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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选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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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房天意乍然面对妹妹，又被迫“出柜”，一时之间竟有些张不开嘴。
然而房天瑜根本没看他，三两步走来他身边，冲着李扬一通喊：“你谁啊？我家里人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关你什么事啊？有这功夫去洗洗牙吧臭气熏出三里地了。”
房天意还在发愣，下意识伸手拉住妹妹。
房天瑜转头瞪了他一眼，趁着李扬还在因为被骂而呆滞着，继续火上浇油：“脑子不好就别出门显眼了好吗？莫说我哥同性恋异性恋，他恋猪也不会恋你啦。用你在这里叽歪？活该被绝交。”
一气骂完，房天瑜没再看李扬一眼，就拉着房天意就走：“走啊，你就多余跟他废话！”
“房天瑜？”
自打进门开始，房天瑜已经唱了有半小时，只是一直在切歌，没一首能完整唱完的。房天瑾受不了，频频求助。
房天意想好好和妹妹聊聊：“房天瑜！”
只是，不说话又是怎么个意思？
房天意按了静音，索性说开：“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以后就少回来，或者不回来，奶奶那里你……”
“我没那个意思！”房天瑜立刻反驳，完了又沉默了。
房天意耐心等着。
半晌，房天瑜终于又说：“我只是，一直幻想看你这样的人以后能找个多优秀的女朋友，谁知道……唉，我就是希望破灭需要缓一缓，你别管了。”
“什么意思？”这下轮到房天意疑惑了。
房天瑜好像自己理顺了，竹筒倒豆子般一番发泄：“我刚才就说了啊，不管你什么恋，跟李扬没关系啊，他凭什么来骂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永远是我哥！”
“哥你恋什么？你俩说啥我听不懂！”吃完半个果盘的房天瑾抬头问。
“吃你的吧！”
“闭嘴吧你！”
回家的出租车上，房天瑜偷偷说：“放心啦，你自己开口前我是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的！”
房天意没忍住顺着她往下说：“你想的也太遥远……”
突然，丁延那似冷淡又温暖的脸闪现在房天意脑海，让他余下的话顷刻说不出口了。
虽遥远，又为何心不平静？
“那说个近的，”房天瑜一改之前的郁闷脸，不怀好意地望着房天意，“你得找个好看的哥夫啊，像今天那位可免谈！”
现在的小孩！房天意没忍住笑了，他挥手赶走脑内的丁延小人，轻轻拍了拍房天瑜脑袋：“行，一定找个好看的。”
几个孩子一到家，房天意发现家里还有客人，正是上午见过的那位叔叔。
“小意过来，”叔叔招呼他，“正式给你介绍，这位是你陆叔叔，你爸爸年轻时最好的朋友。”
“陆叔叔好。”房天意乖乖打招呼，等着对方开口。
这位陆叔叔倒是爽快：“你爸爸走的时候，我人在国外，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遗憾。去年夏天吧，你妈妈找到我，说是要给你转学，想托我帮忙转到省里。”
房天意惊讶地想，原来妈妈有想过送他去省里。
陆叔叔还在说：“只是当时太赶了，没办成，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爸爸。”
“没事的，您别往心里去。”陆叔叔说得情真，房天意自然感激人家的好心。
“后来听说你去上什么三十六中，太耽误人了。”陆叔叔一脸痛心，“你不知道，那原来是个县级高中，后来因为县改区划到了市里，才改的名……”
房天意赶紧表态：“真没事，哪里念书都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肯定多少会受影响的。刚好前段时间我那在国外念高中的小儿子回来了，我就想不如建议你出国读书，也是个好出路。”
出国？房天意迷茫地想。
“这不，我赶紧来问你的意思了，”陆叔叔说，“我那小儿子说可以帮忙联系学校，你俩在外头也能作伴。”
“陆叔叔，我没想过出国。”房天意说。
一直沉默的叔叔突然接过话头：“你不用急着拒绝，先考虑着，你陆叔叔是一片好心。”
“对啊，你先考虑，反正时间还早嘛。”陆叔叔本来见房天意拒绝了他，已经肉眼可见地低落了，此时又一副燃起了希望的模样，“你妈妈没跟你说吧，当年她和你爸爸在我创业这事上出了不少力。现在你要是出国念书，费用这块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
房天意最后说自己会好好考虑出国的事，和叔叔一起把这位陆叔叔送走。
临走前陆叔叔还在说：“别把我当骗子。我和你爸爸十几年的好兄弟，就是以长辈的角度帮你，也想看着你能有个好前途。”
房天意联系妈妈，妈妈说陆叔叔可以相信，让房天意想出国就大胆准备，她会帮忙的。
“妈，我还没想好。”
“你慢慢想，我都支持。”妈妈说，“只是我一直挺后悔没帮你转学去省里，现在有机会去国外，我还是建议你郑重考虑。”
然而房天意从来没想过出国这条路。
房天意以前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好好念书，上大学，然后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家。后来发生了李扬那件事，他什么前途什么成绩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着前事俱灭、哪怕背井离乡。
可渐渐地，不知从何时开始，房天意早已觉得能保持现状，窝在一个小地方简简单单地读书上学，再有人和自己一起刷题、一起抢食堂、一起拌嘴，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愉悦了。
国内不能念书？专科不能念书？还是陶塬镇不能念书？
房天意想把这件事说给丁延听，让他出个主意，但又想到丁延可能还在医院忙碌，就没说，只问了他丁奶奶今天的情况。
过了有半个小时，丁延回复说他们明天出院。
“那我明天送你们？”
“别折腾了，好好歇几天，马上要开学了。”
初三、初四、初五，初六就又要回学校了。
房天意数着日子计算着这个不算假期的假期，心情奇异地雀跃起来。
回学校的前一晚，房天意把存了二十万的银行卡交给叔叔婶婶。
房建诚忙摆手：“不要！我怎么能用你的钱，不要！”
房天意劝说：“叔叔，过了这个村就盘不着店啦，这钱我拿着也没用，你先应急。”
“我能用你一个小孩子的钱？你妈妈知道要骂死我的！”
“我跟妈妈说了，她说让我自己拿主意。”
“像你妈妈能说的话。”房建诚沉默半晌，还是拒绝，“但是这钱我真的不能要，你还要上大学，出国，以后结婚安家都需要钱。”
“所以呀，不如投资你的饭店，以后也分我一点利润呀。”房天意顺竿爬，又去拉婶婶胳膊，“婶婶，你劝劝叔叔呀，难道他对自己的手艺没信心？”
婶婶叹口气，嗔怪说：“房建诚你别推了，拿着钱好好开店，趁早连本带息还给小意是正事，或者你干脆给小意分红，我看谁会说你吃绝户！”
话一说完，叔叔眼圈红了。
婶婶反应过来，搂着房天意：“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对不起……”
房天意摆摆手：“没事啦。家里人过得好我爸才能高兴，要是大家为了面子一起吃糠咽菜，他能来我梦里骂我。”
叔叔这才擦了擦眼睛，笑着说：“你是你爸亲儿子。”
“那肯定的！”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丁延起了个大早，先安顿好奶奶，把家里收拾一遍，又把房天意放在家里的东西理了理。
有些书得带去学校，还要收拾些薄衣服。天气渐渐暖和了，房天意想起来再嚷嚷，他还得回来拿，然后房天意就又有理由说他题没写完、得加练了。
收拾了一上午，丁延准备再去镇上理个发。
刚出大门，房天意的电话打了过来。
“丁延，你拿我电脑登我邮箱，有一份新邮件，你帮我把里边的资料转我手机上，着急用呢，但邮箱设置安全认证了，手机登不进去。”
丁延心情很好，故意逗他：“求我啊，不然回来自己弄。”
房天意凶巴巴地怼他：“赶紧发过来，不然弄死你！”
丁延于是乖乖返回家，开电脑登邮箱，找到资料发给房天意，正要关闭，提示还有一封新邮件，丁延自然以为还是资料，顺手便点击了打开。
有个叫李扬的人发来了邮件，是一封道歉信：
“房天意，我最好的朋友：
辗转多人终于得到了你的新邮箱，因为你总是不愿意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虽然我猜你已经把我全面拉黑了，但还是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看到我诚挚的道歉。
我多希望时光能倒流到那一天，我不会再对你的坦诚报以恶意。我承认我的恶意，它伤害了我们的友情，也伤害了你。
你是因为我才被迫去上那所差劲的高中吧，如果你因此考不到心仪的大学，我简直就成了千古罪人！
不过，那天在KTV，你面对你妹妹的表情，我明白你当时也想掩盖，你其实也很害怕因为自己的怪异而伤害到亲近的人。
作为朋友，我保证关于你喜欢同性这件事我不会对其他人说起，口不择言的伤害以后不会再发生，你放心。
再一次向你道歉。
你永远的好友 李扬”
丁延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这封邮件。
原来房天意转学来陶塬镇，是因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还有，喜欢同性是什么意思？
丁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没管，迅速关闭了这个李扬的哔哔赖赖，然后删掉邮件、拉黑了那个邮箱。
“小延，”奶奶在院子里叫他，“中午吃面行吗？”
“小延？想啥呢？”
丁延一抬头，发现奶奶已经到他眼前了，赶紧说：“您别忙了，午饭我来做。”
丁延几步到了厨房一通忙碌，好容易再闲下来，又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琢磨着那句话：喜欢同性。
一个男生喜欢上的不是女生，而是另一个男生吗？
男人与男人之间，可以有爱情这种情感选项吗？
又一次，丁延的脑子糊涂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房天意有段时间的莫名别扭，是因为在陶海亮家里被人用此类玩笑冒犯到所以不高兴、不喜欢？
还是因为，自己平时的各种无意识出界？不久前宿舍里的那个由自己不管不顾发起的带着眼泪湿意的拥抱？医院那天自己不知出于何种私心强求来的生日蛋糕和礼物？
……
救命！他之前到底还说过些什么屁话，做过多少惹到房天意的事？
丁延失神着回房，看到这满屋子不知何时堆满的属于房天意的东西，茫然地搓了一把蓬乱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