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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撕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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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蒋邵的嚣张气焰。他还想再说什么,王大夫已经开始动手复位骨头。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蒋邵嘴里爆发出来,震得屋顶的茅草都仿佛在颤抖。
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痛,像是骨头被生生掰断再重新拼接,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蒋邵浑身痉挛,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面目狰狞。
“放开我!我不要治了!痛死我了!陈寂你混蛋!我恨你!” 他疯狂地挣扎着,可陈寂和春梅压得极紧,他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海难中消耗殆尽,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和绝望。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拖进了炼狱,每一秒都承受着拆皮剁骨般的折磨。
心中的愤恨、怒意和惧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陈寂,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忍无可忍之下,蒋邵猛地低下头,对准陈寂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唔。”陈寂闷哼一声,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他没有松手,反而压得更紧了,对着王大夫说:“继续。”
蒋邵像是疯了一样,越咬越用力,牙齿深深嵌入陈寂的皮肉里,尝到了咸腥的血腥味。
春梅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劝道:“小兄弟,你这是何苦呢?你兄长也是为了救你呀!快松口!”
蒋邵哪里听得进去?他只觉得心里的恨无处发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报复陈寂。
咬着肩膀还不够,他又猛地抬头,换了个地方,一口咬在了陈寂的脖颈上,力道之大,像是要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陈寂的脖颈瞬间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顺着领口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他眉头紧蹙,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却依旧死死按住蒋邵,没有发出一声怨言,只是在王大夫动作稍停时,低声催促:“快点,别让他多受折磨。”
王大夫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木板固定、布条缠绕,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蒋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整个渔屋里,充斥着他的惨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王大夫终于松开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了,固定好了,接下来好好休养,按时敷药,应该没什么大碍。”
话音刚落,蒋邵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陈寂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起身,肩膀和脖颈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一扯就钻心。
春梅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肩膀和脖颈,忍不住吐槽:“这孩子也太娇生惯养了,你明明是为了救他,他还这么咬你。”
陈寂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没事,他也是疼极了。”
王大夫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递给陈寂:“这是外敷的药,每天换一次,还有内服的,熬成汤药让他喝。
今天晚上一定要密切留意他的情况,他可能会发烧,要是烧得厉害,就用温水给他擦擦身子降温,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去叫我。”
陈寂接过草药,郑重地点点头:“谢谢大夫,麻烦您了。”
送走王大夫和春梅,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陈寂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蒋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和脖颈上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
他找了块干净的布条,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蒋邵再次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火苗轻轻摇曳,把陈寂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动了动手指,右腿传来一阵钝痛,带着草药的清苦气息,低头一看,腿已经被木板和布条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记忆瞬间回笼,蒋邵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陈寂!”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怒意。
陈寂正坐在桌边捣草药,闻言抬眸看他,眉峰微蹙:“醒了?”他放下手里的石臼,端过一旁晾着的汤药,走了过来,“先喝药。”
蒋邵偏过头,梗着脖子不看他:“我不喝!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疼得半死,报复我以前欺负你!”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还有几分底气不足,其实清醒后仔细想想,陈寂要是真的想报复,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救他,可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就是压不下去。
陈寂没跟他争辩,只是把药碗往他嘴边递了递,语气平淡:“不喝药,腿好不了。你想一辈子瘸着,我没意见。”
这话戳中了蒋邵的软肋。他偷偷瞄了一眼陈寂的脖颈,那里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带着结痂的血丝,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却还是嘴硬:“谁要你假好心?我妈很快就会来救我,到时候我让她把你……”
“把我怎么样?”陈寂打断他,挑眉看他,“把我腿也打断?还是把我扔回海里喂鲨鱼?”
蒋邵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憋得通红,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陈寂也不逼他,就端着药碗静静等着,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竟让蒋邵看出了几分顺眼。
僵持了半晌,蒋邵不情不愿地张开嘴,一口气把汤药喝了个干净。
陈寂转身去收拾药碗,肩膀微微一动,似乎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脚步顿了顿。
蒋邵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那里的粗布衣裳破了个口子,隐约能看到结痂的伤口,心里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夜里,蒋邵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人用湿毛巾一遍遍擦着他的额头和脖颈,动作很轻,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烧得厉害,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骂陈寂混蛋,一会儿又喊着“好痛”,最后竟委屈地嘟囔起来:“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让我……”
陈寂坐在床边,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胡话,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伸手探了探蒋邵的额头,温度还是很高,只好又起身,去锅里舀了些温水,继续给他擦拭降温。
蒋邵像是找到了依靠,在睡梦中不安地蹭了蹭,脑袋正好靠在了陈寂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