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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认主 “贺元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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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元书在车里就按捺不住了。
从工地回市区的路不过二十分钟，他握着方向盘，余光却不断扫向后视镜里那个缩在副驾的“流浪汉”。
车子刚驶进市区，贺元书就找了个路口掉头，径直开向街角一家他常去的咖啡馆。这家店位置僻静，隔音好，客人不多，适合谈话。
贺元书在店门口踩下刹车，转头看向“流浪汉”。
“流浪汉”正低头研究自己指甲缝里的泥垢，淡淡道：“怎么，想把我丢这儿？”
“少废话。”贺元书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进去说。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谈吗？”
“流浪汉”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跟下来，那副邋遢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咖啡馆里光线昏暗，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贺元书选了个最里面的卡座，把菜单推到“流浪汉”面前：“先点东西，但别指望我请你。”
“流浪汉”看都没看菜单，直接闷声道：“白水就行。”
贺元书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又要了杯热牛奶。
等服务员走后，他才重新看向“流浪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你和那具不腐的尸体，什么关系？”
“流浪汉”抱着胳膊，靠在卡座里，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我叫兰青景，是兰镇灾的……同族。”
“兰家？”贺元书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哼。”兰青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是我……表哥。”
“表哥？”贺元书重复了一遍。
他觉得这称呼有点怪。从兰青景的反应来看，这“表哥”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行啊？”兰青景斜睨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我们兰家，不兴按年龄排辈分。”
贺元书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跟踪我？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兰青景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直视着贺元书，声音清亮：“我来带你见他。”
“见谁？”
“兰镇灾。”
贺元书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走？凭你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兰青景：“就凭，你现在带着他的命佩。”
贺元书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暗红色的玉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西装内袋里。
“你知道那玉佩的事？”贺元书沉声问。
“当然知道。”兰青景的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那是我们兰家的禁术，以命为契，以玉为媒。他离了那玉佩，但凡超过一百米，就活不了。”
贺元书：“……所以呢？你想让我用它做什么？把兰镇灾招出来？”
“聪明。”兰青景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又板起脸，“不过，你得先答应我，见到他之后，我要带他回兰家。”
“凭什么？他是重要证物，我必须带他回局里接受调查。”贺元书断然拒绝。
兰青景嗤笑一声：“调查？你们能查出什么？他身上发生的事，你们科学解释得了吗？别天真了，贺警官。”
“科学解释不了，不代表不存在。”贺元书寸步不让，“我是警察，我有责任查明真相，保护市民安全。如果兰镇灾真的有什么问题，我更不能放他走。”
“他没问题！”
兰青景突然提高音量，引得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他意识到失态，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他是为了镇住深山里的怨气才变成那样的！你们把他挖出来，已经惹上大麻烦了！再不放他回去，后果自负！”
贺元书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反而冷静下来。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才淡淡道：“所以，你是在威胁我？”
兰青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不是威胁，是警告。”
“贺元书，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靠抓人就能解决的。兰镇灾必须回去，否则……怨气失控，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身边的人。”
这话戳中了贺元书的软肋。他想起局长昨天特意叮嘱，让他务必小心，还说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如果我答应你，带他回去，你能给我什么保证？”贺元书问，这是他第一次松口。
“保证？”兰青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贺元书面前。
兰青景：“这是兰家的信物，见此物如见家主。只要你带他回去，我以兰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保证，绝不追究你私自藏匿证物的责任，并且……会给你一个解释。”
贺元书拿起那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和兰青景额头上那个印记有几分相似。
他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兰青景：“你？继承人？”
兰青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别过头，闷声道：“我虽然不是纯血，但引怨舞的天赋，整个兰家找不出第二个。长老们……迟早会认可我的。”
贺元书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突然明白了。这个少年，虽然年纪小，地位也不如兰镇灾，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好，我答应你。”贺元书最终点头，把那张纸收进兜里，“但我必须要见到他。”
“成交，现在就去。”兰青景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让贺元书有些意外。
“现在？你确定他现在能出来？”贺元书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当然。”
兰青景指了指贺元书的内袋，笑得一脸狡黠：“他离了玉佩，活不了。你带着玉佩，他肯定就在附近，只是……不想见你而已。”
贺元书：“……”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看似邋遢的少年给耍了。
“走吧，贺警官。”兰青景朝他伸出手，脸上带着点得逞的坏笑，“带路，去见你家那位‘不腐之尸’~”
贺元书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案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迈步朝门口走去。兰青景立刻跟了上去，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贺元书盯着兰青景那副笃定的神情，心底虽仍有疑虑，却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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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元书开车回到了警局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是封闭空间，人流少，监控死角多，最适合做这种“非正式”的接触。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枚暗红色的玉佩。
兰青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盯着玉佩，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现在怎么办？”贺元书问。
“你只要带着它，他自然能感知到。他一定会来找你。”兰青景的语气里带着点耐人寻味
贺元书握紧了玉佩，缓步朝地下三层的临时羁押区走去。这里平时用来关押需要隔离审查的嫌疑人，隔音好，环境冷清。
他们走到一间空置的审讯室门口，贺元书停下低声道：“出来。”
话音刚落，审讯室里的空气似乎骤然冷了几度。
贺元书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牢牢锁在他身上。
“咔哒——”
门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动，缓缓打开。兰镇灾的身影，从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衣，衣摆垂到脚踝。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贺元书掌心的玉佩。
贺元书将玉佩往前递了递：“条件谈妥了，兰青景会带你回兰家，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兰镇灾的目光从玉佩移到贺元书脸上，思量过后，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问。”
贺元书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兰镇灾缓缓道：“我叫兰镇灾，是兰家的人。这具身体……是用禁术将生命与怨气封在一起的产物，用来镇住深山里的怨气。三年前，我被埋入山中，直到前几天被人挖出。”
贺元书的眉头紧锁：“怨气？你是说……那些尸体？”
“嗯。他们是被怨气侵蚀而死的人，怨气依附在他们的尸体上，若不加以镇压，会逐渐扩散，影响活人的心智。”
贺元书：“……”
这与杜春潮的说法不谋而合，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现身？”贺元书追问，“为什么要躲着我？”
兰镇灾的语气带了点嘲讽：“你觉得，我该以什么姿态出现在你面前？一个‘不腐之尸’，还是你口中的‘重要证物’？”
贺元书依旧不肯退让：“你出现在城市里，本身就是异常事件，我有责任查清真相。”
兰镇灾低笑一声：“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你们人类用科学编织的牢笼。有些事，不是靠解剖和化验就能弄明白的。”
两人的对话，像是一场无声的交锋，谁也不肯退让。
兰青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插嘴：“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正事办了？命佩还我表哥，我好带他回去交差！”
贺元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兰镇灾：“你确定要回去？”
兰镇灾的目光重新落回玉佩上：“这是我唯一的归处。”
片刻，贺元书终于点了点头。他从掌心将玉佩递了过去：“给你。”
兰镇灾伸手，指尖缓缓接近玉佩——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玉佩的温度飙升，兰镇灾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兰青景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情况？！命佩怎么会……”
贺元书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握紧玉佩——可玉佩并没有回到他手中，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发出柔和的红光。
兰镇灾盯着那枚玉佩，眼神里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它……认主了？”
兰青景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等等……”他猛地抬头，看向贺元书，声音颤抖，“贺元书，你是不是……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贺元书：“……？”
兰镇灾也看向贺元书。
命佩的预知能力——在感应到对宿主未来有千丝万缕关系且有利的人时，会自动认主。
而现在，它认主的对象，似乎是……贺元书？
兰镇灾眼神复杂地看着贺元书，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玉佩，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带不走它了。”
贺元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