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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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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屿没去想了，起身简单梳洗了一番。
他没忘，他今天还要去医院化疗。
早餐刚落筷，江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怀屿，我到你家院门口了，收拾好了吗？我来接你去医院。”
“好了好了，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宋怀屿拿上外套就出门了，寒风裹着雪粒刮在脸上，是刺骨的凉，江柚见他过来，立刻降下车窗说:“快上来，外面冷。”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意瞬间将周身的寒气裹住。车子平稳驶离，宋怀屿望着窗外覆着薄雪的街景，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来天津的？”
江柚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多久，也就半年。”
“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听说你出国了，还以为你会一直在国外发展呢？”
江柚笑了笑说:“国外有什么好的，当初要不是我爸妈硬逼着，我才不去。”
“他们想让我在国外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帮忙管家里在国外的产业，可那些有我哥盯着就够了，轮不到我。倒不如回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宋怀屿轻轻颔首，顺着话头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啊，我开了家叫Reset的咖啡店，自己当老板，清闲。”
宋怀屿低声念了一遍：“Reset，重启？”
江柚眼底藏了几分释然，云淡风轻的说：“嗯～回国了，当然要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车子很快驶入天津市人民医院，停稳在门诊楼前。
两人下车，江柚跟在宋怀屿身侧，一路陪着他往楼里走，很快就到了医生办公室。
宋怀屿轻轻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江柚抬眼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办公桌后那双清冷的眼眸里。
时间仿佛骤然凝滞了。
眼前的人眉眼依旧清隽，只是褪去了彼时的温柔，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疏离，是苏木。
江柚脑海里，一幕幕在国外的画面闪过——是飘着细雨的街头，他牵着苏木的手走在梧桐树下；是深夜的公寓里，苏木穿着白衬衫替他擦去嘴角的咖啡渍。
还有最后在回国的机场，他哭着在手机上一字一句的敲下:我们到此为止吧。
然后亲手拉黑了他，他以为，这样就断得干净了。
以为他们之间，从此山水不相逢，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缘分就是这么荒唐又奇怪。
兜兜转转，他竟然又在这里，见到了他。
江柚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一层薄薄的水雾漫了上来，模糊了眼前的人影。
而办公桌后的苏木也没想过会再次见到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错觉，那是藏不住的、转瞬即逝的悸动，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最终，他只是看着江柚道:“好久不见。”
这一声，将江柚从翻涌的回忆里猛地拉回现实，他回过神，硬生生逼回湿意，语气尽量装得随意，像在跟一个普通旧识打招呼：
“好久不见。”
一旁的宋怀屿愣了愣，看看江柚，又看看苏木，开口道：“你和苏医生，你们认识啊？”
江柚的目光微微闪烁，避开了宋怀屿探究的目光，淡淡道:“嗯，认识。”
宋怀屿看江柚神色不自然，没再多问。
苏木适时开口，打破沉默：“先坐吧，我给你做下检查。”
检查很快结束，苏木放下手中的器械，翻开病历本，语气依旧是专业的冷静：“最近胃里感觉怎么样？疼痛有没有加重？”
宋怀屿抿了抿唇:“嗯……胃越来越痛了，有时候吃了药也止不住。之前只是咳点血，这几天……甚至有点呕血了。”
苏木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凝重了些：“情况不太好，呕血说明病情加重了，还是要尽快化疗。”
话音刚落，江柚突然开口道：“化疗会很痛吗？怀屿最受不了痛了。”
宋怀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透着些许无奈的脆弱道：“我是挺怕痛的……不过忍忍也就过去了。苏医生，化疗之后是不是会掉头发？会很严重吗？”
江柚闻言，无奈道：“拜托大哥，这是重点吗？”
宋怀屿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执拗：“我只是……不想让顾栖迟看出来，不想让他怀疑。”
江柚对于宋怀屿这样的“恋爱脑”，终究是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苏木静静看着，缓缓开口说:“化疗会有一些痛感，也会有恶心、乏力的反应，但为了控制病情，只能忍一忍。至于掉头发，确实会掉，但不会太严重。”
苏木合上病历本，抬眼道:“好了，我帮你约了9点的化疗，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大概要做三个多小时，你现在过去刚好。”
江柚陪着宋怀屿往化疗室走，到了化疗室门口，护士接过宋怀屿，轻声说：“家属在外面等就好，里面不能进。”
江柚点点头，看着宋怀屿进去，才缓缓站定在门口，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来，猛地将他拽到了走廊尽头的无人角落——是苏木。
苏木将他抵在墙上，双臂撑在他身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清冷的气息瞬间将江柚包裹。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江柚下意识偏头躲开，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他掌心扣着江柚的胳膊:“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道吗？我这两年都在找你，听说你回国了，我立刻就跟着回来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江柚挣了挣，冷声道:“关我屁事？我们早分手了。”
“分手？我不同意！”苏木眼尾泛红，“当初是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解释？”江柚笑了，眼底却凝着泪:“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最恨被骗！你有未婚妻，你为什么不说？”
“你未婚妻找到我，那巴掌扇下来的时候，我有多疼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娇生惯养，爸妈都没打过我一下！”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刺骨，“倒是要谢谢她那巴掌，把我扇醒了。你要是爱我，怎么舍得骗我？”
“对不起……对不起！”苏木的声音发颤，扣着江柚胳膊的力道却未松，“是我错了，真的错了……”
江柚眼底的泪终于滚落，语气冷硬如冰：“放手。”
“我不放！别离开我！”
“放手！”江柚猛地提高声音，“你再不放手，我就走！这辈子你再也别想找到我。”
苏木指尖猛地一松，江柚立刻挣开，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决绝，没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