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橘粉色。
江驰松开他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他额头抵着苏逸尘的额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再叫一声。”
苏逸尘的脸更红了,却还是乖乖地,又小声叫了一句:“老公。”
“乖。”江驰低笑一声,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吻了吻他的眼角,吻了吻他泛红的耳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伸手,把人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像是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苏逸尘,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苏逸尘埋在他的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嗯,一辈子都是。”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周屿的大嗓门传了进来:“江驰!苏逸尘!快……”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宿舍里相拥的两人,周屿的声音戛然而止。
祁安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拽着他就往外退,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门外传来周屿模糊的嚷嚷声:“我靠!他俩在干嘛!祁安你捂我嘴干嘛!”
宿舍里的两人听到声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逸尘从江驰怀里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笑意。江驰看着他,忍不住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唇角。
暮色四合,温柔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裹着满室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