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许珀有些尴尬,一直不敢看阿普的眼睛,安慰的话要怎么说才能显得不突兀呢?他在脑中搜寻不到答案。
      好在阿普也没给他张嘴的时机,千言万语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许珀也不恼,任由亚雌说着,只是偶尔无奈地看向周围的其他侍者,显得有一丝无助。
      阿普可比他妈能唠叨多了,许珀想到这里带上了点笑意。
      周围的其他雌虫们也发现阁下最近脾气简直太好了,被总管唠叨地实在受不了也只会耷拉着眼睛看着他们,竟然有几分宠溺。
      几个雌虫不好意思地移开和他对上的视线,要是换成以前,这位祖宗恐怕早就动手抽他们了。
      阿普如临大敌,“阁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天呐”。
      他急匆匆地冲到许珀身边拍了拍他身上似有若无的灰,夸张的捧着他的脸,额头上都沁了一层薄汗,挂在皱纹的褶皱里,这张嘴自距离许珀两米之内就没停下来过,“快跟我回去,您病可才刚好,这风可不禁吹”。
      他只能强颜欢笑,努力配合,只是原主的身型高挑,以至于亚雌几乎是踮着脚才能够到他,姿势十分别扭。
      许珀无奈地拍了拍亚雌的手,可目光垂下,透过衣袖,他看到了他手臂里鲜红的鞭痕。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似乎察觉到他变了天的情绪,周围的雌虫敏感地低下了头。
      只有阿普还在叮嘱,似乎眼中只有他这位主子的健康。
      许珀捏住了亚雌的手腕偏着头查看,将圆润的腕骨扣在他冰凉的指尖里,拉开一段距离,低头看向他,“你受伤了?”
      继而他看向周遭地一群雌虫,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有几个胆子小的身体明显抖了一抖,许珀敏锐地注意到扭头看去,“还是说,你们都是……”
      许珀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但是却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没有谁敢插嘴,可阿普依旧保持着他和蔼的笑容,从许珀松了的掌心里从容的抽出手腕。
      他和眼前这个雄虫对视,有些惭愧,“每日城堡里的雌虫都要去领鞭刑,今日天气有些热,是不是血腥味和药味没遮好,熏着您了?”
      阿普说完看向旁边那些雌虫,摇了摇头,正要吩咐着大家各自领罚,被许珀出声打断。
      “没有”,许珀看向一旁,心里被愧疚感填满,这些雌虫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来自这些不合理的法度他没必要纠结,只是作为旁观者他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因为我的这次事故?”
      “不怪您,是我们照料不周”,阿普安慰着眼前的雄虫,察觉到许珀情绪的起伏,他拉着他一边走回室内,一边笑着将责任与许珀分开。
      许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雌虫们回去,全程沉默着。
      他居然现在才发现,许珀笑了笑,看向阿普,若是在人类的世界,她一定是个热情的大婶,走起来的时候双臂上的两个镯子碰的乒乓直响,十分热闹。
      也不怪他们防他跟防贼似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动静大的出奇,这些雌虫的命运勾连在他的生命轨迹之中,他的每一步都可以从容安逸任性妄为,因为有他们代他付出代价。
      所以对于这些雌虫来说,许珀的一切就是顶天的事。
      若是再出事,这让他们这些虫怎么活呢。
      以至于现在许珀就算知道自己根本没大碍,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倒是想清楚一件事,原本的那个雄虫在死之前显然已经失去知觉,所以他身上的瘀伤的形状与位置基本上与跌落时撞击到的台阶和石块外观吻合,并没有挣扎的痕迹。
      他能察觉到这一点,这些在床上服侍了的侍者们自然也清楚,但所有虫在他醒来后都统一口径说这是一场意外,要么下手的家伙他们得罪不起,要么就是不便声张。
      许珀的眼睛在树影吹落下的阴影里和闪着星点光芒,在一群亚雌的环绕中像个花蝴蝶一样移动着,他周围的这些雌虫或多或少都有些跛脚,行走间拉扯到了伤口,在强行忍耐。
      阿普见许珀没再多问松了口气,这些贵族手底下的雌虫最会察言观色,他能明显察觉到经历了此番劫难的小阁下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但无论许珀怎么变他们这些雌虫要做的事永远都只有那些。
      这几天的相处,许珀明显好说话了很多,但也更善于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连他有时候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明天你们还是去领刑吗?”许珀走在亚雌身边,放慢了脚步。
      “是的,都怪我们没护好您,受罚是应该的”,阿普摸不准许珀提这一嘴是何用意,只好如实相告。
      雄虫的眼神无波无澜,但是手指抓着侧边的衣角,骨节微微有些泛青。
      这些日子他受到的善意和关怀要远远超出那些不堪忍受的絮叨和繁琐的注意事项许多,许珀厌恶雌虫这种绝望的处境的情绪在得到阿普平淡的回答时,一跃达到了顶点,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尽管许珀才来三天,但出事已经半个月有余,这些雌虫竟然还是要去受罚,许珀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严厉。
      “不用再去了”,许珀绕过花园的石子路走进了长廊,阳光从他身上扫了过去,没入温暖的室内。
      阿普一下子没转过来,或者是拿不定许珀这番话的真正意思,斟酌了一下开口,“阁下,这是何意?”
      “你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这种味道”,许珀随口找了理由搪塞。
      阿普停顿了一下,承认是他考虑不周,转身吩咐许珀身边的雌虫们都先回去把自己清理干净再来照顾,四周环绕的队伍顷刻解散。
      “可是少爷,戒律所那边……”未免当众拂了许珀的面子,在雌虫们都走到听不见他们交流的时候,阿普才为难地看向他。
      亚雌在家族侍奉,自然深知他们从戒律所出来所用的药水并没有什么特殊气味,就是为了避免主子嫌弃,雄虫嗅觉不如雌虫灵敏不可能闻出什么味道。
      但许珀这种态度,阿普也拿不定主意,不敢过多揣测许珀心中所想,免得招惹祸端。
      阁下一下子变成这种性子,倒让他难以招架了。
      许珀平静地和他对视,人们总是对自己熟悉的人和事具有极大的信任感,对于他的转变,显然这座城堡里的所有虫都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可他只是见不得他们受苦,向从前一样,看无辜的人倒霉许珀有时候比自己倒霉还难受。
      “不论有什么问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许珀不想解释太多,那双水晶一样的眼睛明亮而透彻,“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放你们去,明白?”
      他说完这句话短暂地扯了个笑脸,然后潇洒地转身,脚步轻快,看上去真的恢复的很不错。
      阿普愣着被他落在了身后,恍惚了一会儿才小跑着跟上去,又开始沿途劝告许珀小心注意身体。
      “好了,别跟着,你也去休息”,许珀在踏上楼梯的第一层就回过头按住了阿普的肩膀,在亚雌有些迷茫的眼神中飞速上楼,门被耍出砰地一声,总算是将一切都隔绝开。
      没猜错的话,这座城堡似乎只有他不能随便进出,许珀靠在门板上,越发觉得古怪。
      许珀走后,一个看上去稍微年长的雌虫走至阿普身边和他碎碎念,他最近总觉得阁下变得极其奇怪,总算逮了个空吐槽分享,“阿普总管,阁下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可从不关心这些雌虫们的死活,今儿怎么亲自开口为保他们,态度还如此强硬,好像完全不会改变主意了。
      雄虫身体孱弱,若是犯了错都由雌虫代替受罚,生命安全也完全由雌虫保障,一旦出了问题,母亲手足配偶侍从皆可成为问责的对象,可是少有雄虫会在乎,也很难成为约束他们行为方式的考量。
      “就你话多”,阿普敲了敲眼前这个多嘴的雌虫的额头,把他赶走去做别的事了。
      无论许珀怎么做,他们都会有想法,不过雌虫的看法从来不重要就是了。
      阿普长舒了一口气,和蔼的笑容淡去,城堡中所有的侍从汇聚在一起,几十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听从阁下安排,日后不必再去戒律所,只是今日之事都牢记心里,若是有谁敢吃里扒外,萨伏依家族绝不会饶恕”,敲打下属这种事不必许珀亲自做,阿普大致猜到了雄虫另有意图,看向这些雌虫的目光显得锐利而透彻。
      只是,许珀为何会产生怀疑,阿普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眼下的一众雌虫听进去了阿普的话,眼神显得坚定而纯粹,哪怕有几个混迹其中也只能随波逐流,阿普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许珀的房间,嘱咐雌虫们细心留意,做好份内的事。
      雌虫们便又开始正常忙碌,在事务中周转,似乎一切如常。
      许珀贴着门缝站立,慵懒地用头抵着门框,将阿普的话一字一句听了进去,果然能在大门大户里站稳脚跟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只用投下一枚石头,就自会有海浪泛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