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恶魔呼唤 想亲 ...
-
宠物店事件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林暖暖把那个诡异的“克劳迪娅”事件归结为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和最近压力大，很快就将之抛诸脑后，继续她没心没肺的快乐生活——除了被顾沉舟严格执行的“健康作息计划”管得有点严。
顾沉舟表面上也一切如常，照常处理庞大的商业帝国事务，照常回家，照常在林暖暖试图用“科研行为艺术”折腾家里时，给出一些听似专业实则离谱的“技术支持”。
但赵铭那边关于宠物店和那只布偶猫的调查，进展却出乎意料地缓慢。初步信息显示，“暖爪爪宠物生活馆”背景干净，那只布偶猫“公主”是六年前从一位移民国外的老太太手中购得，手续齐全。老太太的信息也很普通，与顾家或林暖暖都毫无交集。
至于“克劳迪娅”这个名字，记录上确实有，是老太太起的，但知道的人极少。宠物店现任店主也是接手时偶然在旧文件里看到过一笔备注。
一切看起来都只是巧合。
但顾沉舟心底那丝疑虑并未消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暖暖身上发生的“巧合”实在太多。永宁路新闻时她的失态，流星雨夜她迷糊中异常精准的“巴掌”，还有宠物店里那个脱口而出、连店员都惊讶的旧名……
这些碎片像是散落的拼图，缺少最关键的联系，却隐隐指向某个他不愿深想、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这种隐而不发的疑虑，在夜深人静时，最容易发酵。
这天夜里，顾沉舟睡得很沉，却又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破碎而压抑。
他先是梦见自己在一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雪夜街道上奔跑，寒风凛冽，雪花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前方流逝。
然后场景切换。
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却又想不起是哪里的房间里。窗外也是大雪。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很轻，体温正在迅速流失，像捧着一捧逐渐冷却的雪。
他低头，想看清是谁，视线却总是模糊。只能感觉到胸口传来一种撕裂般的、近乎毁灭的疼痛，还有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他喘不过气。
“不……”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试图收紧手臂，却感觉到怀里的重量越来越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风雪里。
不要走。
不能走。
求你了……
场景再次扭曲。数字开始在他眼前疯狂跳动、闪烁、重叠…… 9… 99… 999… 鲜红的，冰冷的，像某种残酷的倒计时，又像烙印，刻进他的视网膜，刻进他的骨头里。
999……
那个数字最终定格，放大，几乎占满他整个梦境视野。与之相伴的，是耳边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呢喃，混杂在风雪声中，听不真切，却让他的心骤然缩紧，痛得无法呼吸。
“顾……沉舟……”
谁？是谁在叫他的名字？带着那样深重的疲惫和……告别？
“暖暖……”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走。”
声音艰涩，带着梦魇中挣扎的力道。
“雪……”
“……999……”
最后几个音节几乎含糊在唇齿间，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主卧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庭院灯惨淡的光。顾沉舟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寂静中狂跳如擂鼓。
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有好几秒钟，完全无法从那个冰冷、绝望、充满失去感的梦境中抽离。怀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空虚的重量，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此真实，几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睡梦中经历过一场心碎。
暖暖？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那个他拼命想留住的人……是林暖暖？
还有雪……999……
这两个意象毫无逻辑地联系在一起，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撑起身，靠在床头，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梦境的内容正在快速褪色、模糊，只剩下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像潮水般包裹着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夜色正浓，万籁俱寂，没有雪，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一片安宁。
是梦。只是梦。
他对自己说。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真的……只是梦吗？
那种失去的剧痛，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真实得可怕。还有“999”那个数字，莫名其妙，却又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冰冷的脚底传来麻木感，才缓缓转身。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门方向——走廊另一头，是林暖暖的房间。
这个时间，她应该早就睡熟了。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他停在林暖暖的房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
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隔着门板，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但他仿佛能想象出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脸颊红扑扑的样子。没心没肺，毫无阴霾。
这样就好。
无论那梦境多么荒诞离奇，无论那些“巧合”背后藏着什么，他绝不允许任何东西，打扰她这份安宁。
他收回手，转身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重新躺回床上，却再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梦里的碎片和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
暖暖。
以及，那随之而来的、灭顶般的失去感。
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能失去她。
绝不。
无论代价是什么。
窗外，月色渐淡，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某些深埋在潜意识深处、或许关联着可怕真相的种子，已经随着这个不寻常的噩梦，悄然破土。
【第3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