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心照不宣的靠近 两人关系进 ...
-
军部的“特批”像一道无形的护身符，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探究目光。尽管私下仍有零星星的议论，但没人敢再放到明面上。林乔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如果忽略掉身边那些细微变化的话。
赵强和陈启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因为得知他患有“罕见基因病”而多了几分照顾，绝口不提信息素相关的话题。白澈则变得有些沉默，面对林乔时，那温和的笑容总显得有些勉强，眼神也更加复杂难辨。
最大的变化，来自陆凛。
以前是暗中的庇护和加练，现在则变成了明面上的“特别关照”。训练时要求依旧严苛，但结束后，陆凛会“顺路”和他一起去食堂，偶尔还会将他餐盘里不爱吃的营养青豆夹走（林乔：他怎么会知道我不爱吃这个？）。晚上加练的内容也从纯粹的信息素控制和格斗，增加了战术推演和机甲基础操作——陆凛说，这是为“银河杯”做准备，作为“特殊观察对象”，他需要更全面的能力。
两人独处的时间大大增加。有时是在训练室挥汗如雨，有时是在图书馆角落研究战术图，有时甚至只是在校区林荫道上并肩走着，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陆凛的话依然不多，但林乔能感觉到，那双总是冷淡的暗金色眼眸，落在他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目光里审视的成分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东西。
林乔自己也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担心身份暴露。虽然仍需小心控制信息素，但心理压力小了许多。面对陆凛时，最初的恐惧和戒备渐渐淡去，依赖和信任悄然滋长。他甚至开始习惯陆凛的存在，习惯他清冽的信息素环绕在身边，习惯他偶尔看似随意实则体贴的举动。
比如现在。
“手腕发力不对，角度再调整十五度。”机甲模拟舱内，陆凛从身后靠近，温热的手掌覆上林乔握着操纵杆的手，带着他的手腕微微转动。“感受机甲的反馈，它不是冰冷的机械，是你肢体的延伸。”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呼吸的热气。林乔身体微僵，手背上传来陆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似乎能灼伤皮肤。模拟舱内空间狭小，两人靠得极近，陆凛身上的雪松冷香几乎将他整个包裹。
“明、明白了。”林乔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试图集中精神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但心跳却背叛了他，砰砰作响。
陆凛似乎没察觉他的窘迫，又指导了几个动作要领，才松开手，退开半步。“自己再练习一遍。”
“是。”林乔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专注于眼前的模拟机甲操作。
练习结束，从模拟舱出来，林乔出了一身汗。陆凛递给他一瓶水，很自然地问：“周末有空吗？”
“啊？”林乔接过水，愣了一下。周末？通常不是加练就是自己加练。
“军部附属的研究所有个新型机甲适配测试，周处长建议我带你去看看，或许对你的‘病情稳定’有参考价值。”陆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公事。
军部附属研究所？那可是普通人进不去的地方。林乔心中一动，点点头：“有空。”
“嗯，周六早上八点，校门口见。”陆凛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林乔一个人握着水瓶，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微妙的小雀跃。
周六早上，林乔特意起了个早，换了身干净的便服，军校生外出需报备并着便装。走到校门口时，陆凛已经等在那里。他也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和长裤，身材挺拔，气质冷峻，站在熙熙攘攘的校门口，依然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看到林乔，陆凛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走吧。”
没有飞行器，陆凛带着他乘坐了军用悬浮轨道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一片戒备森严的建筑群前。验证身份，层层安检，终于进入研究所内部。
研究所内部充满了未来科技感，银白色的墙壁，透明的数据流在走廊墙壁上滑动，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行色匆匆。陆凛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林乔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宽敞的测试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台流线型的银灰色机甲，充满力量感与美感。
“这是‘隼’式最新改进型，轻型高机动侦察机甲。”陆凛介绍道，“周处长正在主持它的神经链接适配性测试。”
他们站在观察区，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测试舱内，一名测试员正戴着神经链接头盔，尝试与机甲建立连接。周围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
林乔看得入神，这种尖端科技对他这个“穿越者”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感觉怎么样？”陆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很厉害。”林乔由衷赞叹，“如果能驾驶这样的机甲……”
“想试试吗？”陆凛忽然问。
林乔愕然转头：“我？可以吗？”机甲驾驶，尤其是神经链接型，对驾驶员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要求极高，通常只有顶尖的Alpha和少数天赋异禀的Beta才有资格尝试。
陆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从旁边走过来的一个中年军官。军官肩章显示级别不低，面容严肃，但看到陆凛时，露出了笑容。
“小陆来了？这位就是凌乔同学吧？”军官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一下林乔，点点头，“不错，精神头很足。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过来做个基础检测，如果数据达标，可以让你体验一下基础模拟。”
这位显然就是陆凛提到的周处长了。林乔连忙敬礼：“长官好！”
基础检测包括体能、反应速度、精神力阈值等。林乔有些紧张，但想到陆凛就在外面，又莫名安心。他尽力发挥，检测结果出来，居然相当不错，尤其是反应速度和神经敏捷度，甚至超过了研究所的基准线。
“哦？数据比预想的还好。”周处长看着光屏，有些惊讶，随即笑道，“行，小张，带他去三号模拟舱，体验一下基础操控。”
所谓的体验，只是最基础的神经链接，操控模拟机甲完成几个简单动作。但这对林乔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当他的意识通过头盔与模拟机甲连接，感受到那种如臂使指、力量澎湃的感觉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畅快涌上心头。
原来，驾驶机甲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那么多人向往。
短暂的体验结束，林乔摘下头盔，还有些意犹未尽。走出模拟舱，看到陆凛和周处长站在外面，似乎在交谈什么。
“……匹配度很高，稳定性超出预期。”周处长对陆凛说道，“虽然性别是Omega，但就数据而言，很有潜力。你提交的报告我看过了，可以考虑。”
陆凛点点头，看向走出来的林乔，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林乔有些疑惑，他们好像在讨论自己？匹配度？报告？
没等他细想，周处长已经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好好努力。你的情况特殊，但也未必是坏事。跟紧小陆，他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路。”
离开研究所，回程的悬浮车上，林乔忍不住问：“教官，周处长说的报告和匹配度，是怎么回事？”
陆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色，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份关于你‘病症’稳定后，身体数据与新型机甲适配性的评估报告。”他言简意赅，“结果显示，你的神经反应和机甲适配性很高，有成为机甲驾驶员的潜质。”
机甲驾驶员？林乔的心猛地一跳。这在ABO世界，尤其是军队中，几乎是Alpha的专属领域，Beta都极少，更别说Omega！
“Omega的身份，目前仍是限制。但军部在某些特殊领域，正在尝试打破性别壁垒。你的情况，可以作为一个观察案例。”陆凛转过头，看向他，目光深邃，“如果你愿意，并且能够通过更严苛的训练和考核，未来或许有机会，以Omega的身份，驾驶真正的机甲。”
这个消息对林乔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紧接着是狂喜。这不仅意味着一条全新的、充满挑战的道路，更意味着他的价值被认可，他的未来不再局限于伪装和躲藏！
“我愿意！”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睛亮得惊人，“无论多难，我都会努力！”
陆凛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斗志和光彩，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路还很长。先从基础开始，下周加练内容，加入机甲理论。”
“是！”林乔用力点头，感觉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希望。
悬浮车到站，两人下车，步行回校。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今天，谢谢你，教官。”林乔认真地说。不仅是谢谢他带自己去研究所，更谢谢他为自己争取的机会，谢谢他一直以来的庇护和引导。
陆凛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不用总说谢。”
“那……”林乔想了想，鼓起勇气，半开玩笑道，“改天我请你吃饭？食堂三楼的小炒好像不错。”
他知道陆凛家境优渥，什么没吃过，食堂小炒可能根本入不了眼。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表达感谢的方式。
陆凛沉默了几秒，就在林乔以为会被拒绝时，听到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乔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的余晖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错。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快到宿舍区时，他们遇到了从图书馆方向走来的白澈。
白澈似乎也没想到会碰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脸上习惯性地浮起温和的笑容：“陆学长，凌乔同学，刚回来？”
“嗯。”陆凛点头，算是回应。
林乔也点点头，没说什么。
白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乔因为兴奋而略显红润的脸上，笑容淡了些：“看来凌乔同学今天心情很好。”
“还好。”林乔不欲多谈。
“是啊，去了趟研究所，见识了新型机甲，心情自然不错。”陆凛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白澈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研究所？机甲？陆凛竟然带凌乔去那种地方？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勉强维持着表情：“是吗，那真是恭喜凌乔同学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林乔看着白澈离开的方向，微微蹙眉。他总觉得，白澈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不用管他。”陆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做好你自己的事。”
“嗯。”林乔收回目光。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想，要去努力。
回到宿舍，林乔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新的目标，新的希望，还有……陆凛。
他摸了摸后颈早已愈合的标记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妙的感应。陆凛为他做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那份评估报告，那个机甲驾驶员的机会……这不仅仅是“责任”能解释的吧？
林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有些发烫。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陆凛了。
不是Omega对Alpha标记者的本能依赖，而是另一种，更清晰、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情感。
而陆凛对他呢？是责任，是同情，是上级对下级的关照，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和他一样的心思？
他想不明白，但又忍不住去想。
窗外，夜色渐浓。而少年初开的情窦，如同悄然绽放的花，带着忐忑与甜蜜，在心底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