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抛弃 ...
-
高考来临，整座城市都在为高考保驾护航，奶奶亲自送乔之恒去考场参加考试，路上考点附近车辆通行都要减速慢行，禁止鸣笛，交警特警严格守候考试周边环境的安全安静。
不少学生临到考场忘记带准考证，交警护送准时拿到证件，乔之恒走到集合地点，老师又在嘱咐他们，数学一定要认真审题，大题不会写的把公式套进去，没准能得个一两分，多考一分便能甩开一操场的学生。
提前半小时开始进场，老师扫描全身检查准考证身份证，乔之恒按照考场布局走进他的考点教室。
另一边季云霄的父母早就过来，开车送他去考试，高考这天，天气凉爽，完全没有平常黏腻的感觉，考场之上，每个人都奋笔疾书，为未来绘画出完美的蓝图。
高考结束，乔之恒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仿佛从未有过的轻松，天空下起小雨，奶奶探着头寻找乔之恒的影子，他跑出考场，躲到奶奶的伞下。
“考完了，奶奶带你下馆子去，想吃什么都敞开吃。”奶奶撑伞坐公交回家，将考试的东西放下，带他来到认为最好的餐馆。
“奶奶真好，我们过两天还要去趟学校拍毕业照，到时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回学校。”乔之恒坐在餐厅的靠窗位置，能看到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考试完要不要跟着奶奶回老家住段时间？”奶奶说道，她唯一能带着乔之恒做的便是不让他知道那些事情，也少一些烦恼。
“好啊。”乔之恒吃着桌上的菜，全然没察觉奶奶的不同。
学校早便定下回学校的时间，校园内不少学生穿着自己的衣服便来拿着校服来，很多学生来得早，在纯色短袖上让同班同学留下签名。
毕业照拍完，学生四散回到教室，教室内学生吵闹嘈杂的声音，依依不舍得，乔之恒回到原来的班级，喻辰给他大大的拥抱。
班主任拍拍手，“好了，安静一下，咱们在班里再拍一张。”班主任支起手机，按下定时，定格这一刻的画面。
班主任送上奶茶，最后预祝他们犒赏理想的大学，从教室离开，“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校园后的小树林当中，不少学生都在表白，喻辰也被叫出去，乔之恒拿着速写本，走到后面的树林下，远远站着等候季云霄。
乔之恒手紧张的在发抖，手心沁出汗水，他看着季云霄的方向，那人离开他才走过去，杨晓从远处跑到他身边。
“哥，我妈说让你带着大姨来家里吃饭，帮我拿一下。”杨晓将手中的漫画递给季云霄，蹲下系鞋带。
“这是什么漫画啊？”封面两个男的，里面的漫画他翻看看去，两个身影纠缠亲吻，眉头皱的很深，眼神露出嫌恶的表情，“你看这个，你妈知道吗？多恶心啊。”
季云霄话音刚落，那声音仿佛回荡在他的脑海当中，不停敲击着他的心脏，落下一拍，迈出的步子不由得停下。
“切，你又不懂瞎说什么，人家这是真爱。”杨晓愤怒抽回书，白了他一眼，“你同学来找你了。”
季云霄看过去，乔之恒脸色有些惨白，以为他不舒服，“脸色这么差，不会中暑了吧？”
乔之恒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摇摇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没事，就是这个想送给你，以后有机会再见。”
“毕业礼物啊？多谢啦，我会好好保管的。”季云霄拿过速写本，大致看一眼上面全是画的他，每张都很好看。
“我先走了，再见。”乔之恒转身离开，背影说不上的落寞，季云霄蹙眉总想抓住他的背影。
乔之恒像只被抽走魂魄的孤魂，在校园里游荡，喻辰紧跟在他身后，走出校园后，才问出内心的话。
“他拒绝了？”喻辰有些担忧，乔之恒不像他那样大大咧咧不放心上，过段时间便能恢复正常。
乔之恒眼泪滑落脸颊，心里莫名抽痛，“他觉得恶心……”
喻辰倒吸口冷气，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乔之恒在努力，不喜欢男的那就不会改变，说道：“那是他没眼光，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想着他。”
“可我……喜欢他，喜欢那么久。”乔之恒到此刻都还记着，小时候那个递给他糖吃的男孩，糖纸上的甜味至今都还保留着。
当初或许是想交朋友，想一起玩，如今这么长时间，他清楚知道什么是喜欢。
“别想着那些了，走我带你去玩，没准一会儿就忘了。”喻辰不由分说拉着他，去游乐场放肆的玩。
乔之恒跟着喻辰玩遍项目，内心沉重的影子才减轻不少，他们最后一项，来到激流勇进，船来到最高点，猛地滑落，刺激着他们的精神，清凉的水滴流进他们的颈间，打湿衣物。
心情得到缓解，喻辰与他道别，分别回家。
乔之恒回家的路上，对早上的事情，放下心，他早有心理准备，不过有些突然，无所适从而已。
回到家中，乔爸爸端坐在客厅，招呼他过去，乔之恒看到桌面上的东西，内心不断下沉，咯噔一声，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坐吧。”乔爸爸说道，内心是无力。
气氛凝固，谁都没有先开口，原本放在抽屉当中，锁的好好的，如今都曝在阳光下，让乔之恒的羞耻心无处可避。
“这些都是你的，对吧？”乔爸爸开口。
“是。”乔之恒点头，长久地沉默，安静的几乎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音，垂下的手用力捏紧。
“走吧，”乔爸爸声音淡漠，像冰冷的尖锥刺向他的心脏，“跟你奶奶回老家，你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一共给你15万打到你的卡里。”
乔之恒心脏传来细密的疼痛，脸上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乔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乔爸爸不说话，低垂着脑袋，后背呼吸起伏着，乔之恒站起身，嘶吼着，“我可是你儿子，你就这么不想要我吗？”
“为什么？”乔之恒颓然的说着。
乔妈妈走出卧室，拿出一沓现金放在他面前，“为什么？你可以看看你的样子，还有你喜欢的都是什么？你不觉得恶心我们还恶心呢，这些足够你生活到毕业，我们也不求你养老，只求你离我们远远的。”
乔之恒看看乔妈妈，又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只觉得这个家让他感到陌生，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看着面前无动于衷的两人，他有些不认识。
“就因为，我的长相吗？这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还是因为我的性格，还是喜欢男生这件事？”乔之恒诉说从前种种，唯一触动的只有他。
“是所有，只要是我做的你们都不喜欢，哪怕我那么努力讨好你们都不行，对吗？”乔之恒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滴落。
奶奶打开门听见客厅的动静，扔下买来的菜走过去，气急他们背着她这样找乔之恒，“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将乔之恒搂在怀中，“你们不要，我要，养活他我老太太还是有能力的。”
奶奶粗糙的手擦着他的泪水，不停地安慰，心疼的眼眶湿润，“奶奶明天就带你走，不是他们不要你，是你放弃他们，没有爸爸妈妈，奶奶疼你。”
客厅气氛安静，奶奶拿上桌上的钱，“不要白不要，是他们欠你的，走奶奶带你吃好吃的。”
第二天，天光大亮，奶奶收拾好行李，带着乔之恒坐上回乡的大巴，一路颠簸回到老家，路上乔之恒始终看着窗外的景色。
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在视野，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土地，乡村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农村的气息。
从这里到城市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确实难得的一方净土，乔之恒回到家中，打开木门，奶奶在他住的房间早便装上木床，换的干净整洁的床单。
他躺在床上，像是被抽空灵魂的木偶，盯着房梁，奶奶关上房门，去镇上的集市买吃的，大包小包的带回来，变着花样给乔之恒做美食。
出成绩当晚，乔之恒腿不停地抖，奶奶家没有电脑，去的邻居家借用的，查出成绩后，乔之恒激动地跑回家，将好消息告诉奶奶，他的成绩完全能上美院。
出成绩后，学校会提供报志愿的意见，学生可以去学校按照老师教的方式报志愿。
乔之恒见到许久不见的季云霄，季云霄一身休闲装，腿修长，找到乔之恒，“小乔，一会儿去学校旁边一起吃饭呗，有事要对你说。”
“好。”乔之恒答应，志愿填写完，便跟着季云霄离开。
上次之后，乔之恒不敢过多打扰季云霄，他对季云霄的那份情将深埋在心底，永不见天日，总有那么一天时间会淡化他的喜欢。
“小乔，我要出国了。”季云霄吃完饭，擦干净嘴，笑容洋溢的对乔之恒说着，原本以为乔之恒会高兴祝福他，却发现乔之恒眉宇间难掩的伤心失落。
“恭喜啊，怎么想着要出国？”乔之恒垂眸，掩盖眼神里的伤心。
“我爸打算让我出国多学习学习，回来后好能打理公司，毕竟国外的学习还是有很多优势的，”季云霄说着，“你要记得想我，等以后有机会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乔之恒点头，送别季云霄，便坐上大巴会去，或许以后再无机会见到季云霄了，他心里沉闷的疼痛，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季云霄叹口气，总觉得心底有什么被抽走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