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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贵族虚礼,笑里藏刀的较量 ...

  •   顾昭往前迈了一步,脚步没有停。他的鞋底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吸得干净。大厅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些,可能是有人调高了灯。他看见雷诺站在南区沙发旁,手里端着酒杯,正和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说话。
      那两人他不认识,但看袖扣的样式,应该是某个欧洲财团的代表。雷诺笑着点头,姿态放松,可顾昭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搭在酒杯边缘,指节微微发紧。这不是随意的动作,是在等什么人。
      他也笑了,朝那边走过去。
      “抱歉打断。”他说,“刚才听你说起苏富比那场拍卖,我虽未出席,倒也听说了几件有趣拍品。”
      雷诺转过头,脸上的笑意立刻变得热络。“顾先生来了?我们正聊到你呢。”
      “聊我?”顾昭站定,语气轻松,“不会是说我坏话吧。”
      “怎么会。”雷诺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都是夸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他们握手。顾昭感受到对方掌心有一点湿意,不是冷汗,是握杯太久留下的水汽。他松开手时,指尖轻轻蹭了下裤缝,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仪容。
      “听说你对艺术收藏很有研究?”雷诺问,“上次那幅莫奈复刻展,你还亲自去了开幕式。”
      “我去是因为朋友策展。”顾昭说,“画好不好,我说不上来。但我喜欢看人看画的样子。”
      “哦?”
      “有些人站在真迹前,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换个赝品挂上去,他们照样拍照发新闻稿。”他笑了笑,“你说,到底是画重要,还是别人觉得你懂画更重要?”
      旁边一个西装男轻咳了一声,低头喝了口酒。
      雷诺没笑。他盯着顾昭看了两秒,然后也笑起来。“说得有意思。不过顾家这些年收藏了不少名作,总不能也是为了给别人看吧?”
      “我家收画,是因为母亲喜欢。”顾昭声音没变,“她走了以后,那些画就成了纪念。至于外界怎么解读,我不关心。”
      这话落下去,空气安静了一瞬。
      雷诺眼神动了下。他原本以为能从“拍卖缺席”这事切入,试探顾家最近是否资金紧张,或者内部决策出现分歧。但现在看来,顾昭不接套路。
      他换了个方向。“你们家族最近在能源领域动作不小,听说要进北非市场?”
      “消息挺灵通。”顾昭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喝了一口,“不过这种事,一般由董事会决定。我还没资格参与。”
      “你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实话。”顾昭看着他,“你要是想知道项目细节,不如直接去问发言人。我连会议纪要都没看过。”
      雷诺嘴角扬了扬,却不像是高兴。“可你是小少爷,将来要接手家业的人。你不了解这些,怎么服众?”
      “服不服众,不是靠知道多少内幕。”顾昭放下杯子,“而是看最后结果能不能让人闭嘴。”
      这句话说得平,可分量不轻。
      另一个西装男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波及。
      雷诺没动。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和传闻不一样。资料里写的是“温室花朵”,可这朵花根扎得深,刺也藏得巧。
      他换了种语气:“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不像有些人,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装出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
      “那你应该明白。”顾昭迎着他视线,“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用嘴证明自己。”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笑了。
      但这笑没温度。
      “对了。”雷诺像是想起什么,“听说你前几天去过日内瓦?”
      顾昭眉毛都没动。“旅游而已。”
      “巧了,我也刚从那边回来。没碰上你,真是遗憾。”
      “瑞士太大。”顾昭说,“下次有机会,一起喝杯咖啡。”
      “好啊。”雷诺点头,“就怕你太忙。”
      “再忙,也能抽出十分钟。”顾昭看了看表,“就像现在,我已经和你聊了八分钟。该去找别人说说话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雷诺叫住他,“刚才说到赝品和真迹——你觉得,一个人怎么看清另一个人是不是真的?”
      顾昭停下,没回头。
      “你说呢?”他慢慢说,“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暴露全部。比如问得太细的人,往往心里早有答案,只是想确认你敢不敢撒谎。”
      说完,他走了。
      穿过人群时,他感觉背后有目光跟着。他知道雷诺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对话不是结束,是开始。对方已经意识到他不好拿捏,接下来可能会用更隐蔽的方式试探,甚至联合其他人施压。
      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香槟塔旁边,拿起一杯新的酒。手指贴着玻璃杯壁,凉意传上来。他没喝,只是拿着。
      不远处有几个女人在聊天,看到他过来,声音低了下去。其中一人抬头看他,又迅速移开视线。他认得她,是某国驻F国大使的女儿,以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两次。那时她对他笑得很甜,现在却像怕惹麻烦似的躲开。
      他低头看了眼西装内袋。
      那里还放着那枚银色袖扣。他没再摸它,只是知道它在。
      一名女宾端着酒杯走近,笑着打招呼。他回应,点头,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对方离开后,他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大厅。
      宾客依旧很多,谈话声不断。有人举杯庆祝,有人低声密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微笑点头的小少爷。他可以站在这些人中间,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心里清楚每一句话背后的算计。他也可以在被人质疑时不动声色地反击,让对方意识到自己踢到了硬石头。
      他把空杯放在托盘上。
      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收拾,他顺口问:“北露台那边,现在有人吗?”
      “刚清理完。”服务生答,“风有点大,栏杆边摆的花盆被吹倒了。”
      “哦。”
      “要不要我去搬走?”
      “不用。”顾昭说,“等会儿我自己去看看。”
      服务生点头离开。
      他没动。他在等时间过去,也在等某种信号。他知道Damien留下的东西不可能是巧合。如果那枚袖扣是开始,那么接下来一定还有别的。他不能急,也不能露出破绽。
      他重新拿了一杯香槟。
      这次他喝了一口。
      酒有点苦,不是因为品质,是因为咽下去的时候,舌尖尝到了一丝陌生的压力。这不是恐惧,是一种清醒的认知——他已经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游戏,而规则不再由家人替他设定。
      他看见雷诺在远处和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他,身形高大。他们交谈时间很短,雷诺递出一张卡片,对方接过,放进外套口袋。
      顾昭记住了那个动作。
      他没有盯着看太久,转而走向一组正在讨论金融政策的商人。他加入对话,语气温和,提问简洁。没人觉得异常,只当他是好奇学习。
      十分钟后,他告辞离开。
      他往洗手间方向走,中途拐进一条侧廊。这里灯光暗些,只有两盏壁灯亮着。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画的是雪山湖泊,颜色淡。
      他在镜子前停下。
      镜子里的人脸色正常,呼吸平稳。他解开第一颗衬衫扣子,拉松领结。这个动作让他感觉舒服一点。
      他伸手进西装内袋,取出那枚袖扣。
      银光在昏黄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背面。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数字,又像是符号。他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他把袖扣放回去。
      再抬头时,镜中的他眼神变了。不再是柔和的笑意,也不是刻意的冷淡,而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走出侧廊,回到主厅边缘。
      人群还在流动,音乐照常播放。他站在柱子旁,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胸口的位置。
      他看向北露台的方向。
      门关着,窗帘垂下一半。
      他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前面传来笑声。两名贵族子弟并肩走来,一边说话一边朝他这边看。他停下,脸上恢复笑容。
      “顾少爷!”其中一人打招呼,“刚才还在找你。”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可以。”他走过去,“只是怕耽误你们谈正事。”
      “哪有什么正事。”另一人笑着说,“都在混时间罢了。”
      他们站在一起聊了几句。话题轻松,无关紧要。顾昭应答自如,像从未离开过这个圈子。
      可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北露台时,发现门帘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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