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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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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来都在研究可作用于雌虫、与雄虫信息素有着相同效果、无毒副作用并可终生服用的类似物药剂,这对西林来说其实并不难,任何生物结构只要存在就都可以通过外界拼接。
在实际应用的时候发现,他们生产的药剂会很快被雌虫的身体代谢,在未达到靶向器官的时候就会被分解,只能通过外部注射。
但外部注射会使药物直接与靶向器官接触,稍不注意就对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为此他不得不在药剂中加入相应计量的螯合剂,才能使药剂在雌虫身体中留存3到6个小时,以度过发情热。
但螯合剂不能被机体自身代谢,长期积累也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依旧是不可长久使用的工具,只能应急使用。
即便如此,这样生产出来的具有很大局限性的信息素类似物造价也很高,规模化生产依旧行不通。
于是组织想到了一个办法,从雄虫身上提取稳定因子以及注入试剂。
为此需要先对雄虫注入一定量的催化剂,使其一直处于信息素微量外泄的状态,以便记录稳定因子产生的过程及生物体产生的变化。
模型的建立需要大量数据,但虫族对雄虫的维护太过严密,豢养雄虫的难度太大,再加上催化剂本身存在一定的身体损害,会使雄虫变得更加敏感和脆弱,未免暴露和失控,组织在选择雄虫时也会格外挑剔。
“所以他们选择的大多数是身份显赫,有能力应对雄虫身上任何突发状况的家族内的雄虫”,许珀平静地总结,他们有一套选择对象的方法并不奇怪,但同样也带来很大的风险,越是显赫的家族,其防备也更严密。
除非,组织能够一掷千金或者抛出巨大的利益作饵,收买那些家族内部的雌虫,以达到掩耳盗铃的效果。
原主的死亡原因是因为催化剂注射过量,而萨伏依家族欲盖祢彰的用意外掩盖,其实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有合理的怀疑对象……
只是,泰西还不能完全确定,许珀和他,到底哪个更有价值。
厄洛斯注视着许珀低沉下去的脸色,暗自揣摩可能的对象,虫族有财力和威信做到这些的达官政要不多但也绝对不少,但是他们其中会有谁,如此紧迫?甚至在许珀恢复之后的两周内,就再度重启计划。
而且,比之前更加激进。
厄洛斯瞥向西林,他有理由怀疑,这个雌虫对克利福徳公爵的出手也在意料之中,这一切都说明,组织者把对这些学者的控制力度,主动降低了。
“没错”,西林沉浸在梳理自己的研发成果中没有注意到厄洛斯的眼神,只是点头称赞了许珀的发言,最后习惯性地传播宣传标语,“牺牲一点少数雄虫的利益或许可以换取整个虫族未来的发展和稳定,这种不等式简直完美”。
许珀懒得理他,但心里五味杂成。
他自然知道有变革就会有牺牲,但这种牺牲永远不能是被主动的。
厄洛斯沉默地听完他的叙述,说不上赞同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幸好依西林所言在雄虫身上试验的难度还是过高,应该还没有造成广泛的恶劣影响。
这种从法治和伦理主导的社会向丛林社会的转变落后而又狭隘,长居战场的军雌剿灭过无数孱弱的部族,自然也明白一个道理,强与弱并不是绝对的。
没有得到厄洛斯的附和,许珀也一言不发,西林的独角戏唱不下去只能默默停止,看向各自若有所思的两只虫。
西林的发言很精彩且很有引导性,但却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原则,生命是不可以用来比较的。
而且只要他跳出自我的思维就不难想到,对于许珀而言,这种变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雄虫想做的,一直都是降低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
“基本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出去”,许珀打算礼貌地送走西林,所以尽量克制了情绪,可在厄洛斯看来,这只雄虫已经在耐心的顶点了。
“不行,你得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让我带回去研究”,西林为达目的是不肯罢休,硬是赖着不走。
在西林试图进一步往前的时候,厄洛斯果断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或许是上次在飞行器上的经历太过惨烈,西林本能地后退一步。
提取信息素这种手段已经很娴熟了,有时候甚至不需要雄虫自身出面就可以从他常用的提倡物品中提取,对于西林这种微观的研究者来说,用量其实微乎其微。
换句话来说,许珀已经给了。
雌虫吃了瘪就有眼色地后撤了,那枚袖扣上微弱的信息素残余虽然已经够了,但谁也不会怪研究材料太多……
“不给就不给,但你得让我给你做个全方面的全身检查”,西林不依不饶地,但这句话却也提醒了厄洛斯,许珀身上有太多与众不同的疑点了。
察觉到厄洛斯态度有松动,许珀抬头看向他们,“做什么?”
“主要是信息素和精神力测试”,西林的视线越过厄洛斯的肩膀,投射到许珀身上,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为什么要测这个?”许珀不以为然,这个泰西私下里应该让医生偷偷测过好几次了,除了信息素敏感外,什么也测不出来,他知道西林在期待什么,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不会死而复生。
雄虫也再也不可能拥有精神力,这才是大自然需要的均衡,许珀抬眼看向他,敷衍着答应了。
厄洛斯看着西林跃过自己,兴致冲冲给许珀做检查,他注意到西林做了很多准备,却偏偏没有去量许珀的体温。
虫族是变温种族,体温会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参考价值,而厄洛斯之所以会想到这一点,也是因为和许珀的肢体接触中,他发现这个雄虫的体温波动从未超过两个计量单位。
从室内到室外,在凉风和暖光灯下,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以至于甚至有时候,厄洛斯还会被许珀烫到。
他盯着许珀带着点困倦的面孔,看向别处,暂时不打算说出口。
西林装备很多都藏在身上,除了一部分不得不带回去的样本,萨伏依家族的医疗设备基本上都能满足。
任由折腾完后,目送西林离开,厄洛斯才看向发呆的许珀,轻声开口,“阁下既然讨厌他,又何必跟他合作呢”。
社会上的雄虫大多数是情绪动物,一个不喜欢或者讨厌的理由就可以决定很多雌虫的去向,像许珀这种宁愿自己忍着的,真是少之又少。
“嗯?也没有很讨厌”,许珀对厄洛斯笑笑拉他过来,无论是他还是阿普有些时候总是太把他的情绪当回事了,其实很多时候他只是对事不对虫,“他性格缺陷是挺明显的,不过也没有特别过分,而且某些方面他确实很厉害”。
用人之所长,一个能敢在在王宫动手还能被留后门的雌虫,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虎归山强。
“厉害?”厄洛斯靠在许珀身边,猜想一旦被证实,就越发觉得他的体温热的不同寻常,他垂下眼睑,带着点不服气似的语气反问道。
这一点变化,将许珀从复杂的事件中拽了出来。
许珀看着他难得的小表情了然,厄洛斯虽然不是什么会争风吃醋的性格,但是他当着他的面夸别的雌虫确实不好,于是瞬间转换了心情,哄道,“当然了,没你厉害”。
说着许珀还往厄洛斯身边凑,像一个自动的暖宝宝。
厄洛斯不置可否,盯着许珀的眼睛就能明白他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这个雄虫很少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但许珀估计看错他了,他从不是什么大度的家伙。
只不过,厄洛斯没把任何雌虫放在眼里而已。
他们放松下来,罕见的温馨氛围填充了小小的空间。
许珀看着厄洛斯长长的睫毛,厄洛斯盯着许珀温热的唇,呼吸交织成一张朦胧的画布,许珀捏紧了拳头,慢慢靠近,厄洛斯的视野逐渐向上,而于此同时,耳麦突兀响了起来,厄洛斯捂着耳朵,往旁边一侧。
潮湿的氛围瞬间被打破,许珀往后面一靠,拿起茶几上的水喝着,感觉没味就这么用两个手指懒散地拎在虎口里,眼神还留在厄洛斯身上。
厄洛斯就这么在许珀的目光下连上了通讯。
“有事?”厄洛斯一面盯着许珀,一面通着话。
“上将,东西我拿来了”,霍克的声音传了出来,许珀坐在边上挑了挑眉,没吱声。
厄洛斯说了句好就掐断了通话,好像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许珀,“阁下,我出去一下”。
“嗯”,许珀动也没动,坐在原地看厄洛斯的背影,刚才雌虫回头看向他的眼神,没什么特别。
却在房门关上,在空气将他们隔绝开时,也一直留在眼前晃。
许珀笑了笑,只觉得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