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居 这个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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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青景整个人直接瘫在审讯室的铁椅上，脑袋耷拉着，声音闷闷的：“完了……全完了……长老们肯定要骂死我……不，不止骂，说不定直接把我扔去守最偏的那个山头……”
贺元书站在旁边，心里也有点发懵。
命佩认主这种事，他只在杜春潮随口提过的兰家传说里听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儿一认主，兰镇灾就彻底带不走了。
兰镇灾倒是比兰青景冷静得多。他站在几步外，目光始终锁在玉佩上，眼神有懊恼，也有不甘。他侧过头，看向贺元书：“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贺元书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驳：“我能有什么特别的？我就是个普通刑警。”
“普通刑警可不会让命佩认主。”兰镇灾淡淡道，“它选了你，说明你和我……或者我们的命运，有某种联系。”
兰青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联系？什么联系？！贺元书，你该不会是什么天选之子吧？！”
“……”贺元书嘴角抽了抽，果断无视了这个夸张的称呼。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实际问题：“命佩认主之后，会怎么样？对我有什么影响？”
兰镇灾沉默片刻，才道：“命佩认主后，会与宿主的生命气息绑定。它会保护你，也会……限制你。比如，你不能再把它交给别人，否则会受到反噬。”
贺元书“……”限制他？这不就等于把他和兰家、和兰镇灾彻底绑在一起了？
兰青景：“那、那现在怎么办？我表哥回不去，任务失败，我怎么跟长老们交代？总不能把你带回去吧？！”他说着，指了指贺元书，一脸见了鬼。
贺元书也头疼。把兰镇灾放回去？局里不会同意，可不放他回去，兰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兰青景这个“小信使”，现在估计已经在脑补自己被罚去扫山路的悲惨未来了。
更别提，现在因为那什么命佩的事，兰镇灾还真就不能回去了。自己是不可能跟着他们回去的，他对兰家的认识少之又少，就这么突兀的前入别人的领地，保不准会遇到什么危险。
贺元书深吸一口气：“先别急。命佩认主已成事实，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它为什么会选择我。”
兰镇灾的目光落在贺元书脸上，眼神深邃：“或许……是因为你看到了我，却没有把我当成怪物。”
“……”贺元书回想第一次见到兰镇灾的场景——尸体、解剖、诡异的现象……
他确实有过震惊和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怀疑，而不是单纯的排斥或迷信。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贺元书淡淡道。
兰镇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也许，这就是原因。”
兰青景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喂，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儿谈心？我的问题是怎么办！”
贺元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兰镇灾：“兰镇灾，你回不去兰家，怨气会不会失控？”
兰镇灾的表情严肃起来：“短时间内不会。但我不能离开玉佩太久，否则身体会逐渐衰弱。”
贺元书：“那你需要多久回一次玉佩附近？”
“依旧是不能超过一百米这个原则问题。”兰镇灾道。
贺元书沉默片刻，突然有了主意：“要不……你先跟着我？反正我现在也得调查这件事，有你在，说不定能更快弄清楚真相。”
兰青景：“你、你让他跟着你？！那我呢？我也得跟着！”
贺元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兰镇灾，突然觉得，这三个人的组合简直荒诞至极——
一个唯物主义刑警，一个半死不活的“不腐之尸”，一个被迫营业的兰家小信使……
这案子，怕是再也回不到“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了。
“行吧。”贺元书最终妥协，“你们俩都跟着我。但丑话说在前头，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兰青景叹了口气，垮着肩膀站起来：“算了算了，反正我是被坑定了……不过贺元书，你可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兰镇灾则微微颔首：“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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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就这么说定了，审讯室里却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兰青景见气氛有点僵，尤其是贺元书和兰镇灾，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神深邃，都像在思考什么沉重的问题，他忍不住小小声地开口：“那个……你们饿了吗？”
贺元书：“……？”
兰镇灾：“……？”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眉梢都带着点疑惑。
兰青景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小声嘀咕：“我、我都快饿四顿了……之前在你们面前只喝水，是心里不爽，不想吃。可现在……真有点扛不住了。”
他说得小声，但贺元书还是听清了。他才反应过来——这小子的“不吃饭”是闹脾气，不是修炼什么辟谷功法。
至于兰镇灾，他压根不属于“会饿”的范畴。
贺元书见气氛也缓和了不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便收起玉佩，拍了拍兰青景的肩膀：“走吧，先去吃点东西。你表哥……”他看向兰镇灾，“你……要跟来吗？”
兰镇灾轻轻点头：“嗯。”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警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渐次亮起。兰青景走在中间，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甚至开始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合胃口的店。
“贺元书，你会做饭吗？”他突然问。
贺元书有些意外：“会一点。”
“那我们去超市买菜，你做吧！”兰青景眼睛一亮。
“我好久没吃过现做的饭了，兰家在山里，虽然长老们会安排人做，但都是固定的几种，没什么花样，而且……嗯，你懂的，山里调料少，油也少，吃着没味儿。”
贺元书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前面有家大型超市，去那儿。”
兰青景立刻跟上，甚至小跑了几步，一副“得救了”的样子。
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兰青景眼睛都看不过来，一会儿拿包薯片，一会儿又抓一盒巧克力，最后还不忘给兰镇灾拿了一瓶矿泉水——虽然他怀疑兰镇灾根本不需要喝。
贺元书推着购物车，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兰青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莫名的亲切。
买完菜，他们找了家附近的短租公寓——是贺元书为了方便办案临时租的，设施齐全，厨房也新。
一进门，兰青景就冲进厨房，围着灶台转：“贺元书，你打算做什么？炒个肉？煮个汤？还是煎个鱼？”
贺元书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先炒个青菜，再炖个排骨，够了吧？”
“够了够了！”兰青景连连点头。
贺元书没熟练地切菜、热锅、倒油，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经常下厨的人。
兰镇灾则靠在厨房门边，安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他虽然不会饿，但食物的香气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却让他有一种陌生的、属于“人间”的感觉。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兰青景吸着鼻子，小声对兰镇灾说：“以后我们跟着他，至少不会饿肚子？”
兰镇灾没说话，但目光在贺元书身上停留了片刻。
菜上桌后，兰青景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得脸颊鼓鼓的：“好吃！比兰家大师傅做的还好吃！”
贺元书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点吃。”
兰青景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我、我这不是饿了吗……对了，贺元书，你以后能不能经常做给我们吃？我表哥虽然不吃，但我能吃啊！”
兰镇灾：“……”
贺元书看着兰青景那副馋样，又看看兰镇灾，突然觉得，这个临时组成的小团体，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他低头吃了口饭，心里默默想：看来，除了破案，他可能还得兼任一段时间的“御用厨师”了。
贺元书看着眼前这俩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租的这套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室一厅，一个主卧，一个客房，客厅带沙发。
按理说，三个人住是够的。
他原本想着，先委屈一下这俩“特殊人员”，让他们挤一挤客房算了。可兰青景一听，立马摇头，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提议。
“呃……要不还是你俩睡一块吧？”他眨巴着眼睛，语气一本正经，“我表哥他离他的命佩越紧，对他身体越好，对的。”
“你也放心，我表哥很老实的，不会打扰你休息，他睡觉基本就是……躺平，连翻身都很少。”
“而且，他身上凉，夏天当抱枕都行。”
贺元书：“……”
他盯着兰青景看了足足三秒，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是在推销你表哥？”
兰青景一脸无辜：“我没推销啊，我这是客观描述。你看，他体温低，你怕热的话，抱着他睡觉还能省空调电费呢。”
贺元书：“…………”他才不需要一个看起来能吓哭小孩的人当抱枕好吧！
贺元书强行压下心里的别扭和那股不明的荒谬感：“那……你呢？你睡哪儿？”
兰青景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理直气壮：“我睡沙发啊，我以前在兰家守山口的时候，经常在树下躺着看星星，沙发对我来说就是豪华升级版！”
贺元书：“………………”
他四岁以后就没跟别人一起睡过，更别说和一个“半死不活”的非人类挤一张床。
这都叫什么事儿？
但眼下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贺元书最终妥协：“行，就按你说的办，兰镇灾跟我一起。”
兰青景立刻点头，笑嘻嘻地拍了拍兰镇灾的肩膀：“听见没？我表哥，以后就是你的‘天然空调’加‘静音抱枕’了，好好珍惜啊！”
兰镇灾：“……”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兰青景，眼神里写着四个大字——闭嘴，谢谢。
贺元书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径直走向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布置简单。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再拿出一床被子，开始铺床。
兰镇灾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忙碌，没帮忙，也没离开。等贺元书铺好床，他才缓步走进来，站在床边。
“你睡里面。”贺元书指了指靠墙的一侧，语气平淡，“我睡外面。”
兰镇灾没说话，只是轻轻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他几乎没有声音，躺下后，身体笔直，双手交叠在腹部。
贺元书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躺平即永眠”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他犹豫了一下，才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上去。兰镇灾的身体凉得像块冰，贺元书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拉开一点距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贺元书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活彻底脱离了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的叹息。贺元书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兰镇灾——
他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贺元书心里嘀咕：幻听？还是……他真的叹气了？
他转回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不知为何，今晚好像总是有些清冷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这个夜晚，对贺元书来说，注定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