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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范文正公祠 刘寒柯:终 ...

  •   旅行的第二日,上午往慧能山古镇,下午游蠡湖。

      慧能山是山因寺名,禅宗六祖慧能的再传弟子来到如今的江南市,在一座山上修建了慧能寺,并在此修行传道,久而久之这座山也就被叫做“慧能山”了。

      古镇里的“慧能山老街”,汇聚着118座古祠堂,所奉祀者自唐至民国诸家名人。

      薰宁随刘断鸿及刘寒柯游了寄畅园、慧能寺与天下第二泉,然后来到慧能山老街。方才在天下第二泉听了如泣如诉的《二泉映月》,现在走在这热闹的老街,耳畔明快地响起江南丝竹曲目《行街》(江南丝竹是第一批国家级非遗之一,《行街》是江南丝竹“八大曲”之一)--欸,安宁哪去了?含薰突然意识到安宁脱队了,望向四遭,发现安宁从老街边一家慧能山油酥饼店里走出来,拎着一小袋油酥饼笑嘻嘻地走到自己跟前--原来是给含薰买油酥饼去了。含薰笑着道谢,接过油酥饼并品尝,评价说着实美味。安宁笑着挽起含薰的手继续跟着刘老师逛着。

      “欸?倪云林祠?”含薰突然指着眼前的一个祠堂说。

      刘断鸿有些疑惑,问含薰说:“倪云林是谁?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刘寒柯抢着回答说:“倪云林就是倪瓒,是元末明初的画家,‘元四家’之一,擅画山水、墨竹--我们在美术课上学过他,不过因为他基本上是纯画家,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安宁在心里嘟囔:就知道逞能,那不也是美术课老师讲了,你才知道的么?要是课上没学,你不也是不知道?哼。

      刘断鸿很感兴趣,便提议去这个倪云林祠看看。三学生应允,刘寒柯又开始给大伯讲起关于倪云林的洁癖的一些轶事,特别是倪瓒召妓那则--即,倪瓒有极重度的洁癖,有一天他叫来了一位名妓过夜,但是他嫌对方身上不干净,让其反复沐浴,最后终夜不成欢。

      刘老师付之一笑,而看起墙上的画作来。安宁则在心里暗暗骂道:呸,你这小子整天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昨天还听刘老师说你把“南社”听成什么“男社”,以为是风月之所。下流玩意儿!

      薰宁站在庭院中的梧桐树前,让刘老师给她们拍了一张合照。照片中可见匾额“清閟高风”(倪云林的藏书楼叫做“清閟阁”)。

      走出倪云林祠,又见到“陆宣公祠”,这个刘断鸿则熟悉了,他给学生们介绍道:“啊,这个‘陆宣公’呢,就是陆贽,他是唐德宗时期的宰相,也正是大诗人陆放翁陆游的直系祖先。他尤以清廉闻名,苏轼评价他‘才本王佐,学为帝师’。”

      四人点头称是,走进祠堂,见到“济时良相”的牌匾,又见墙上所刻的陆贽“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吾所学,不恤其他”的名言等等。

      “不恤其他”--看到这里,安宁叹了一口气:她多么希望含薰也能够变得“不恤其他”,变回措温布湖以前那样只对安宁一个人好的样子呢?

      含薰终究是因为自己被西王母诅咒了么?

      唉……

      祠堂群街巷交错,且建筑风格类似,从陆宣公祠出来之后,刘断鸿一行人走迷了路,兜兜转转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有朗诵“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云云的声音,循声走去,发现了“范文正公祠”--即范仲淹先生的祠堂(范仲淹谥号“文正”)。

      刘断鸿立马转头看向刘寒柯--刘断鸿晓得刘寒柯知道安宁的爸爸叫许文正,且经常家暴她。刘断鸿猜到这小子可能要捅安宁刀子。

      刘寒柯没有注意到刘断鸿的目光,邪魅一笑。

      刘寒柯故装不懂地问道:“含薰呀,这个‘范文正’是谁呀?”

      含薰立马来了兴致,说:“就是范仲淹喔,‘文正’是他的谥号:经天纬地曰文,清白守节曰正。这几乎是中国古代文人梦寐以求的最高谥号--自北宋以降,历代仅数十人得,如范仲淹、司马光、曾国藩等。”

      刘寒柯狡黠地笑着说:“噢,范希文是‘先忧后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实堪‘文正’之谥号哇。据说范文正公正是出生于现在的江南市,江南市吴县的天平山还有范仲淹的祖墓。”

      刘断鸿不好介入,只在那边观摩着墙上的的范氏家训。

      含薰眼睛亮了起来,说:“哇偶,那你一定知道范文正公在江南市的一些事迹吧!”

      刘寒柯毫不谦虚地说:“那是。据说范仲淹小时候在慧能寺寄读,每日‘断齑画粥’,苦读不辍--就是说他每天煮一锅粥,放凉凝固后划成四块,早晚各拿两块充饥;配上切碎的腌菜也就是“齑(jī)”来下饭,以此果腹苦读。晚年,范文正公在家乡开设‘范氏义庄’来救济族人,这是中国最早的家族义庄,且延续近千年不断。范文正公的后人为了纪念他,遂在慧能山古镇修建了范文正公祠。”

      文正……文正……文正……

      安宁的脑海不断地闪回着许文正家暴自己的无数个日夜,她双手抵着头无力地往后退--她不敢相信,自己最爱的人,正在联手自己最讨厌的人,拿自己另一个最讨厌的人来捅自己刀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时,安宁很少在含薰面前说自己哪天哪天如何如何被许文正家暴的事情,她不想要含薰因此同情她--她总是很要强。即使是爱爱时含薰看到自己身上的淤青,安宁也只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的。但这也导致含薰似乎对“文正”这个词不够敏感,加上沉浸于文史讨论中,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刘寒柯的讨论会如何地伤害安宁。

      安宁再也忍受不住,哭着跑出了范文正公祠,跑得很远很远,很远很远……

      没有人注意到她,刘断鸿正在读着墙上范仲淹《诫诸子书》里的“京师少往还,凡见利处,便须思患”。

      “安宁我们一起在范文正公的塑像前面拍一……”含薰想找安宁合照,却忽地发现安宁不见了。

      “刘老师,安宁好像不见了欸,会不会是去买东西了哇,我们要不要去找她呀。”含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刘断鸿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咬咬牙,然后镇定自己,转过身对刘寒柯和含薰说:“刘寒柯,你继续自己逛着,回大巴也可以,不消等我们--含薰,我带你去找安宁。”

      刘寒柯见计谋得逞,猥琐地笑了--一年前安宁在教室外给自己那一拳的仇,终于报了。

      含薰一脸茫然地随刘断鸿走出了范文正公祠。

      刘断鸿这才开口对含薰说道:“丫头,你想想,许安宁的爸爸叫什么?”

      含薰恍然大悟,立马泫然地哭起来,心中愧怍无以复加。

      “我们……我们去找她……现在就去!”她潸然地说着。

      他们找了很久未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少女啜泣的声音,而最终在一个僻静的巷陌找到了安宁。

      含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安宁。

      安宁无情地撇开含薰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知道回去的路,但她像过河的卒子,绝不往回走、也绝不往后看--后面,是一直跟着她的含薰和刘断鸿。

      就这样毫无头绪地走着……

      她们三人是最后回到大巴的--导游给刘断鸿和杜团副打电话,他们都不接;发消息,也只回复“请稍等,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回到大巴,刘断鸿看到刘寒柯,气得牙痒痒。

      下午游蠡湖,他坚定地指派周帆和刘寒柯同行,让周欢欢和其他小女孩儿一起,自己只带着含薰和安宁。

      晚上还没到宾馆的时候,刘断鸿就让周帆等会儿直接来自己跟刘寒柯的房间打牌。

      他甚至没让周帆帮欢欢拿行李到他们的房间。

      刘断鸿满脑子都是铲除和惩戒刘寒柯的事情,而甚至忽略了其他他平时高度重视的威胁--直到晚上在宾馆,周欢欢在群里的一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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