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苦逼研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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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飏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他看着那个唯一清晰的女孩——陆甜甜（昨晚的漫画某些不可言说情节里，在不可言说的时候，有女主多次自称），看着她微微仰头的侧脸，在初夏逐渐炽烈的阳光下，几乎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必须和她说话。她是这里唯一的“异常”，唯一的线索，甚至是……唯一的希望。
几乎是不过脑子地，夏飏快步穿过那些面目模糊的“人群”，朝着陆甜甜靠近。距离拉近，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细节，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极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这真实的感官刺激，与他透明且被模糊世界包围的处境形成尖锐对比，让他喉咙发紧。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紧张和久未开口而干涩嘶哑，“你好？请问……”
就在他吐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陆甜甜毫无所觉，依旧看着手机里的锦鲤照片。但是，以她为圆心，半径大约三米范围内，所有走动的、交谈的、看手机的“模糊人”，动作齐齐一顿！紧接着，那些原本朝着不同方向的、被迷雾笼罩的脸，以一种极其机械的姿态，陆续转向了夏飏声音发出的方向！
数十张没有清晰五官、却“注视”着这里的脸，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它们没有表情（也无法有表情），但那空洞的“注视”本身，就充满了诡异的质询感。
夏飏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猛地后退半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陆甜甜终于被周围的“关注”惊动了。她摘下藏在长发里的耳机，疑惑地眨了眨那双清晰明媚的眼睛，环视了一圈那些转向她的“模糊同学”。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随即化为些许尴尬和不自在，撩了一下左耳的头发：“怎么了都……” 见无人回应，又低下头，紧了紧背包带，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突然变得“关注她”的区域。
而那些“模糊人”在陆甜甜移动后，又仿佛失去了目标信号，僵硬地、陆续地转回了原来的方向，恢复了之前的活动，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夏飏站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浇透。他忘了，在这个世界里，他发出的声音，能被这些“无脸人”接收到来源方向，这次似乎被“绑定”到离声源最近的、他们能“识别”的陆甜甜身上。他如果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和陆甜甜对话，在旁人听来就像是陆甜甜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自然会引来那些无脸NPC的“纠错”式关注。
“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夏飏紧了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痛觉强迫自己冷静。
陆甜甜走进了一栋教学楼。夏飏跟着进了一间大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模糊”的学生。陆甜甜找了个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笔记本和各色标记笔，摆阵一样。夏飏悄无声息地溜到最后排一个空角落坐下（虽然没人看得见，但他下意识这么做了）。
最后一排视野好，观察得比较仔细……我靠！水货！怎么全往最后一排挤？
无怪夏飏心中骂脏，在挂钟8点前的最后一圈秒针转动时，一大帮无脸人涌入教室，挤到后排位置上。夏飏为了避免和无脸人接触，左躲右闪下居然坐到了陆甜甜斜后方。
上课铃响，一个穿着随意、面容模糊的中年男性走上讲台，开始讲课。课程是研究生阶段的公需课。夏飏觉得这位老师的讲授方式只当教授就屈才了，他应该去研究催眠。语调平直毫无起伏，配上老掉牙的PPT模板，和密密麻麻的文字，照本宣科，毫无拓展。
夏飏起初还强迫自己听了几句，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者获取点信息，但很快就放弃了。这老师讲得内容不是深奥，就是纯粹的……水。水的很晦涩，水到让他怀疑这个课是个“无脸NPC”的形象化——一大段话讲完，一点有记忆点的内容都没有。
连夏飏这个并非本专业的人都能感觉到，这课听得人昏昏欲睡，纯粹是浪费生命，回头瞅了一眼最后一排抢位置的无脸哥们，果然不是耍手机，就是趴着睡。
“难怪…”夏飏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带着点荒诞的明悟，“难怪原剧情里，那个透明人能跟女主……咳，那么多深入交流’的机会。研究生，特别是有些学校的硕士，可能住的是双人间甚至单人间?比起本科的四人间，私人空间可大多了……”再一联想到漫画的剧情，感觉脸颊有点发热，连忙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陆甜甜身上。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稍微燃起了一点希望。独立宿舍，意味着更少的干扰，更方便他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一上午的课，对夏飏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饥肠辘辘（透明了但似乎生理需求还在），口干舌燥，更重要的是心急如焚。他仔细观察着陆甜甜，看着她笔记写着写着，忽魂悸以瞌睡，恍惊起而揉揉太阳穴，和旁边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同学低声交流，内容无非是“讲到哪了?”“作业什么时候交?”。一整个天然系女孩正常上课样子，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既真实又虚假。
真实的琐碎与枯燥，虚假的面容与隔离。
中午放学铃响，夏飏精神一振。机会来了!午休时间，女主大概率要回宿舍!那将是绝佳的、无人干扰的交谈机会!
夏飏看着陆甜甜收拾东西，和旁边一两个模糊的同学点头道别，然后背着包独自走出了教室。
他跟着陆甜甜走出教学楼，满怀期待。然后，他就看着陆甜甜··…拐向了食堂方向。
好吧，先吃饭，理解。忍着腹中饥饿，看着女主在窗口买了份简单的套餐，简单的水煮西蓝花（好饿啊！）、简单的糖色东坡肉混红烧油豆腐（按肉价卖,真坑!）、简单的番茄炒蛋兼水煮蛋(混进去什么？！早餐剩下的吗？什么食堂这么会做生意？！)坐在食堂角落快速吃完。吃饱了总该回宿舍了吧?夏飏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语言，想着如何用最简洁又不吓到她的方式说明这疯狂的一切。
结果，陆甜甜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径直走出了食堂，朝着与宿舍区相反的——实验楼方向走去。
夏飏：“???”
他不得不继续跟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是吧姐姐！都漫画女主角的设定了，还是透明人这种带颜色的题材，你怎么活得比现实里的研究生还苦逼啊喂？上午公需课，下午实验室？说好的研究生独立宿舍方便剧情展开呢喂？！这日程安排比我们“本科牲”还满啊喂！
吐槽归吐槽，脚步却没停。陆甜甜越走越偏，已经离开了主干道，踏上一条通往实验楼后区、两侧种满高大水杉的僻静小路。这里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个抱着仪器或资料的模糊身影匆匆经过。
挂着“生命科学实验楼”牌子的灰色建筑越来越近，夏飏知道不能再等了。实验室里人多眼杂，更难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
阳光被浓密的枝叶剪得细碎，小路显得有些幽暗。夏飏的心脏再次加速跳动。机会！这里人少，就算他出声引起附近零星无脸人的注意，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被大规模“围观”。
前后正好无人。
机不可失！
夏飏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牢牢地按在了陆甜甜的肩膀上！
“啊——！” 陆甜甜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愕与警惕，目光飞快地扫视身后，却什么也没看到。但她肩膀上那清晰无误的、带着体温和力道的触感，却真实得让她汗毛倒竖。
“谁？！谁在那里？！”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试图挣脱，但那双手按得很用力。
“别怕！别喊！我是好人……我不会伤害你的！”夏飏急忙开口，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就在你面前！抓住你肩膀的就是我！你先听我讲完，我需要帮助，只有你能帮我！”
陆甜甜的挣扎停止了，但身体依旧僵硬得像块石头。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正处在极度震惊和世界观受冲击的状态。她能听见，一个年轻的、带着焦急的男声，正从她面前极近的距离传来。而她的双肩，还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牢牢抓着。
“你……你是什么东西？鬼？还是……”她的声音发颤。
“我不是鬼！我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变成这样的！”夏飏感受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知道必须尽快取得她的信任，至少是让她冷静下来听自己说。他试图解释：“我可能来自·…另一个地方，或者另一种状态，我……”
“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变回去!我醒来就在花坛里，一切都变了。”夏飏急切地诉说着，但他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想到直接说我看了个黄色漫画然后就穿进来了，我是透明人，你好像是漫画女主角捏~这太像变态的胡言乱语了，绝对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
电光石火之间，他改口了：“我…我好像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可能是……是实验室事故?
“对!我好像记得光很亮……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这样了!同学，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求你，帮帮我!我好像……我好像变成透明的了，看不清别人，只有你不一样!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语无伦次，半真半假地讲述着，紧紧观察着陆甜甜的反应。她的惊愕慢慢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原剧情里透明人向女主坦白是很后期的环节，夏飏看的东西虽然偶尔不正经，但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大好青年，他实在做不出来偷窥女孩子洗澡，甚至更过分的原著play。就算知道这样子可能会改变剧情，那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漫画剧情只展示香艳片段，可不会指导他透明人平时是怎么吃喝拉撒的，也不会细讲透明人没宿舍睡觉，是睡马路牙子还是天街桥洞。为了卖肉的漫画也不会描绘，四化发展那么先进的时代，透明人没有手机是怎么排解寂寞。他——自认为一个废物现代人，第一节课在催眠教授开始念经的时候就受不了了……
夏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初的接触是否成功，就看接下来这几秒钟了。他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以示自己没有威胁，只是用那双她看不见的眼睛，充满恳求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苦逼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