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蓝眼 不过这次很 ...
-
是个异瞳——左眼一片黑,右眼是淡蓝色。
外双,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头发稍长一路垂到后颈。人清瘦,右手腕挂着串木珠子。不算很高,身段却很好——修身一些的短袖,短裤只齐膝盖上面一点点,露出匀称的一截腿。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他转过头来与谢天对视了片刻。
这更加使谢天确定——他是灵体。
界外人。
和爷爷一样的人。
老头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是人了——他不知道,老头不说,他也就不问。
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院子里有响动——起先他以为是猫精力过剩在院子里玩,毕竟老头很爱猫一口气养了6只。
但是他担心猫打破盆栽划到自己,就起来看看。
是老头。
站在院子里,用什么他当时没看清,反正把一个黑影子捅穿了。
水声让他怀疑老头脸上沾了什么——但看不清。
大半夜,月都没有——他当时16,裸眼视力5.2,不夜盲,在不开灯的情况下视物都相当吃力,老头一个回头就紧接着喊:“小天啊?睡不着?”
开了灯,谢天坐门槛上,老头还是坐藤椅上。
“看到了?”他率先打破寂静——也不算寂静,毕竟谢天感觉自己的心跳与呼吸突兀得很。
他没回话,就点了点头。
“看清楚是谁了没?”
“天黑,没有。”
“那喊他过来让你看看样子吧。”
谢天怕得腿抖,跑的力气都没了——你说让啥过来。?
老头打了一个响指,从阴影里窜起来个人影——把谢天吓得叫唤。
“哎呀走快点嘛……”
还让他走快点!
谢天一屁股吓得滑下门槛坐摔地上,盯着走在灯下的一坨黑。
形状跟人似的。
辛好没带手机,不然打了110谁都说不清。
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人会失控。
这不是人的原因,是怪物。
他们被怪物吃了。
老头是这么说的——谢天清楚地记得把那一坨当狗逗着玩。
“他还没解脱。”
老爷子盘着他常搁手里的铜钱,一个弹指,铜钱飞得断了那一坨的脖子——应该是吧脖子的部位,谢天只能这么认为,反正最后焚化作灰散干净了。
“你看得见,你是天生吃这饭的苗子。”
“你的意思是别人都看不见它。?”
“豁哟!看得见怕不是要出事啊!”
那是【恶】。
老头是这么管着叫的,那是怪物,以吞噬人的辛福为食,吃干抹净后再将人的魂魄一口吞下来支撑自己找下一个管饭的人。
至于老头?他说他早死了。
现在是灵体的模样。
“你要是有本事,一口气就把我这老头吹得散干净了。”
所以他跟着学了本事。
定着脸看,就能够看清楚皮囊下面的脸以及本应该长脚的地方只是一缕带颜色的烟。
不过,木折他的烟是水蓝色,脸却和皮囊一般无二。
“认识。?”
声音一下拉他回来。
谢天回了一句“不然呢?”
木折那样看着像是被噎住了,两个人就这么保持安静。
“哎!这不小折嘛!”
“小折!你咋不接电话啊?人张莲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啊。”
木折只是笑了笑,回了一句“手机没电了,昨天睡得晚。”
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带走了出浴后的湿润。
木折常年不怎么出门晒太阳,本就皮肤白皙的他更是白得透明——因是刚刚沐浴而出,脸颊两边带点红润。
不过还是热。
他看着石梯上的人——眼睛狭长却很亮,内双,高鼻梁,薄嘴唇。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右眉头前端有颗红艳得不得了的痣,吸睛得很。
大妈收拾得差不多下了楼,张妈累得喘,走最后面。
临走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临走之前嘱咐着谢天:“小伙子!那个屋子都收拾好了,家具什么的都齐全的,要是有什么坏了的——”
“就找木折修啊!”
“麻烦了。”
谢天还是给她塞了支烟——走廊上看见她悄咪咪出来抽烟偷了个懒。
“这小伙人还多精明的……”张莲嘴都笑不拢。
人情世故后,木折已经越过自己,上楼去了。
谢天就这么跟在后面。
“名字?”
木折没转身,还走着。谢天回了话,也走着。
一回生二回熟,谢天已经能够很好地摸索出一条过路来——不过还是慢,木折已经站门前等着他过来。
门虽然开着,但是出于礼貌,他没先进去。
两人清点了一下缺的东西。
木折简单记了一下,习惯性瞟了眼谢天,接着迅速移开眼——这人怎么不扣扣子。
一眼瞥见胸前的痣。
谢天嫌热靠着金属门边感觉凉快些,耳边的头发发尾还一缕缕的翘着。
“老——爷爷让我来打工。”谢天差点脱口而出老头子,稍微站直了些,个头高了木折一个头多些。
“嗯,我想起来了。你先收拾,待会儿下来。”
谢天出了好些汗,极其嫌弃自己,凑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黑白拼色polo衫,杏色短裤。
太阳几乎掉下去了,但气温一点都没有掉下去的样子。
谢天有点怕热,索性上衣T字领是一颗扣子都没扣——即使站直了,仍露出大片的小麦色皮肤,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
木折坐吧台上,觉得后颈有些热,抬手撩了撩头发,看着进店的谢天,问了一句:“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他说完后,等着面前人回话。
不过这么一个小问题要思考这么久?
他抬眼望去——面前人一脸懵,甚至有些眼里还有着一股子的呆。
一呆鸡。
啊?
我是戳到他某个开关了吗?人怎么被我问傻了?
“经验?”
谢天问了一句,脑子里闪过的画面让人有点晕——ber?这是什么新型面试?老头这就是你乖徒。?再加上他这张脸发出的声音,让人晕乎乎的。
“嗯。做木雕的经验。”木折感觉这人莫名其妙——就问他有没有做木雕的经验,给孩子吓成什么样了,莫名其妙的。
谢天愣了不知几秒。
最后张了张嘴:“我还以为…”
“嗯?”木折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老爷子这就是你说的乖孩子。?
“没什么。”谢天咽了咽唾沫,想把刚刚变色的自己扔帽子叔叔那。
“所以是一点都没了解接触过?”
“嗯。”
暖黄光不刺眼,整个店子亮堂了起来。
不过这店子里面的装潢倒惊艳到谢天了——一屋子除了橱窗那两块玻璃,其余没有一点不是用木头。
各色的木头很简单地拼凑着。
颜色也随即变化,在暖黄的光下。
谢天悄悄顶级过肺——妈啊这木头香。
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他甚至觉得闻过之后自己都被净化过滤了。
不过就是感觉这灯感觉有点热啊……
他只是一个转身,打算开门透点气。
一屋子瞬间暗得什么都看不到——谢天耳朵里嗡嗡响,一个头要裂开了。。
他不敢扶着哪里——他向来胆大心细,怕自己个碰坏柜子里放着的木雕,索性自己蹲着。
耳朵里跟塞了收音机似的。
脑子里没声了,但眼睛又没用了——奇怪的很,这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倒是能听见木折喊他——只是跳闸了。
但是,谢天感觉不可思议。
他讲不出来。
准确来说——是发不出声音。
连他自己个都听不见。
木折很快弄好了电闸——不过谢天干站在那里,眼神迷离,这倒让木折有点怀疑。
灯一下子就亮了。
一个店子又亮堂堂的——谢天控制不住的深呼吸。
现在他恢复正常了。
可是刚刚——
“怎么了?不舒服?”
谢天对上木折的眼——他眼睛很漂亮,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能够一眼看穿心,魂都吸跑。
“没事没事,可能吓着了。”
“这边老化得厉害,容易跳闸。”木折刚打算从前台柜子里摸出糖来安慰一下他的小员工——毕竟还是孩子。
结果才想起来里面啥都没有。
“你叫我下来,是为了?”谢天耳朵里还残留着电音的感觉,这让他有些烦闷,但他依旧能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没什么要求,会打杂就行。”
“…这些木雕就算是上了油,也绝对不能长时间沾水,不然颜色变化,甚至引起腐蚀。”
木折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离上一次清理已经一个周,时间刚刚好。
“用干绵布沾一点点核桃油,轻轻擦木雕表面。”木折看着面前陈列着各式各样木雕柜架,从柜架旁的小柜子里拿出两条纯棉毛巾。
“拿好,等我拿手套和油。”
谢天接过毛巾,看了看,索性搭在手臂上,挺直站好——木折在前台柜子里翻一次性手套,有些担心谢天会乱来,暗自抬头看去。
人倒是乖,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看。
木折拿了手套和油,开始教导他的第一个员工。
“…顺着木纹来回轻擦……”
“轻一点!……”
“轻拿轻放!千万别磕着了!”
守着谢天独立完成一个木雕后,木折放下话——
“擦完这一柜子,就可以下班了。”
谢天脸上一闪而过的悲哀,让木折莫名感到身心愉悦。
“老板,”谢天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乖——实则笑得很坏,让人联想起逗小姑娘的花花公子。
“我这么乖的员工,老板待遇怎么样啊?”
木折第一次雇佣员工,毕竟店子生意一般,而且是老师托付的人,待遇这方面确实没想这么多。
木雕只是家族手艺罢了,他也只有这一个特长。
这个木雕店只是他隐藏身份的一个驻守点罢了——也没考虑要正经做生意,赚什么钱。
“先说说你的条件?”
只要工资别要太高就是——这周围都是些老头老太太,没什么人买木雕这种摆件,他可不舍得用积分兑钱养孩子。
“朝九晚五,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分红?”
木折:现在可以辞了吗?
他考虑了一下,对着谢天笑——算是回击。
“我可以满足一个半要求。”
谢天停了手上动作,看着木折。
“包吃包住+朝九。”
“另外工资1500。”木折算了算自己开这个店子加上做木匠的活,应该能养起这个崽子。
“成交!”
谢天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比他想象的好。
“那就请木老板多多关照。”
他笑得很干净,暖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显得立体的五官柔和了些,少了些冷气,眼睛依旧亮得吸睛。
嘴里没味。
木折转身离开——向对街泛着昏黄的小卖部走去。
说是小卖部,也是抬举了。
其实就一小摊子。
因为就在对街,不远——小本生意,支持一下。
木折扫了一眼摊子上的零食——旁边的老头躺在躺椅上,摇着印着广告的小扇子,看了眼木折,然后又继续顶着老花镜看报。
“这棒棒糖我全拿了,多少钱?”
老头一头白发干净得很,一根杂色都没有鼻梁上有颗痣。他支起身子,打量了木折好些,应是老眼昏花,终认出来来着是谁。
“还是那句话,别吃那么多糖,小心糖尿病!”
“老背光看报,小心瞎。”
老头咧开嘴,嘴边的胡茬翘起,他没拿摊子上的那罐给木折,而是弯腰从下面拿了一罐不某家来。
“超市里一根2块,一罐60支,你小子常来,算你100好了。”
木折拿出手机,扫了扫上次给老头帮忙做的收付款码。
“微信收款150元——”
木折提着塑料袋转身离开。
老头喊住他:“那就再拿一罐便宜的!”
“不用!早点收摊回去吧!”
木折走得快,挥了挥手,招呼老头收摊回家。
木折没进店,上了楼收拾了房间,点开空间,将之前存的装备清理转卖了一点——当然看见积分清零的时候差一点瘫倒在地。
从禁闭室里面出来后,他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心里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次很是诡异,他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