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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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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和青住院的第十天，病房里来了一个新病人。
是个小女孩，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瘦得皮包骨头。
她妈妈跟在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色比病人还差。
陶桎野坐在舅舅床边，看着她们被护士领进来。
小女孩住靠窗的那张床，正好在舅舅旁边。
她躺下的时候，看了陶桎野一眼。
眼睛很大，很黑，没什么光。
陶桎野没说话。
小女孩也没说话。
她妈妈开始收拾东西，从包里拿出一个旧娃娃，放在她枕头边。
小女孩抱着娃娃，闭上眼睛。
病房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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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常知白来了一趟。
他走进病房，先看了看梅和青，然后目光落在旁边那张床上。
小女孩醒了，正看着他。
常知白愣了一下。
那个眼神，他见过很多次。
空的。
他看着小女孩，忽然想起一个人。
岛子夫。
刑警队那个，女儿住院的时候，他在走廊里见过。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他走的时候，小女孩还在。
现在还在。
他走过去，在她床边站了一下。
“你叫什么？”
小女孩看着他。
“一一。”
“一一？”
她点点头。
“一二三四的一？”
她又点点头。
常知白笑了笑。
“好名字。”
一一看着他，忽然问：“你是医生吗？”
“嗯。”
“那你认识我爸吗？”
常知白愣了一下。
“你爸是？”
“警察。”
常知白想起来了。
岛子夫。
他点点头。
“认识。”
一一看着他，眼睛亮了一点。
“他还活着吗？”
常知白愣住了。
一一的妈妈在旁边，忽然站起来，走了出去。
常知白看着那个背影，又看着一一。
“他活着。”
一一没说话。
但她把娃娃抱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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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陶桎野和常知白坐在走廊里。
梅和青睡着了，一一也睡着了。
她妈妈不知道去哪儿了。
常知白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那个小女孩，她爸是个刑警。”
陶桎野看着他。
“叫岛子夫，我之前在医院见过。”
常知白又吸了一口烟。
“她妈应该是太累了。”
陶桎野没说话。
他看着病房门，想起一一那双眼睛。
空的。
跟他姐有时候一样。
他忽然问：“她爸呢？”
常知白想了想。
“可能在办案。”
陶桎野没再问。
他们坐着，走廊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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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岛子夫来了。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陶桎野正在给舅舅削苹果。
一一看见他，没动。
就看着他。
岛子夫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一一。”
一一没说话。
岛子夫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爸这几天有事。”
一一看着他。
“有事。”
岛子夫顿了一下。
“忙完了就来看你。”
一一闭上眼睛。
岛子夫坐在那儿，没动。
陶桎野看着他们。
他忽然想起自己和舅舅。
也是这样。
舅舅来看他，他就躺着，不说话。
舅舅也不说话，就坐着。
坐一会儿，然后走。
他现在懂了。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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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子夫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陶桎野一眼。
“你是常医生的朋友？”
陶桎野点点头。
岛子夫走过来。
“他跟我说过你。”
陶桎野愣了一下。
岛子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陶桎野接过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地方，废弃的公园，长满了杂草，中间有个亭子。
他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他见过。
他姐画过。
城堡。
岛子夫看着他。
“认识？”
陶桎野摇摇头。
“不认识。”
岛子夫点点头。
他把照片收回去。
“最近有人死在那儿。”
陶桎野愣住了。
岛子夫看着他。
“你姐以前住过这个医院？”
陶桎野点点头。
“几个月前。”
岛子夫沉默了几秒。
“她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陶桎野想了想。
“她说有城堡。”
岛子夫的眼睛亮了一下。
“城堡？”
“嗯。”
岛子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有事联系我。”
他走了。
陶桎野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他姐说的那句话。
“城堡里有血。”
他看着手里的苹果。
苹果皮掉在地上。
他没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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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跟常知白说这事。
常知白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岛子夫，他在查案子。”
陶桎野看着他。
“什么案子？”
常知白想了想。
“他没说。”
他看着陶桎野。
“但你姐的画，可能跟这个有关。”
陶桎野没说话。
他想起他姐画的那张城堡。
城堡外面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
他忽然有点冷。
常知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别想太多。”
陶桎野点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这事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