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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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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他被吓傻了,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摆了摆,:“你没事吧?”
这一声问话,像是打破了蒋邵紧绷的最后一根弦。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骄纵、硬气、伪装,在刚才的恐惧和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面前,轰然崩塌。
他一把抱住陈寂,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起来。
“呜呜…………他们真的要砍我的手指……好疼……”蒋邵的哭声嘶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将所有的恐惧和无助都宣泄了出来。
他不管陈寂身上有多脏,不管两人之前有多大的恩怨,此刻只想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泪水浸湿了陈寂的衣服,带着滚烫的温度。
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看着蒋邵颤抖的肩膀,那只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
夜色再次笼罩公海,货船在浪涛中轻轻摇晃,像一片漂浮的叶子。船舱内只透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昏暗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蒋邵靠在床头,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他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床尾的陈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微微发烫。
白天抱着陈寂嚎啕大哭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如此失态过,更何况是在他一直看不起的陈寂面前。
纠结了半天,蒋邵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刚刚……白天那事,你就忘了吧。”
陈寂正望着窗外的海面出神,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听到蒋邵的话,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确实懒得计较,眼下的处境,和这骄纵的小少爷纠结过往毫无意义,只要他别再作天作地添麻烦就好。
蒋邵见他答应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试探着问:“你……你有什么办法能出去吗?”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蒋邵不得不承认,陈寂比他聪明得多,至少能哄得原非白暂时不伤害他们。
在这孤立无援的海上,陈寂似乎成了他唯一能指望的人。
陈寂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气:“我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非白是为了钱,只要蒋家那边能按时打钱,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蒋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也知道陈寂说得有道理。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
陈寂在狭小的房间里待得有些闷,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顺便打壶水。”
蒋邵下意识地想跟着,可一想到外面都是原非白的人,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叮嘱了一句:“你小心点。”
陈寂没应声,推开门走了出去。货船的甲板上凉风习习,他沿着船舷慢慢走着,转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时,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是原非白和他的手下,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晚还是能清晰地传到陈寂耳朵里。
“老大,那个陈寂可信吗?”手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他之前明明被蒋邵欺负得那么惨,现在却好几次护着蒋邵,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原非白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月光下弥漫开来:“护着蒋邵?也就你这种蠢人会这么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鸷,“陈寂那小子,精得很,他不是护着蒋邵,是护着他自己的命。蒋邵活着,他才有利用价值,才能活着等到拿到钱。”
“那我们要不要……”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原非白打断他,“他是个聪明人,只要能为我所用,留他一命也未尝不可。等拿到钱,再处理他们也不迟。”
陈寂听到这里,悄悄退后,转身去厨房打了壶热水,便往小房间走去。推开门时,看到蒋邵正坐在床边,身体绷得笔直,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看到进来的是陈寂,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眼底的警惕也换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水打回来了。”陈寂把水壶放在矮凳上,倒了两碗水。
蒋邵走过去,和陈寂并排站在矮凳旁,借着微弱的月光,两人各自掬了一捧水洗手洗脸。冰凉的水溅在脸上,驱散了几分疲惫。
洗完脸,蒋邵看着陈寂又要像昨天一样,蜷缩在床台阶上,环抱着腿闭目养神,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那张床台阶又硬又窄,陈寂这样一晚上,第二天肯定会手麻脚麻。
他知道陈寂不是故意让着他,只是懒得和他争,但看着陈寂那副淡然的样子,蒋邵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纠结了半天,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傲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你……你上来睡吧,我睡里面一点,给你腾点地方。”
说完,他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补充道:“我可不是担心你,只是觉得你要是冻病了,到时候还要我照顾,麻烦得很。”
陈寂愣了一下,没想到蒋邵会主动让他上床。他看了一眼那张狭小的单人床,确实比床台阶舒服多了,也不再墨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躺了上去。
床实在太小了,两人躺下后,肩膀紧紧挨着肩膀,脚也互相抵着,陈寂的小半个身子还悬在床外,稍微一动就有掉下去的风险。
蒋邵感觉到身边人的局促,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陈寂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拽了拽:“往里点,小心掉下去。”
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感受着蒋邵指尖传来的温度,淡淡道:“够了,睡觉吧。”
蒋邵“哦”了一声,收回手,闭上眼睛。身边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他原本有些杂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陈寂却没那么容易入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声,还有彼此紧贴着的皮肤传来的触感。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逃生的计划,袖扣里的通讯器已经发过信号,救援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直到倦意袭来,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陈寂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那重量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
再往上看,是蒋邵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更让他无奈的是,蒋邵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腿也缠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蒋邵……你给我起来。”陈寂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蒋邵似乎被他的声音吵醒了,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不仅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脑袋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别吵……再睡会儿。”
陈寂忍无可忍,伸出手,在蒋邵白皙的脸颊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蒋邵吃痛,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一丝迷茫和惺忪,委屈地看着陈寂:“干嘛掐我?”
“从我身上下去!”陈寂的声音带着一丝呵斥,半边身子都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蒋邵这才看清自己的姿势,脸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他连忙松开手和腿,慌乱地从陈寂身上翻下来,坐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陈寂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啊。”
陈寂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