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这个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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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凛跟在“高凛”身后，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高凛”当做看不见，回到休息室后，他找了棉签和碘伏，把裤腿挽到膝盖上方时，膝盖下方破了很大一块，鲜血淋漓，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高凛”一点点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再贴上创可贴，没有去小诊所的想法，只想独自承受。可这伤口看着可大可小，不光影响上班，就连日常生活也多有不便。
除了膝盖，他的手掌和胳膊肘都有擦伤，他沉默着处理伤口，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高凛脸上的笑在看到这些后，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自觉抿紧了唇角。
他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也没想到“高凛”会如此沉默。
林哥推门进来时，“高凛”已经处理好了膝盖上的伤，可伤口依旧在流血，创可贴根本贴不住。
林哥叹了口气，靠在门上：“灯光暗，怎么那么不小心？看着很严重，我给你放三天假吧。三天后还没好的话，给我发信息说一声，再怎么说，身体要紧。”
在酒吧上班，环境使然，免不得会有摩擦，不利于伤口愈合。“高凛”仔细想了一下，点头应下，一脸愧疚：“对不起啊林哥，才答应你要顶班，就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林哥瞪了他一眼，“这会儿正忙呢，我还要忙活，就不照看你了，你先收拾下班。”临走前，林哥看了眼他的狼狈样，叮嘱道，“瞧着有些严重，去小诊所处理一下。”
林哥一走，休息室里只剩下一人一鬼。
高凛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凛”。
“高凛”这时才有空抬起头，目光冰冷，轻声质问：“这就是你所谓的报复吗？”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高凛笑吟吟地回答：“你管他上不上台面，管用就行。”
“高凛”目光一沉，压抑着怒火：“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非要我死你才甘心吗？那你怎么不直接弄死我，这么玩我有意思吗？”
高凛收敛笑意，语气冰冷：“当然有意思，看你狼狈，看你无地自容，看你生气却又无法伤到我，我觉得非常地有意思。”
“高凛”心中压抑的怒气，在遇到这只鬼后根本发泄不出去，他抿紧唇瓣，不再和鬼说无意义的话。他收拾好东西，带上换洗的衣服，一瘸一拐走出了酒吧大门。
高凛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很新奇。原来看曾经的自己这副模样，他心情格外愉悦。
“高凛”走到昏暗的巷子里时，转身一把掐住高凛的脖子，把他掼在了墙上。
他目光阴沉：“高凛，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三天不一定能好，我有三天不能赚钱，不能赚钱就算了，还要花自己的老本，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高凛唇角笑意加深，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痛感，他握住“高凛”的手腕，笑得明媚：“当然，我这会儿非常得意，那又如何呢？你能做什么呢？”
他嘴唇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让人怒火中烧，“高凛”眸光一沉，一丝挫败感油然而生。
恼羞成怒之下，他凑上前去，狠狠咬住那张唇，至此，周遭的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手腕一紧，高凛错愕地瞪大眼睛，瞳孔中清晰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心脏更是剧烈跳动、起伏不定。
唇上传来清晰的痛楚，“高凛”发泄似的咬着他的唇，仿佛要活吞了他一般。
高凛从惊愕中回过神，毫不客气地反咬回去，伸手拽住“高凛”的头发，用力往后扯去。
头皮泛起尖锐的疼痛，“高凛”松开嘴，漆黑的眼眸里冰冷一片，他却笑着舔了舔唇，唇角的鲜血被卷入了舌尖。
“高凛”偏头吐出血沫，面无表情地点评：“不愧是鬼，没点味道，唇都是凉的。”
“你想死吗？”高凛双手搭在他肩上，脚下猛地一绊。“高凛”往后推开，脱离了控制范围，却被身上的伤连累，只好借力靠在墙上。
他笑了笑，带着嘲讽：“你也会生气吗？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你谈过对象吗？正好，我目前单身，你想让我做替死鬼也行。”“高凛”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条件。”
想要日子安稳，眼下是最好的谈判时机，他也想看看这只恶鬼，到底想做什么。
高凛嫌恶地擦着唇，听到这番话，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对方：“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我谈没谈过对象，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不清楚刚刚那是什么感觉，只剩震惊和不可思议，全然忘了去感受其他情绪。
但这小崽子还挺会自暴自弃，居然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和我谈恋爱，一年为期；第二个条件，不能故意恶搞我。”“高凛”盯着他，语气固执。
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他滚了滚喉结，眼神深邃。
高凛不耐地啧了一声，冷笑连连：“你哪来的脸？我凭什么答应你？”
“我太了解自己了。”“高凛”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冷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你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可你心底渴望亲情、友情和爱情。你答应我的条件，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他的热烈、炙热、钟情、明媚，都可以贩卖给眼前这只鬼。前提是，这只鬼答应他的条件，他不介意施舍一部分情感。
“这样一来，你都不愿意答应吗？”“高凛”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语气幽幽，“高凛，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既然别人给不了我们想要的，那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给予自己这些呢？”
这个世界上最无条件的爱，就是自己爱自己。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没人爱我们，那我们就自己爱自己。”“高凛”拉住高凛的手腕，微微用力，“高凛，答应我的要求。”
*
高凛脑子一抽，竟答应了“高凛”的要求。
他此时此刻站在浴室里，和“高凛”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高凛”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说自己伤了腿，不方便洗澡，便提议高凛帮他洗，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高凛只觉得如今的局面无比荒诞，自己和自己谈恋爱，一只鬼和一个大活人，荒唐又离谱。
他带着几分玩味，嘲讽地笑了笑：“怎么？你现在不说人鬼殊途了吗？你现在不怕被我吸干阳气了吗？”
“高凛”无奈一笑，一手扶着墙，一手拿着毛巾：“怕啊，但是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想想你其实也挺可怜的，那点害怕也就消散了。”
高凛抵了抵后槽牙，把花洒丢在“高凛”脚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作为鬼，我可没义务帮你洗澡，自己洗。”
花洒有些笨重，落在地上不停打圈，水溅到伤口上，“高凛”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弯腰躲闪。
高凛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他伤害自己的意愿本就不大。
而且，“高凛”的提议，到底是玩笑，还是报复他，他没必要和“高凛”置气。此刻“高凛”半蹲在地上，露出脆弱的脖颈，若是他将指尖刺入那截纤细的脖颈，怕是会鲜血四溅，吓到旁人就不好了。
“好了，我帮你就是。”高凛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别扭。
半蹲在地上的人，无声勾了勾唇。再次抬头时，他脸色苍白，虚弱开口：“那就麻烦你了，都是自己人，你应该不会有别的想法吧？”
高凛瞥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洒，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什么别的想法？”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到腿间时，神色平淡，“你有的我都有，我对男人没有想法，更别提还是过去的自己。”
“喔，原来我是属于过去吗？”“高凛”若有所思，垂落眼帘盯着他的手，“那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多少岁了吗？”
高凛头也没抬：“抱歉，没有告知的义务。”
“高凛”挑眉，冰凉的手不经意触碰到隐私部位时，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你不会是不好意思说吧？怎么，你怕我嫌弃你？”
“嫌弃？”高凛拿着花洒冲掉他身上的泡沫，语气意味深长，“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害怕被人嫌弃的鬼吗？”
“听着，我之所以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是觉得新鲜和好玩，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高凛拿起旁边的毛巾帮他擦干水分，刻意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
“这样啊。”“高凛”神色有些失望，小声嘀咕，“还以为你看到我现在的惨样，会心软呢。”
高凛动作顿了顿，他看到曾经的自己这般凄惨，心中确实泛起了一丝心软。但他清楚地知道，人总会死去，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做完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坦然等待死亡。
他盯着“高凛”的后颈，好心提议：“既然我们定下了承诺，那么，去完成你的遗愿吧。”他伸手捏着“高凛”的后脖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在此期间，我会无条件答应你的所有要求，代价就是——”
他微微往前，凑到“高凛”的耳边，低声道：“你心甘情愿死在我手上，我帮你解决掉一切痛苦。”
“好啊。”“高凛”回头，耳朵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高凛眉头一皱，后退一步，把毛巾丢在他身上：“可以了。”
“高凛”一瘸一拐走出浴室，回到房间后，找了短裤和卫衣穿上，随后坐在床尾，支着受伤的那条腿，拿着手机翻看内容。
高凛收拾好情绪进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他支着受伤的腿，安安静静地坐着，低着头摆弄手机，瞧着格外可怜。
高凛抱臂站在门口，眉头微皱：“不去诊所看看吗？”
“高凛”抬起头，弯了弯眉眼：“我这副样子，是谁造成的？”
“那又怎样？”高凛嗤笑一声，“你想除掉我，我报复你，不是理所应当吗？”
“可我还没有开始实施，未来的我，报复心这么强吗？”“高凛”撇了撇嘴，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我在做旅游攻略，陪我去旅游吧。这个季节，正是旅游高峰期，肯定很热闹。”
从未旅游过的高凛沉默半天，在对方期待的目光里点头答应：“好。什么时候去？”他的视线落在对方曲起的腿上，神色一言难尽，“你这样，怎么去旅游？”
“先休息几天，等好得差不多了，我就跟林哥请半个月假。”“高凛”在恶鬼说出无条件答应他的条件后，心中就有了计划，“这半个月，我会拉着你，做尽我所有想做的事。”
高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可以，那就这么办。”对他而言，他只想赶紧解决掉“高凛”，至于“高凛”想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高凛”收起手机，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微微一笑：“那么，作为男朋友，是不是该睡觉了？”
高凛脸色黑沉，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抱歉，作为鬼，不需要睡眠。”
“好吧。”“高凛”有些失望。此刻已经很晚，小诊所早已关门，看来只能明天早上再去处理身上的伤了。
夜晚，“高凛”睡得正香，门外传来动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心想是杨正他们回来了。
他嘀咕了一声，喊了高凛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开灯查看，房间里早已没了恶鬼的踪迹。“高凛”靠在床上，喝了口水，点了一支烟拿在手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前方出神，脑中不断复盘和恶鬼相处的画面。
所以，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未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只恶鬼经常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高凛”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吐出烟雾，自嘲地笑了笑，满心不甘地喃喃：“能活着，为什么要死呢？”
即便活得痛苦、碌碌无为，他也想要活下去啊。
被恶鬼缠身，看来是真的没法好好生活了。
时间过得很快，抽完一支烟、发了会儿呆，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东方既白，恶鬼骤然出现在房间里。
“高凛”语气幽幽：“你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高凛站在一堆纸箱上，听到“高凛”的质问，不爽地拧起眉：“这些事情，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我们现在是恋人，你应该向我报备，这样我才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担心。”“高凛”神色认真地提出要求。
高凛“啧”了一声，径直走到床头，弯腰拿上烟和打火机，抬眼看向“高凛”。
他语气冰冷无情：“高凛，你别太得寸进尺。惹我不高兴，信不信我立刻就让你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好吧好吧。”“高凛”率先妥协，“我不该过问，那么，现在你陪我去买早餐，吃完早餐后，再陪我去小诊所处理伤口。”
“可以。”高凛点燃香烟，率先走了出去，“我去外面等你，你先收拾一下。”
既然已经答应，只要“高凛”提出的要求不过分，他都可以应允。
他想，对待自己，心软一些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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