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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漾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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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你下班没？我来接你。今天周五路上堵车。”
任合美的消息跳出来时，龙歆漾正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打最后几行新闻稿。
研究生最后一年，她在三真网络实习，环境逼仄，键盘声噼啪作响，却衬得办公室格外空荡，同事们早已踩着点消失，连老板都神隐无踪。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收拾好东西下楼，一辆线条流畅的低调跑车无声滑至面前。
车窗降下，任合美那张妆容精致、精明干练的脸探出来：“上车，愣着干嘛。”
龙歆漾瞥了眼车标，拉开车门坐进去，打趣道：“任大经纪人这是中了头彩？”
任合美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得意地挑眉：“比头彩刺激多了。”
“你签的那个新人弟弟？”
“嗯，蛰伏这么多年，积累这么久，今年夏天，他的剧爆了。”
任合美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恭喜，”龙歆漾由衷地笑了，她知道好友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打拼有多不易，“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互相成就罢了，”任合美叹口气，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可这行你也知道，昙花一现的太多，狼多肉少，多少双眼睛等着看你摔跤，再踩上一脚。”
“那你还抽空约我吃饭？现在不该忙得脚不沾地吗？”龙歆漾侧过头看她。
任合美利落地倒车入库，停稳，摘下墨镜，认真地看向龙歆漾：“想你了不行？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不想我。而且，再不抓紧约，之后真就约不到了，你姐我现在可是大忙人。”
龙歆漾被她逗笑：“是是是，大忙人，天天忙着盯帅哥拍戏。”
任合美重新戴上墨镜，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酷样，挽住龙歆漾的手臂：“走，今天带你开开眼，也见见帅哥。”
预订的包厢里，任合美豪气地点了一桌子菜，自然少不了酒。
龙歆漾看着满桌佳肴：“不是说还有个人？不等他？”
“没事儿，他不讲究这些。”任合美正举着手机找角度拍照。
快门声刚停，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身姿挺拔、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走了进来，只是甫一开口就破了功：“美女们，哥来了！”
任合美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姜小宝，你这人模狗样的，差点没认出来！”
“你……”姜小宝气结，没好气地瞪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宝哥，好久不见。”龙歆漾笑着打招呼，眼底漾开真实的欢喜。
姜小宝几步走近，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漾漾，好久不见。”
两人熟稔的姿态透着旧日情谊，任合美在一旁夸张地搓手臂：“哎哟喂，腻歪死了，平时也没见你飞回来看看我们。”
姜小宝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扯松了领带坐下，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家里的事你们也知道，老爷子突然倒下，集团、家族、还有那些对家，虎视眈眈，被发配远方，我哪敢有半分松懈。”
他接过任合美递来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羁绊的东西越多，弱点就越多。有时候活下去都得更拼命。”
龙歆漾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曾经张扬跋扈的校霸少年，如今眉宇间刻上了商海沉浮的印记，眼底沉淀着责任与疲惫。
她知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行了，不提这些，”姜小宝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龙歆漾，带着关切，“漾漾，你怎么样？最近好不好？”
“哎哎哎，怎么不问我？”任合美故意挤眉弄眼，“合着在宝哥眼里，就漾漾一个呗！”
龙歆漾无奈地瞥了任合美一眼：“别闹。”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故作轻松，“我挺好呀，书快念完了，现在实习。”
话音未落，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固执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龙元正三个字。
已经是第五个未接来电了。
龙歆漾心头一阵烦躁，直接长按关机键，屏幕暗下去，被她随手扔进包里。
“得了吧你，”任合美抿了口酒，毫不客气地戳穿，“你脸上现在就写着四个大字—我不开心。”
“有吗？”龙歆漾索性拿起任合美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慢点！”姜小宝立刻起身，又是递纸巾又是递温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没事吧？”任合美也赶紧拍她的背。
龙歆漾缓过气，摆摆手：“咳咳……没事，太久没喝，不适应了。”
“我看你就是憋太久了，”任合美拿走她面前的酒杯，眼神锐利，“说吧，实习不顺利？还是家里又施压了？”
龙歆漾自嘲地笑了笑，干脆自己又倒了一杯，姜小宝想拦，任合美用眼神制止了他。
龙歆漾小口啜饮着，声音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和失落：“现实和理想，差距太大了。读书时觉得新闻理想光芒万丈，快毕业了才发现，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她不再避讳，向最信任的朋友倾吐着郁结：“当年我铁了心报新闻，龙院长和叶女士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甚至托关系给几家主流媒体递了话，让他们别录用我。”
“我看你就是死心眼，”任合美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干嘛非跟家里拧着来？跟你爹搞金融多轻松，躺着都赚钱。”
龙歆漾把散落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抬眼反驳：“你在圈里受了那么多窝囊气，怎么没见你撂挑子回家当大小姐？”
“咱俩能一样吗？”任合美一针见血，“我家里不管我，你行吗？”
龙歆漾被噎住，一时无言。
任合美看似玩世不恭，骨子里那份倔强却和她如出一辙。
气氛微凝。
姜小宝适时开口，语气带着玩笑的试探，眼底却藏着认真：“漾漾，工作不开心就别干了，哥养你。”
他紧盯着她的表情，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龙歆漾也笑起来，用同样的玩笑口吻回敬：“我可挑剔得很，难养活哦。”
姜小宝心头掠过一丝失落，面上却撑着笑容：“怕什么，哥养得起。”
“哟哟哟，有钱人说话就是硬气，”任合美夸张地起哄，“宝哥，哪天小妹我混不下去了，你也养养我呗！”
三人插科打诨，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但那些关于未来的、滚烫的憧憬，终究被现实的砂石磨平了棱角，各自在生活的重压下，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
酒过三巡，言语间少了顾忌。
任合美给姜小宝点了支烟：“宝哥，你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身边就没个知冷知热的？凭你这条件，小姑娘不得乌泱泱往上扑？”
姜小宝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龙歆漾：“就我这一身麻烦，躲都来不及，谁还敢凑上来？”
“少妄自菲薄，姐投你一票！”任合美拍他肩膀，“等你真坐稳了你们集团那把交椅，可别忘了提携小妹一把啊！”
龙歆漾被他们逗得前仰后合，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笑过了。
酒精让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
“你们呢？”姜小宝状似随意地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追你们的人，是不是得从蓉城排到法国？”
龙歆漾笑着摇头：“别扯我，我现在焦头烂额，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就是就是，”任合美立刻附和，晃着酒杯，“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我们圈里小鲜肉一茬接一茬，看都看不过来，多自在！”
听到这话，姜小宝一直微微绷紧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他还有时间，他愿意等。
散场时，姜小宝先给醉意更明显的任合美叫了代驾。
随后，又叫了另一名代驾，负责送他和龙歆漾。
车子停在龙家别墅外。
“我到了，谢谢。”龙歆漾解开安全带。
姜小宝抢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小心。”
“嗯，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夜风一吹，酒劲有些上头，龙歆漾下车时脚下微晃。
姜小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距离骤然拉近。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姜小宝看着她微醺泛红的脸颊，压抑许久的话脱口而出，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漾漾，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吗？”
龙歆漾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稳住身体，轻轻却坚定地抽回手臂，脸上是惯常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我都多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她随意地挥挥手，“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姜小宝读懂了这无声的拒绝。
失落像潮水漫过心头，但他没有纠缠，只是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好，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龙歆漾笑着点头，目送跑车融入夜色。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晚风吹散酒气，又嚼了几片口香糖，才推开门。
屋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安静。
她踢掉高跟鞋，带着一丝厌烦，赤足走向客厅。
空气中，除了饭菜味，还混入了一丝清冽的、绝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气。
这气味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她尘封的记忆，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但醉意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绕过玄关，视线懒散地扫过客厅，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在沙发上，在她父亲常坐的主位旁，坐着一个男人。
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点猩红，侧脸轮廓在灯光下冷峻而深刻。
世界的声音在瞬间褪去。
龙歆漾的醉意顷刻间消散，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倒流。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从回忆深处走出来的、冰冷而真实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陆煜朗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了年少时的青涩，只剩下经年沉淀的克制与冷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