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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瘟疫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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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里人口众多，土地却少，所以道路修得狭窄，建筑物顶破天似的往上长。
各色面孔的人在窄道上穿梭，各个快步行进。
站在街边的姜望被人撞了一个趔趄，那人走到姜望前面回头对姜望冰冷又嫌恶地说：“真挡路。”
“不长眼。”姜望反唇相讥。
那人似乎无意纠缠，瞪了他俩一眼就匆匆离去。
姜望抱着狗皮膏药一样的幼崽走进一家咖啡店，他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报纸头条写着：
“猎黑运动”接近尾声，虫母的凋敝是否是雌虫的崛起？让我们听听万雌曙光的创始人赫兹怎么说……
报纸落款时间大约是一百年前，春华报社。
“箱集都市？”姜望喃喃道，放下报纸。
副本背景明晰了，这是大约一百年前的箱集都市，在虫族栖息的星系内，算是距离主星较远，但发展程度位列前茅的微型行星。
服务生拿来一块发光的小型立屏，她麻利地哗啦一声收走桌上遗留的餐具，把立屏放到他们面前，提醒道：“马上就到就餐高峰了，请尽快点单。”
姜望把傅木源放到旁边的餐椅上，傅木源扒着桌子，费力地去看其他食客的食物。
好香啊……他来到这个世界根本就没吃过一口正常食物，此刻闻到酷似咖喱鸡排饭的味道，简直整只虫都飘飘欲仙起来。
傅木源眼巴巴地看向姜望，又是那句：“妈妈……”
姜望不饿，但他没有虐待幼崽的癖好，他淡淡地说了句：“我不是你的雌父。”
说完将立屏放到幼崽面前，说：“自己点。”
傅木源看向丰富多彩的图片，假装很笨地在上面戳来戳去，最终小手一滑成功点上一个酷似咖喱鸡排饭的套餐。
他斜过眼去看姜望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同寻常，却发现姜望压根儿没看他，而是在摆弄手腕上的手表。
傅木源馋得发慌，默默把立屏往姜望方向推了推，祈祷他早日发现。
“姜监察，进入场域后雄虫阁下失联，你有消息吗？收到请回复。”
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卡尔。
傅木源伸出脖子四处望了望，发现声音是从那块表里传来的。
“幼崽在我这儿。”姜望简短回复。
“你们在哪？我和叶林在一起，我们过来汇合。”
“第三大道朝第二大道转角的咖啡店里，如果出生地点不在一起，那我们大概率不在同一个房间。”
手表那头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先往这边赶。”
姜望不置可否，他说：“我倒希望你们能把这个麻烦带走。杨壹算是你们联邦的人吧，他的技能是什么？我能确定这次场域是由他开启的。”
“三星尘埃之声，可以通过所在地尘埃进行场景回溯，也可以通过震动尘埃传递信息，技能树比较复杂，不确定他是朝记忆回溯还是精神操控方向升级的。”
姜望：“只有一个技能？”
卡尔：“只有一个。”
“不可能，三星升四星造不出这么完整的世界。”
姜望作为星际监察部的首席监察，曾经出入过上百个场域，再加上他“神”一般的直觉，让他对的场域的判断比任何人都准确。
卡尔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定是杨壹？”
“我很难向你们这种第六感缺失的人解释什么叫直觉，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
姜望笃定的话语让卡尔犹豫。
最终卡尔说：“资料显示就是这样，当时疫情严重，我们急需了解当地状况的医疗从业者给我们信息，所以对他没有那么严格的审查，是我的疏忽。”
姜望：“既然发觉不对就多注意吧，我怀疑杨壹表里不一。”
听到这的傅木源默默打开系统，在任务栏看见这次的副本名为“五星-瘟疫使者”。
傅木源又默默收起面板，心想系统肯定不会错。毕竟系统能提前十秒预警场域，即使是直觉极强的姜望，也是在前两秒发觉而已。
不过这个姜望，的确不是一般人，这条大腿他得好好抱。
姜望注意到立屏，他用指纹付款，显示付款成功，他摩挲指尖，说：“这个世界还原了一百年前的箱集都市，世界很完整，我一百年前的身份信息能够使用，你们也可以找地方试一试，或许会对找到武器有帮助。”
“箱集都市？”卡尔思索了一会，“沙掩星全球瘟疫爆发的时候，杨壹以沙掩星第一开发队队长的身份进入星舰，我记得他当时提交的履历里，写明了他曾经就读于箱集都市第一贵族学校，一毕业后就进入了联邦星际先遣队，被调到沙掩星进行开发。”
“而且他的户籍也在箱集都市，恐怕他技能的形成也与这个地方有关。”
餐食已上，服务员贴心地给傅木源带来儿童座椅，傅木源拿着叉子插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排，想起姜望的好感还没刷够呢。
傅木源强忍口水，举到姜望面前，磕磕巴巴说：“你吃，第一口。”
姜望似乎没想到这幼崽还会说除了“妈妈”以外的话，他打量幼崽，轻轻推开他的手说：“我不吃。”
与此同时，手表传来卡尔的声音：“我已经进来了，你们在哪？”
大门被推开，门铃轻响，傅木源扭头看向咖啡厅门口，一只穿着校服的亚雌走进来，不是卡尔。
姜望回答道：“不用找了，我们不在一个房间。卡尔，一百年前你也在联邦工作吧？你用你的身份信息伪造一份家访文件，既然杨壹一毕业就进了联邦，那他的父母应该不会把你拒之门外。你去侧面探一探现在这个时间杨壹的状态和信息，顺便坐实你的联邦成员身份。”
手表那头找寻无果后说：“好，作为交换，请你务必照顾好雄虫阁下。”
姜望偏头看向差点把整张脸埋进饭里的幼崽，极度细微的、带着微妙轻蔑地笑了，说：“这是指示。”
叽里呱啦一阵对话，傅木源听得半懂不懂，他一边扒饭一边在心里总结。
系统之前说场域是生成新世界将人拉入，解法是找到特定武器杀死场域主，这个没问题，能听明白。
姜望说这个世界很完整，曾经的身份信息也能用，那就说明这个场域是依附于现实的，真实存在过的，像是一场时空穿梭，回到了过去。
他能让卡尔去找杨壹，那就说明目前场域主对他们是没有威胁的。他们不是见面就要决斗的关系。
而且他们竟然无法汇合，不在同一个房间？
傅木源思索片刻，忽然觉得也能理解。
场域爆发范围那么大，要是全星舰的王虫都进了同一个世界，那么多人同时行动，场域主哪还有的玩，不出三天场域就结束了，反叛军无法建立就不会成为问题。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傅木源猜测是一个房间成功杀死场域主，那么所有场域内幸存的王虫都能获救。
那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武器了，武器应该从哪找起？
傅木源吃饱喝足，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意识到姜望在看他的时候紧急捂住嘴做了个形象管理。
姜望抽了两张纸递过去，说：“擦干净。”
傅木源接过纸巾，笨拙地在脸上搓擦，企图用笨蛋行为唤醒姜望对幼崽的关爱，但他除了收到几个略带无语的眼神以外一无所获。
此刻他下半张脸已经沾满了粘稠的酱汁，傅木源都打算自暴自弃了，姜望终于出手，用茶水打湿了一叠纸巾，在他那张很难惹人怜爱的黑蛋脸上擦了几/把，很快就把他擦得油光发亮。
我就知道！姜监察还是有一点虫性的。
傅木源顿感抱上大腿指日可望。
可是不是擦得有点太久了？
傅木源黑亮的外骨骼都要被打磨抛光了，姜望才停下手，把傅木源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
傅木源脸蛋贴到姜望前胸的那一刻才明白过来，姜望并不是虫爱觉醒了，而是担心他会弄脏他的衣服。
不过如今依靠于人，傅木源不好发作。姜望明显是一个对雄虫幼崽能够保持稳定情绪甚至保持“不偏爱雄虫或幼崽”性格的虫。
基于此结论，他打算暂时夹起尾巴做虫。
姜望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第一贵族学校正在举办校庆，他收到了邀请，但是并没有去，如果能在曾经的住所找到邀请函，说不定可以借此接触杨壹。
姜望带着傅木源七弯八拐地进入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几个垃圾袋一样的流浪汉蜷缩在墙角，他们见人来了做出讨要的姿势，跪着？爬着？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向他们“走”来。
傅木源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胆寒，他甚至都没看见那巨大的烂毛毡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基因里的恐惧就让他忍不住抱紧了姜望。
“不看。”姜望轻声道，他侧过身遮挡傅木源视线，从制服上扯下来一颗银色金属袖口，远远朝他们抛去，他们拿到袖口，不再前进，默默退回了墙角，等待下一个好心人降临。
两人穿过巷子来到一栋居民楼前，楼的入口用老式铁杆大门锁起来，门附近是发霉、生盐霜的墙壁，墙壁底下是一条直蛇样的排水沟，沟里的水泛着五彩油光。
姜望刷指纹进入，楼里没有电梯，姜望连爬四十多层进入一条走廊，在十多个相同的门里打开一扇门。
这是一个方正的空间，物品较为杂乱地堆积着，傅木源被放到地上，正当他困惑这是哪里的时候，桌面上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一版的头条同样是关于什么“猎黑运动”的报道，报道附上了一张图片，图片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只有黑影人形的万雌曙光，一部分是穿着制服的联邦成员，其中一个人站在边缘却十分打眼，傅木源凑近了，发觉那人与姜望有点像。
傅木源偷偷比对了一下，几乎能通过骨相确定那就是年轻的姜望。
姜望此时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什么，傅木源看不懂密密麻麻的虫文，只好调出系统做翻译。
傅木源通篇阅读下来，理解了三件事。
第一，这个世界曾经是由各个虫母统治，但消杀变异虫母的“猎黑运动”几乎杀光了虫母，某些雌虫在混乱时期成立了一个组织名叫万雌曙光，接管了社会很多资源，进而与联邦产生了摩擦冲突。
第二，由于虫母大量死亡，造成雄虫数量锐减，雄虫被初步定义为重要资源。
第三，姜望曾经是联邦成员。
啧。重要资源这几个字听着不太舒服，就好像把他和白糖一类的物资混为一谈了。
这张报纸旁边一张就是粉色彩印的另一家报社报纸，不用看文字，光是那排版和构图以及偷拍的图片都能看出这是娱乐新闻，而图片里的人又是姜望。
结合那些雌虫对姜望的风评来看，这大概是姜望的花边新闻。
傅木源苍蝇搓手，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正打算细细品读一番，一双大手忽然拿起了那张报纸。
姜望的声音在傅木源头顶响起，他一字一句阅读道：“联邦掌握雄虫资源，推行约会制度，约会机会一次难求，核心成员姜某却以权谋私，夜间幽会多个雄虫，这是对制度的蔑视还是虫性的泯灭，且让小编细细道来……”
“你能看懂吗？小崽子。”姜望居高临下睨视他，灯光照透了那张报纸，被偷拍的姜望好似也看向了他。
两张脸的神色一暖一冷，傅木源可不能暴露自己能看文字，只好装傻充愣，指了指报纸上的脸，又指指姜望，说：“你！”说完嘿嘿笑起来。
姜望把花边新闻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他手里拿着一张工作牌，这就是他刚刚翻找的东西，他把工作牌挂到脖子上，蹲下身对傅木源说：
“等会要去的地方我不能时刻抱着你，手表你带上，乖乖跟紧我，要是走丢了就站在原地，我会找到你。”
姜望拿出一款造型和科技感都略显老旧的手表戴到幼崽手臂处。
傅木源点点头，说：“我会做你的小尾巴！”
“尾巴？”姜望歪歪头，似乎在思考幼崽的语言库到底觉醒到什么程度了。
暴…暴露了？傅木源着急忙慌往屁股后面一摸，还真让他摸到了一根光溜溜的、像尾巴一样的东西。
？
这是什么？
傅木源费劲扭过头去看，却因为“尾巴”太短了根本看不见，这副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姜望。
傅木源见姜望短促一笑，不禁愣住了。
姜望纠正道：“尾勾，雄虫才有，”姜望把尾勾塞进傅木源的裤子，“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难怪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雄虫幼崽……
莫名其妙多了一部分，傅木源察觉到后才感受到尾勾的存在，他屏息凝神感受尾勾，发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