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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请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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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哥哥—”楚和进屋就扯着嗓子喊，书包随意扔到一边，径直小跑进哥哥房间。
哥哥侧脸的轮廓逐渐褪尽稚气，碎发垂落额头，衬得鼻梁愈发高挺。薄唇微抿，下颚线条利落，周身透着成熟的少年气息。
他进门，抱起歪倒在哥哥床上瞌睡的大橘，胳膊像压了个秤砣，“大橘，才过去四年，你真吃成猪了。”
四年时间，楚和纵向生长，身材愈发清瘦，而大橘十年如一日坚持横向成长，坐起时小肚子尤为明显。
“喵—”大橘发出粗犷的咆哮，笨重的身子使劲挣扎，非不要楚和抱。
楚和上身往后挺，远离大橘胡乱晃动的爪子，好声好气的哄，“好啦好啦，大橘一点都不胖，小小一只真的太可爱了。”
大橘细声细语夹了一声，终于不再摆动，安心横在他怀里。
他抱着大橘就往哥哥身边凑，歪着头想再近点，仔细瞧，发现不好了。
陈桥生脸色阴沉，皱眉打量着面前的楚和，把一本空白的练习册推到他面前，“解释解释。”
楚和见在书包待了一个暑假无比熟悉的练习册，顿时心虚起来，自觉放下大橘，乖乖站直等着听训。
“说话。”陈桥生眯眼冷笑，又想装乖是吧。
他心里警铃大作，压低头，思来想去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合理且具有有说服力的理由，慢吞开口：“我错了…”
一片安静。
楚和微抬起头，见哥哥脸色没有任何好转，头压的更低了，吐豆子般认错，“我不该因为想出去玩…就骗你…骗你写完了…”
他又抬起头，观察哥哥的表情，再次低头，回想还有什么错事，“不该…不该…”
不该半天也没有下文，他实在想不到最近还做了什么惹哥哥生气。
陈桥生瞧楚和手里紧紧拿着练习册，嘴里嘟囔半天不该，褐色的头发被空调冷风吹得翘起。
“坐边上。”陈桥生命令道。
“哦，”楚和挪到另一边坐下，手搭在腿上，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
“这次怎么罚？”
“罚3包…”楚和偷偷瞥哥哥还没消气，一狠心，说：“罚20包零食。”
“…不行吗？”他小声悄悄的问，还不行吗…
“那…那50包零食呢！”
他的零食可是很珍贵的，每一包都是从奶奶们的严防死守下偷偷攒出来的。
“攒了怎么多了。”陈桥生挑眉很是意外。
对楚和真是过目相看，怪不得长了新牙，还是会牙疼。
楚和凑近了哥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没有很多呀…”
陈桥生撇开惯会顺杆爬的小孩，抽出胳膊，拍了拍他的后背，“去，都拿过来。”
楚和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哥哥怎么狠心，居然全要。
他耷拉着头，慢吞吞地回自己房间收拾零食，可怜他的宝贝了。
一趟趟的，像松鼠运粮般，很快陈桥生房间的小沙发上就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
陈桥生走近，低头问嘟嘴悲伤的楚和，“这是全部还是50袋？”
楚和黑亮的眼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看着哥哥，他居然要全部的。
“嗯？”陈桥生歪头，靠近楚和。
一张俊脸忽然在眼前放大，楚和撞进哥哥幽深狭长的眼里。委屈巴巴地转身，把最喜欢的存粮也搬了进来。
陈桥生在堆满零食的沙发上腾出一个位子坐下，翻出零食的保质期检查。
一包包过得很快，不时还会往干净空地上扔上几包过期零食。
楚和盯着心爱的零食欲言又止，不动声色的挪到零食边，打算偷偷捡起藏起来。
“不准捡，乖乖站好。”陈桥生始终分出一丝余光在楚和身上，就怕他偷偷捡回去。
楚和乖乖站好，紧紧注视着即将永别的零食，心里默默滴血。
等一切都检查完毕，陈桥生才把零食收好，又过期的零食打包准备扔到楼下垃圾桶。
“零食我会替你保管，”陈桥生终于有精力管教楚和，但人委屈巴巴的，说教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好摆摆手，“写作业去吧，一会儿我做饭。”
见楚和做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他才退出房间，准备先把垃圾扔到，断了小孩的念想。
他不懂，为什么都8岁了，还怎么惦记零食。
郑奶奶和夏奶奶去了朋友家，今日出去下午才能回来。
再回来到房间时，楚和正抽抽啼啼写作业，练习册上印着豆大的泪珠。
听见哥哥来了，一把抱住哥哥的腰，埋头小声落眼泪。
“又哭了，你说是不是自己错了？”
经历多年相处，陈桥生对楚和的忍心有了质的飞跃，有时甚至到纵容的地步。
和一开始明言讨厌小孩儿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楚和实在太粘人。
抱着哭的人，声音闷闷的一抽一抽地说：“我…我错了，哥…哥哥。”
他叹了口气，掰开他的紧紧环抱的胳膊，怜惜着红红的脸框，“错了，还哭啊。”
楚和抹了把泪，抽泣着，“我好不…好不容易攒的…”
这事儿呀，他也无能为力了。
“好了不哭了，作业下午再写，我们去厨房怎么样。”陈桥生架起楚和，替他擦干净泪。
楚和不哭了，推了下练习册，跟着哥哥去了厨房。
受郑奶奶这位做饭爱好者的影响，陈桥生耳濡目染到也会几个家常菜。
楚和也不哭了，在一边洗菜，一边讲着上午绘画班的乐事。
陈桥生至今还不理解为什么从1年级放学回家的他，非要闹着去学画画，问他为什么想学呢？
不为什么呀，我就要去画画，年年都学画画了。
陈桥生想起那个漂亮懂事的小女孩儿，1年级两人好像不再同一个班级了。
学了两年绘画课的楚和，绘画技术没有丝毫进步，一直在初学者的队伍里打圈，到是铅笔削的越来越好了。
“哥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楚和把手上洗好的菜递给哥哥，问道。
“听到了，老师今天夸奖你了，对不对？”陈桥生不是特别熟练的切菜，好在卖相还可以。
楚和绕着圈，又重复了一遍，防止哥哥刚才没听到，“我画好后，老师说我进步了很多很多很多…”
“知道了，”陈桥生让楚和离远一点，两人合作磕磕绊绊吃上了饭。
楚和还给大橘喂了猫粮，趁奶奶们不在家，偷偷给大橘多添了半勺。
“不要再加了，大橘还在减肥阶段。”陈桥生把猫粮桶放回大橘够不到的柜子里。
返回时，揪着陪大橘吃饭的楚和回房间写作业。
“开学前要把作业全部写完，能做到吗？”陈桥生自己也做到了书桌前，翻出课外书打算陪着他。
换过的书桌很大，足够两人使用。
陈桥生还记得，小楚和趴在他的肩膀上，用红红的带着泪的眼睛乞求着。
“那还有一周时间啊，还早嘛。”楚和心里盘算着，不用把下午的时间都用在写作业上呀。
“收起你的小算盘，”陈桥生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冷酷无情的拒绝。
“好吧，”楚和暂时歇了心，好好写麻烦的语文作业。
两个小时后，他的小心思又冒了出来，“一会儿可以去带大橘到楼下玩吗。”
他见哥哥不理，学着大橘的样子，歪头凑近，慢慢探头。
陈桥生推开楚和贴近的脑袋，眼睛动了动，“刚才已经休息过了，不过…”
楚和牵起哥哥的手，又凑近了些，“不过什么，快说呀。”
陈桥生被楚和逗笑，嘴角上扬，“不过再写半个小时就可以去。”
“好耶，哥哥最好了，最喜欢哥哥了。”楚和大大抱住哥哥，头在他怀里拱了拱。
大橘体型庞大，骨头上连着一坨坨的肉，刚走一会儿就趴在地上耍无赖。
楚和蹲在大橘面前，点了点它圆圆的大脑袋，“大橘动一动呀，再走两步。”
大橘往后缩缩脑袋，身子一点不动，就赖在原地，慢慢眯起眼睛。
楚和蹲在大橘身边，仰头看在家楼层，才下来十分钟，现在上去还要写作业吗？
他决定再待一会儿，把大橘抱到草坪上，自己坐在路牙子边骚扰它。
大橘不耐烦了，会站起身走远两步，循环往复，他得了乐趣，全身心扑在逗大橘身上，大橘气呼呼不理他，他才笑呵呵地抱大橘回家。
“叮—”
电梯门开，陈桥生瞥见是楚和抱着累瘫的大橘，对面那个高大的西装男人也转过头，注意到了门口的小孩。
他冲楚和招手。小孩听话地走进，站定在自己身前，却警惕地盯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还有他手里拿着的红色请柬。
陈桥生把楚和拉到身后，挡住他的视线，和缓的面容又沉下来，“拿回去，别再来了。”
“好，”男人答得干脆，但扔递出一封请柬，“这一封请交给夏老太太…多谢。”
请柬僵在半空。
男人径直向前，将他放在玄关柜上，转身走了。
“哥哥…”楚和攥住哥哥的衣角，透露出担心。
陈桥生关上门，摸了摸他的发顶，“没事，你先去玩会儿。”
楚和紧抿嘴唇，慢慢退开哥哥，在远处偷偷观望。
陈桥生低头注视着玄关处那抹红，碎发垂落，遮掩住眼眸里的晦暗。良久，轻笑一声。
请柬中央横着一对熟悉的面庞，头顶相抵，灿烂的笑透过照片生生剜进他的心底。
沈叶璇不会进陈家的门，我保证。
我保证……
陈立铭…你的承诺果然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