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禁闭室 一个拇指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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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水还在嘀嗒的响。整个禁闭室里只靠着地上流淌的记忆，显现出一点模样来。
医生包扎伤口娴熟，也认真——衣角被木折幽蓝的记忆润湿，也没分出一点余光查看。
木折这个时候倒人如其名，跟木头般，一整个人陷进铁链里面。
从墙壁迸出的铁链狠狠杀进木折的身体里。记忆散发着幽蓝的光，随着血液，顺着链子，一步步落了地，流淌漫延。
他的右眼原本应是透亮的蓝色，此时却一点光泽都寻觅不见。痛苦吞噬了失去思考的他，只能通过身体微颤的迹象表明他还活着。
污血还在默默地涌出——与禁闭室地板上特制的“水”融为一体，那是能够引诱记忆散失的异能。
“林医生，还没好吗？”
一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另一边墙穿出。当踩在粘腻的“水”里，他有些英气的脸闪过一点子的兴奋。
他望着这一片泛着晶莹蓝光的水面。随即，他扯了扯木折身上扎得死死的铁链，血因此渗得更快了些。
男人看向身旁的林医生，问：“记忆还没有流完吗？”
“并没有。即使我们这边已经开始透支体力了。”林医生尽量不与面前的男人对视——眼神太过冰冷，使他提不起气力。
这或许是异能过于强大导致。
他跟了界外人的首领许多年，一直摸不清他体力的深浅。而身为界外人组织的精尖医生，像今天长达近10小时释放药剂，已经让他汗流浃背。
首领暗自翻了白眼，下令让林医生出去了。
他一头白发，但禁闭室里的蓝水堆积，有些耀眼，光泽上竟盖住了白发一头，使得那抹白得有些脏。
男人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铁链，孩子般扯了扯。首领看着更多的血渗出来连带着记忆一起，脸上的兴奋一点也不掩盖。
他像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面小圆镜。
瞬息之间，圆镜上浮了一团黑雾。
男人伸手从里摸出一把匕首。
皮革刀鞘，弧度却诡异得变型。皮革上是错综复杂的漆金花纹，随着体温在皮革上蔓延而消散 ，在空中留下星星点点。
他俯下身，审视着木折右眼下乌月的标志，连带着月下的一点银色，像是写完字老记着戳个点。
男人面对着沉寂的脸，面不改色地划开一道口子。脸上像是纹身般的乌月瞬间枯萎，又像是被灼烧，和刚刚那些匕首的烫金花纹一样散落一地。
木折整个人开始无意识抽搐，铁链响得厉害。
“木折，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随即，他匕首朝后一扔化作烟散去。
另一只手托起木折的下巴，咬破指尖，渗出的血滴在那前几分钟还有轮乌月的地方上。
他自己的血与伤口边不止的血液晕染开来，着了什么魔力一样飞速般地凝固着，血月在那一瞬间呈现，弹指之间，银点掺杂着丝丝黑雾消散。
男人的食指还挂着血——他直接点在木折的眉间。
随着动作的终止，万千锁链向木折身体迸发，狠命地蠕动，像是蓄谋已久，等待不已。
血再次与地板上流动的莹莹水光互相融合着。
铁链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点埋进木折的身体里，首领也没有放松。
他撩了一把前额遮挡视线的头发，吹着不成调子的曲。
他等待着。
直到地上的水光消失，整个禁闭室暗下来，他才打了个响指。
铁链应声收回——污血散落一地，手腕处的肉丝吊起，骨头边的肉被铁链绞得不堪入目。
浓重的血腥味快从这狭小的空间溢出来了——男人招了招手，墙外的医生像是看到了一番，面对着一番景象，强忍着腹中的翻腾，开始治疗。
“你自己看着办。”
“是，首领。”
“是，首领。”
木折现在只记得这句。好像是进来这个鬼地方之前说的句话。常年出任务的他，加上魔鬼的训练，敏感是必不可缺的天赋。
他早就发觉自己失去了记忆。直觉告诉他是“失去”，而不是“忘记”。
呼吸声与心跳融在一起，在这个寂静的地方，带着每一步随之溅起的水花声，回响在每一处，震耳欲聋。
他约莫自己待了好几个小时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模糊感觉像是自己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被抽取。
畏惧在他的心中蔓延。
但现在最紧迫的是必须找到出去的路，以免忘记所有的事。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除了一地的水和长在水中发着幽幽蓝光的花外，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扯了一把花，高举着——可惜的是，只有那点微弱的光芒，四周还是是空洞的黑暗，以及脚旁蓝得瘆人的花。
木折放弃了观察的念头——他叹了一口气，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凭直觉选了一个最亮的地方走去。
希望光亮是传送门——他笃定自己是进入了他人的领域，但凡是领域，总有离开的传送门。
他弯了弯嘴角，尽力以这种欺骗来安慰自己——一定有办法出去。
全身突然传来酸痛，脑袋嗡嗡作响，左眼下方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他捂了捂右眼——木折从出生起，右眼便与常人不同。
是泛着蓝光的湖蓝色瞳孔。
引人注意的同时，也格外脆弱。
疼痛让他放缓了脚步——但不妨碍他瞥见了前方一道晃眼如同裂缝的白光。
传送门。
忍下痛感，木折奋力向前跑去——钻心剜骨的痛在身体各处炸裂开来，左眼瞬间失明，眼睑下方的一片向各方撕裂开了。
脑子里充斥身体即将从眼睛那里炸掉，独留块模糊血肉的念头。
木折倒在水泊中，两眼的不协调让他整个人晕乎乎的。
不过还是让他跑到了尽头——那是传送阵的光芒。
他咬紧牙关，尽力向白光伸出手。
他这辈子都看到传送阵都没这么高兴过。
领域里一路□□瞬间熄灭，随即木折倒在一片阴暗中。
“麻烦了……”
木折躺在病床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除了脑袋痛得要死，其他全无异样，就是些小伤口。
他在最后触到传送阵——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身上的突然出现的伤带来的痛像是放大数倍。再睁开眼时，视野里就是【界】的林医生在配药水。
他的右眼已经能看见了，但天生异瞳的他视物还有些困难。
偏偏没有戴组织特制的美瞳。木折自认抠门，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他那价格500积分的特制美瞳。
他默默叹气，爱观察的职业病一直改不了——木折看着医生注射最后一支有助于灵体凝聚的药剂。
自从死了之后，都是看别人打，自己还是头一次注射聚灵剂。
组织里的医生往往比他们做任务的界外人吃香。拥有治愈的异能且没有生命危险，在组织上一些聪明的家伙还会从病患身上套取情报售卖。
他们使用异能，类似于催化剂一般，可以加速伤口的愈合速率，兑进药水里效果嘎嘎好。
药水瓶子在他手里不停切换，然后配好的药滴在伤口处发出烤肉般的呲呲响。
一想到这里，木折身体里像是饿了三天的饥渴涌了上来。
木折坐着看着他腿上的口子一点点的聚合。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忘记自己来林医生这做什么？
他能明确自己的记忆少了一截，就像是被拿走了一样干净。
“我…”
他盯着医生的脸——林医生正好背过身准备离开。
木折感觉不对——他装作自己头晕，呻吟声将打算治疗结束离开的林医生留下。
“您…不记得了？”
木折不说，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的反应——这回他没有理由背过身子，只是熟练地套上职业微笑，回应木折的注视，眼眸中是和气与几分淡漠。
“您可能因为重创忘记了。您刚刚结束‘眼之神择’的考验。很遗憾，您失败了。根据条款内容，您被关进禁闭室。”
“首领的惩罚不止这个吧？”
林医生下意识地看了眼木折，两人对视——林医生没有马上躲开，还是那副冷淡的嘴脸。
林医生稍转身子作整理床头柜上的医药箱。他明白自己是故作轻松，以此来压住自己的恐惧——这是曾经从一出头就霸榜三界度年的机器啊。
但凡他知道了真相，就以他的疯性子……
林医生暗暗咬了咬牙关，随即回话：“…您被降职为C级接线人——”
“积分清零了？！”
“这我便不知晓了。处罚结果会以信件告知您的，这一点您比我清楚。”
林医生笑了笑，塞给木折两瓶药嘱咐了一下用法，就撤了。
“您按照上面的说明吃药即可，注意伤口愈合。”
木折看了看床头柜上摆着的药，扫了一眼——只是组织里常开的愈合药与止痛药。
但是关于他是怎么受伤的，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忽然他抓起床头柜上空玻璃杯向斜上墙角砸去。
一个拇指大的隐形监视器应声而落。
老感觉进不了正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