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
我是周寻。我喜欢过许多女孩，她们都是一个类型，我一直在找她的影子。
直到高二那年，我看到了她，她叫池予，和她完全是不一样的人，她体育天赋很高，永远是操场上最耀眼的那个。
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是校运会八百米决赛。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冲线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野气，笑容亮得晃眼。和我以前见过的、安静温柔的女孩截然不同，她热烈、鲜活、莽撞，像盛夏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原本只是习惯性地在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轮廓，可那天之后，我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追着她跑。
她会在数学课上偷偷转笔，被老师点名时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却能在物理题上写出我都要想一会儿的巧妙解法。她会在食堂里和朋友大声说笑，也会在放学路上帮被欺负的同学出头。
我是不是喜欢她?
因为一次意外，老师把她池予掉和我同桌，我当时挺开心的，但她不太喜欢说话，我们第一次交流，还是我主动开的口。那是她头一次脸红，她会不会也喜欢我？
她的皮肤是黄黄的，特别喜欢跑步，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虽然跑步每次都第一，我感觉她并不喜欢跑步。在比赛的时候，身边的老师，同学都为她欢呼。但没有真正关切她的，她似乎真的很累。
有一回训练完，她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校服外套搭在腿上，低着头揉脚踝，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一声不吭。
我递过去一瓶水，她愣了一下，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了我的掌心，又缩了回去。“谢谢。”和她在跑道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没说什么加油打气的话，只蹲在她旁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跑那么快，很累吧。”她捏着水瓶的手指一顿，半晌才“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大家都觉得我厉害，我喜欢跑步。”
她撒谎了。
我知道。
但我懒得拆穿，也不想管。喜欢不喜欢，累不累，都是她自己的事。
我常在篮球场和兄弟们打篮球，她也在一边看着，手里握着一瓶水。等比赛结束，她就离开了。我故意打得久一点，故意多投几个球，余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
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看台上，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尖叫起哄，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等我下场时，她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被风吹到地上的草稿纸，上面是她歪歪扭扭写了一半的物理公式。我捡起来，夹进我的课本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来看篮球的，她只是不想回教室，不想去训练，只是想找个没人盯着她的地方，歇一会儿。
那天晚自习，她趴在桌上写作业，神色疲惫，很安静，很安静。“池予，”我叫她名字，“不用每次都那么拼。”“我不跑，就没人记得我了。”
我挑眉，没什么情绪，心里只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来她这么怕被忽略。
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像上次她碰我掌心那样轻，语气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随意：“那我记得你。”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不过，池予，喜欢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憋着。”
她第二次脸红。
对啊，很自然发展成了暧昧关系。
虽然我喜欢很多人，也在找她的影子，但我喜欢池予啊。
我发现，池予体寒，冬季的时候她的手特别冷，穿的再多还是好冷，我就让她把手放进我口袋，给她暖暖，她有些害羞，但还是放进了我的口袋中。
她的手和我的一样，上面有些老茧，不好看。安安静静贴在我的掌心，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我故意收紧口袋，把她的手包得更严实一点，余光瞥见她耳尖又红了，嘴角不自觉往上挑。换做以前，我对女生的这些小害羞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有点腻了。
可对着池予，我居然觉得……有点意思，还想再多逗一会儿。“明天我给你带药膏。”次日因为下课人太多，不方便。所以，在上课的时候，我牵起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在手上抹药膏，均匀揉开。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没把手抽走。抹完药膏，和她十指紧扣的牵了一节课，下课响起的时候，她慌忙的睁开了我的手，佯装认真的模样。
我给她留了句“上课再聊吧”就离开座位，和兄弟们聚在一块儿。
直到冬季最冷的时候，她的手每天都冷的像个冰块儿，她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冰冷的人，说真的，我确实很喜欢他。
不过，她不是。
我们的关系没有确定。除了在学校额外没有见过面，在学校一起度过了运动会，元宵节，篮球赛等等。
挺开心的。
她最初都是扎马尾辫，不知怎么的她就开始扎半披发，哪怕夏天很热也是这样的，难不成是因为......她?
这段关系一直持续到遇见最像她的那个人，池予没意思了。她还是和每天一样，可是我不想这样，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可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新鲜劲儿，忽然就淡了。
眉眼温顺，说话轻声细语，一抬眼就是我找了无数年的影子。只一眼，我就把池予身上所有的特别，全都比了下去。
池予再鲜活，再热烈，再让我心动过，都不是我真正要找的人。她只是个意外，是我漫长寻找里，一段打发时间的插曲。
我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周寻？”她叫我。我没看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以后别这样了，被人看见不好。”
可我忽然就不在乎了。以前觉得她特别，是因为没遇到真正对味的。现在出现了更像她的人。池予就变得普通、无趣、甚至有点多余。
该结束了。
我从来都是这样。
新鲜感一过，都可以被丢下，被扔掉。
我让兄弟们，随便胡编乱造一些‘事实’。自那以后，池予被骂的很惨，被造谣，被打。
我都看到了。
那又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