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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泡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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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阔回到操场上，同学们都在跑前跑后自由活动，各显千秋，秦毅林整合几个兄弟打球，看起来气喘吁吁热汗直流，见到白小阔一个人回来，找他要同桌的下落。
白小阔低声：“打群架。”
秦毅林沉默了两秒，也不多问，就问白小阔要不要一起打球，白小阔拒绝。
回来路上吹了半路的风，那股子莫名其妙来的气已经消了，现在他自己身处“安全屋”，又开始担心起打架的人，他知道，他们那种规模一般出不了什么大事，别说出不了人命，掉胳膊断腿都够呛敢的，但那几个面生的还是让他感到不安。
操场上没看见老师，男的三五成群地打球，女生要么打羽毛球，要么散步聊天，还有两对别班的情侣隐藏在人群中，卿卿我我。白小阔看着没意思，起身回了教室，偷玩手机。
等叮叮铃铃的下课铃响起，他才抬头，刚才睡着了。扭头撇了眼旁边的空位置，还没回来。
郁闷气又上来了，刚想着怎么发泄发泄，旁边的座位突然坐下一人。
白小阔猛地去看，是徐葳生。
门口其他人也紧跟着呜呜泱泱的进来了，有体育课操场来的，也有侧广场打群架来的，根本看不分明。
白小阔抬头正好跟伟姜对视上，伟姜那眼神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却欲言又止。霍涛路过他们，抓了一下徐葳生肩膀没说话。白小阔大致打量了一下，预估零死亡。
他顺了顺气，没忍住问：“怎么样？”
徐葳生鼻子吐出一口气，神色并不轻松，看上去真的不太高兴，他呼哧呼哧好几声，也没回答白小阔的问题。
这时白小丰回来了，手里两瓶饮料给他俩一人扔了一瓶，开始有些亢奋的神情跟白小阔对上眼的刹那立马萎了，白小阔对亲弟可没什么顾忌，大眼睛忽闪着把对面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最后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说话。白小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敏锐捕捉到火气，故作讨好地边笑边替他哥拧瓶盖：“我真错了，好哥哥喝水。”
“滚。”
上课铃又响，徐葳生喝了两口白小丰拿来的饮料，穿上了校服外套。
刚进了一边袖子，另一只胳膊就被抓住。
他一抬胳膊白小阔才看到他小臂侧边的红，长形的，像是棍子打的。他举起来对方的胳膊：“疼吗？”
“疼死了，下半辈子废了。”
“......”
白小阔松开手，徐葳生就继续穿衣服，他觉得徐葳生这会儿人格又刷新了，可惜自己的系统还没跟上。老师已经站讲台上了，他只好安静下来。
怀着一肚子奇怪熬了半节课，慢慢同学们都有些浮躁，教室不如一开始安静。白小阔也蠢蠢欲动，偏头小声问：“赢了么？”
“赢了就没完了。”
白小阔胆颤：“那是输了？”
“讲条件。”
白小阔明晰，问：“怎么弄的？”
“......下课说。”
一下课白小阔就把徐葳生从没做完的试卷里拉出来，还是问他怎么弄的，徐葳生以为他问的是什么条件，刚解释了两句就被打断：“我说胳膊。”
他不想关心打架的事儿。
“哦，棍子打的。”
“看出来了。”
“哦。”
“那疼吗？”
废话，看着都疼，徐葳生觉得说什么都矫情，于是看着白小阔没讲话。两人沉默着对视一会儿，都犯了倔，白小阔第一次见他这股子劲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没证据，但盯着那双幽深的瞳孔，只能自己先败下阵来。
白小阔眨了下眼睛，刚想说什么，前面两位就有了动静。
秦毅林眼睛瞪得像铜铃，转头对徐葳生看了又看，像是八百年没出过门的人第一次看见猴子，其实是有点冒犯。
“怎么了？”白小阔眼里同桌性情大变，自己受了委屈，对秦毅林这个外人语气就有些不耐烦了。
秦毅林不知道自己赶巧撞枪口，吓一跳，以为哪儿得罪他了，稀里糊涂地被发现事端不对的白小丰拽回头，还呆呆愣愣的问同桌他咋了。
大概是徐葳生奇怪情绪的感染性太强了，两人莫名其妙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甚至正当交流地生起了闷气，前桌的白小丰有所察觉，但也不知道该不该替他们化冰，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想告诉他哥——他觉得徐葳生有暴力倾向。
这可太恐怖了，平日斯斯文文伪装起来，一露真家伙就风雨俱来，这种犯罪片儿里才见过的人就在身边，他必须保护他哥。
白小阔被冷落得莫名其妙，属实郁闷非常，于是下午数学自习直接请假回了家。
学校教师办公室按班级不按学科分，他班主任跟白展华一个办公室，一听这小子要请假，就转头看他爹，一脸询问真假的表情，白展华正巧抬头，他也糊涂，不知道儿子想干嘛，但看了看白小阔那张臭脸，心觉有事，反正他也没课了，就笑呵呵：“冯老师，给我爷俩儿请个假呗。”
冯贾泷闻言也好笑，撕了张假条给白小阔。
坐教师的车出行哪里还用得着假条，他随便填了几下让冯贾泷签完字儿就跟着白展华走了。
路上白展华问他想干嘛，其实心底对他的病有些紧张。
白小阔耷拉着脸不说话，快把他爹惹毛了，他才囫囵道：“跟同学闹矛盾了。”
老教师这个气，恨不得把他从车窗里塞出去，无奈：“你！哎哟，丢不丢人啊，多大了？还以为这些事儿动不动回家，你说你，我还以为......”
“怎么了！我就烦！我烦死了”
白展华：“嘿，你还来脾气！”
假都请了，再恶心也把这混账带出了校门，白展华眉头皱了又皱，一脸匪夷所思地开口：“嘶，我儿子不是挺招人喜欢的，怎么气成这样？”
都是一个班里的，直接报名字是烂人作风，白小阔才不说，就说：“我不知道！一直好好的，突然就对我冷脸，他凭什么想干嘛干嘛，他是少爷啊！他凭什么那么对我呀，我还......!”
“嗯？”
差点没把住嘴，他还没打算在亲爹面前出柜，不吱声了。
白展华不是傻的，猜也能猜出来是谁，只觉得好笑，平时看着同桌两个黏得很，只有他这个当爹的能瞧出来是自己儿子粘人家，那个孩子可是各科老师嘴里出了名的听话，他还担心白小阔耽误人家学习呢。
“行了，怎么那么小气，人平时可没少帮你学习。”
白小阔想说他对谁摆脸也不能对自己摆脸，还恨不得他能对所有人摆脸就只对自己一个不摆脸。只可惜这话有点暧昧，他就还没想好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白展华以为他没了焰气，看了看表，加速开回家了。
本来只请了一天假，可徐葳生旁边的位子一空就是一个星期。
那天回到家没来得及吃饭他就回到自己屋里等着发病，很煎熬，也没有人来打扰这份痛苦。窗外愈发阴湿昏沉，隐约间感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今天的感觉格外严重。
痛苦终于行至终点站，还天旋地转着，他眯着眼想吐，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有几条未读消息，他撇了眼窗外，原来没下雨，天阴起风了，人说阴雨不利，可他从小就喜欢这种天气氛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打开了窗子，带着草香气的凉风涌进来，席卷了一半的痛苦。
不过，那天之后他就不喜欢阴天了。
消息有白小阔发来的，说了几句大哥好像有隐藏的暴力倾向，打起架来老狠了，差点失控，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之类的。
他这会儿是真的没力气关心了，因为陆溪给他发了条微信：【奶奶不舒服，吃完饭睡下了。你大伯出车祸了，我跟你爸去医院，先别告诉奶奶，别害怕，自己在家。】
车祸，多么耳熟能详的事故方式，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又变得那么生分。
车祸，单凭这两个字他真的判断不了严重性。
他想立马跟他妈打个电话问情况，看了看时间，半个多小时前发的，这个时间段开车差不多到医院，他又不敢了。呆呆地看着窗外，吹着风，迟迟按不下通话键，他这才明白，有些事到了眼前，才能感同身受白小丰的逃避法则。
等了很久也没有后续消息，聊天框最后一句是他妈让他自己去盛饭吃，凉了就热热。没有提大伯的情况，白小阔感觉脑子转不动了，那就不转了，他听话地去盛饭，嘴唇碰了碰，确实凉了，他一口也吃不下。外面下起了雨，跟他梦里的一样，曾经喜欢的东西，这会儿只让他害怕，下意识打开手机发了一句“小丰”。
晚自习偷玩手机的白小丰几乎秒回：【哥】
他可能觉得白小阔还在生气，又发：【你还喜欢我吗[爱心]】
白小阔没回，白小丰：【怎么了，你叫我干啥，你不生气了吧[可怜巴巴]】
白小阔看着鲜活跳动的屏幕，又有了几分勇气似的抬头看院子里的雨幕。
六中，徐葳生盯着练习册上的题，足有五分钟看不懂题目，他是在有些坐不住了，他那天不就是凶了一点，白小阔这家伙下午走了又一整天不来上课。
之前碍于面子，刚闹了小矛盾不好意思关心太密切，这一连两天不来上课，对于课业繁重的高中生来说，算得上大事儿了吧，是值得问一问的吧，他这个做同桌的肯定有资格问吧。于是下了晚自习回家他就没台阶硬下，发信息问白小阔怎么了。
一边对着空气表演若无其事，一边暗暗心虚：怎么了？不能是因为我吧......
那边久久没回复，徐葳生预习了两科，又开始有些浮躁，干脆不学了，躺床上专心等信息。
等着等着就要睡着，迷迷糊糊间他又看了眼手机，如果还是没消息，这或许就是他今晚看的最后一眼了，因为他下一秒就能睡着。
可惜，左等右等的消息还真的来不逢时，扰了少男睡意。
睡意全无，徐葳生点开软件，白小阔那一栏悬着红色小标，标着2，示意两条未读，第二条不点进去也能显示，可是只有三个字：徐葳生。
徐葳生在班级里耳边总充斥着自己的名字，也习惯了，但在微信上他还是第一次被叫全名。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着调地有些小期待，赶忙点开聊天框，看到那个被掩埋的第一条信息：
【我没有大伯了】
【徐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