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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镜中倒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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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镜中倒影
白色长廊像是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我和陆知珩走了整整半个小时，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米白色的墙壁，黄铜壁灯，还有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像循环播放的老电影，让人看得心生烦躁。
“不对劲。”陆知珩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我们走了这么久，别说关卡入口，连一扇门都没看到。”
我也察觉到了异常。按照之前的规律，每通过一关，长廊就会出现新的变化，要么是门，要么是新的提示。可现在，一切都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银环突然震动了一下。淡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紧接着，机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电流声：
“检测到玩家异常……触发隐藏关卡……镜中世界……任务：找到真实的自己……时限：无……”
机械音戛然而止，像是信号被突然切断。
我和陆知珩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景象就开始天旋地转。壁灯的光晕扭曲成诡异的漩涡，墙壁上的画框开始疯狂晃动，那些浓黑的阴影像是活了过来，朝着我们缓缓涌来。
“小心！”陆知珩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身后。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但长廊已经不是原来的长廊了。
两侧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镜子里映照出无数个我和陆知珩，每个身影都一模一样，却又带着细微的差别——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眼神冰冷，有的充满绝望。
“这就是镜中世界？”我低声自语，指尖微微发颤。
镜子里的那些身影，像是把我内心深处的所有情绪，都具象化了出来。
“别靠近镜子。”陆知珩的声音紧绷，他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倒影，“这些倒影，可能有问题。”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镜子。突然，我注意到其中一面镜子里的倒影，和其他的不一样。
那面镜子里的我，正缓缓抬起头，朝着我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心脏猛地一缩，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陆知珩的胸膛。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一丝安定人心的力量。
“怎么了？”他立刻回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就在这时，那面镜子里的倒影动了。
它抬起手，朝着镜面轻轻一敲。“咚”的一声轻响，清脆得像是敲在人心上。紧接着，它伸出手，穿过了镜面。
那是一只和我一模一样的手，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它出来了！”我失声喊道，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陆知珩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同时抬脚，朝着那只手狠狠踹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手被踹了回去。镜子里的倒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影开始扭曲，像是水波一样晃动起来。
但这只是开始。
周围所有镜子里的倒影，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它们齐齐抬起头，朝着我们露出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然后，一只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苍白的，纤细的，带着冰冷的寒意，朝着我们抓来。
“跑！”陆知珩低吼一声，拽着我的手腕，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是镜子碎裂的声音。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那些冰冷的手不断地抓过来，擦过我的衣角，我的头发，带着刺骨的寒意。
“它们在追我们！”我大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知道！”陆知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他的手抓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前面有光！朝着光的方向跑！”
我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刺眼的白光。那光芒很柔和，却在这漆黑的镜中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我们拼尽全力朝着白光跑去。身后的碎裂声越来越近，那些倒影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白光前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猛地摔倒在地，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回头一看，是镜子里的我。它已经完全从镜子里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它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得吓人。
“抓住你了。”它开口，声音和我一模一样，却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寒意。
“江叙！”陆知珩大喊一声，转身就想回来救我。
但更多的倒影从镜子里钻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那些苍白的手抓着他的风衣，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拖进镜子里。
“别管我！你先走！”我厉声喊道，拼命挣扎着。脚踝上的力道很大，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不行！”陆知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猛地发力，甩开几只抓着他的手，朝着我冲过来，“我说过，我们是合作者！”
他一拳砸在那个倒影的脸上。倒影发出一声尖叫，抓着我脚踝的力道松了几分。我趁机用力一挣，终于挣脱了束缚。
陆知珩一把拉起我，拽着我冲进了那片白光里。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我们。
身后的尖叫声和碎裂声戛然而止。
我和陆知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浑身脱力。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熟悉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帘，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研究资料。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我和陆知珩站在研究所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我在研究所的办公室。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撑着地面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陆知珩也愣住了，他看着墙上的照片，眼神复杂：“这是三年前的办公室。我记得，这张照片是我们合作完成第一个小实验时拍的。”
我心里一动，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记忆提取器改进方案。
是我当年的研究成果。
我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熬夜加班的夜晚，那些反复调试的实验数据，还有陆知珩坐在我对面，一边喝咖啡，一边帮我修改方案的样子。
原来，我早就忘了，我们曾经也是最好的伙伴。
“江叙。”陆知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你看这个。”
我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病历的封面很熟悉，是我当年的一个志愿者的病历。
我走过去，接过病历。里面的内容让我浑身一颤。
病历上写着，那个志愿者在接受记忆修改后，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而下面，有一行用红笔写的批注：实验风险过高，建议立即停止。
批注的署名是：陆知珩。
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十二日。
正是我被董事会叫去问话的前一天。
“这是……”我喉咙发紧，手里的病历像是有千斤重。
“我早就发现了实验的风险。”陆知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我找过你很多次，想让你停止实验。可你当时被成功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我没办法，只能把这份病历交给董事会。”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和讥讽，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痛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我声音颤抖，眼眶发烫。
“我告诉过你！”陆知珩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在实验室里和你吵了三次，你每次都把我赶出去！你说我不懂你的理想，说我是在嫉妒你的才华！江叙，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过我的话？”
我愣住了。
记忆里的碎片突然清晰起来。
是啊，他确实找过我。在实验室里，在休息室里，甚至在研究所的后花园里。他拿着那些出了问题的志愿者病历，苦口婆心地劝我停止实验。可我当时怎么说的？我说他是杞人忧天，我说他是见不得我好，我说他……
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蒙住眼睛的人。
原来，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
“对不起。”我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陆知珩，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欠了他整整三年。
陆知珩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了下来。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很暖，烫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我没怪你。”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晃动。办公室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蓝色的窗帘渐渐消失，书桌上的文件也化作了点点星光。
“幻境要破了。”陆知珩低声说，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挣脱，只是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淌进心里。
眼前的景象彻底消失了。
我们又回到了白色长廊。
手腕上的银环，正亮着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光芒。
“隐藏关卡……通过了？”我喃喃自语。
“应该是。”陆知珩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看来，我们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