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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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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那部不停震动的手机，指尖冰凉。威胁短信像一根细针，扎得我神经发紧，却也让我混沌了一整晚的脑子，骤然清醒。
不能再等下去。
对方已经按捺不住，我们再被动追查，只会被一步步拖进更深的危险里。
沈知言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将手机按灭，迅速将我往更隐蔽的柱子后带了带，眼神锐利如刀，却依旧下意识地将我护在最安全的内侧。
“不能再靠猜测和推理。”他压低声音，“必须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我有办法。”
我抬头，迎上他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却坚定。
“我去引她出来。”
沈知言的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不行，太危险。你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威胁，再主动靠近，等于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可只有我能。”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立刻反驳，“沈知意的日记里写了我的名字，她最信任的人是苏晚晴，只有我以‘知情人’的身份去找苏晚晴，她才会信，才会急着灭口。”
“我们不用硬碰硬。”
“我去约她，把地点定在人多、有监控、离校门最近的文创区长椅。你提前报警，把所有线索、指纹、纸条、三人证词全部交给警察，让他们在附近布控。”
“我只要拖住她，等她露出杀意的那一刻……”
“就是收网的时候。”
沈知言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担忧、挣扎，还有一丝被我的冷静震住的错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我冲动，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紧绷的低问：
“你知不知道一旦出错，你会和沈知意当年一样。”
“我知道。”我没有回避，“但这是最快、最直接、也最能让她认罪的办法。她藏了三年，太小心了，只有让她以为能彻底封住我的嘴，她才会动手。”
空气沉默得可怕。
旧图书馆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两人衣角轻动，却吹不散那层紧绷到极致的拉扯。
他没有再强硬拒绝。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唯一能让沉冤三年的真相，彻底大白的路。
“我会提前十分钟报警。”沈知言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我会在你视线范围内，只要她有任何动作，我会先冲过去。”
“你记住，不要刺激她，不要单独跟她去偏僻的地方，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离开长椅。”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平日里冷漠寡言的人，此刻却像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没有暧昧，没有告白，只有藏不住的在意与护短。
我心头轻轻一涩，轻轻点头：“我会的。”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校园染成一片橘红。
我按照约定，给苏晚晴发了消息。
她早已毕业，在附近的培训机构兼职，接到我信息的时候，语气依旧温柔得像当年那个陪着沈知意的好闺蜜。
【晚星？你怎么会有我联系方式？】
【我知道一点关于沈知意当年的事，想跟你聊聊。】
【……好，你定地方。】
我回：学校文创区长椅，六点。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我指尖微颤。
沈知言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穿着黑色连帽衫，压低了帽檐，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一刻不离我身上。
他已经提前报警，警方带着完整证据链，就在文创区外的车里待命。
一切布置妥当。
只等猎物入局。
六点整，苏晚晴出现了。
她穿着浅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温柔无害，任谁看都只是一个干净温柔的女生。
可只有我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扭曲的嫉妒与杀意。
“你找我？”她在我对面坐下，自然地撑着下巴，眼神纯良，“你是知意当年的邻居小晚星吧？好久不见。”
“是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捡到了沈知意的日记。”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轻轻叹气：“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有时候还会梦到她。”
“日记里写了，有人约她去楼顶，威胁要把她和我的秘密说出去。”我直视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还有半枚指纹，在日记封底，是女生的。”
“张诚、陈明德、江皓宇，我们都问过了。”
“他们三个人，一个负责靠近，一个负责包庇，一个负责逼迫……但真正把她推下去的，是你。”
每一句话落下，苏晚晴眼底的温柔就淡去一分。
到最后，她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被戳穿后的狰狞。
那层维持了三年的伪装，终于碎裂。
“你果然知道太多了。”
她缓缓直起身，声音彻底变冷，“和沈知意一样，蠢得让人讨厌。什么都有，什么都抢，凭什么？”
“我只是喜欢江皓宇，她明明知道，却还要装作无辜拒绝，吊着他。”
“老师偏爱她，同学喜欢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她不死，我永远只能是她的影子。”
嫉妒、怨恨、阴暗，彻底从她眼底翻涌出来。
她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人不多，缓缓把手伸向了背包侧袋。
那里，隐约露出一小节折叠的尖锐物体。
杀意，毫不掩饰。
“你以为今天来找我，还能走得掉？”苏晚晴慢慢起身，朝我靠近，“沈知意当年也是这样，天真得以为有人会救她……”
就在她伸手要抓住我手腕的刹那——
几道沉稳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警察从两侧的树影、文创店门口同时出现，证件亮出，声音冷肃：
“苏晚晴，我们怀疑你与三年前沈知意坠楼案有关，现在正式对你传唤。”
她脸色骤然大变，猛地回头，看向我身后的方向。
沈知言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冲上来，只是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盯着苏晚晴，那是积压了三年的恨与怨，终于在这一刻落到实处。
他没有说话。
可那目光，已经足够宣判。
苏晚晴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背包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把用来防身、实则准备用来灭口的美工刀。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警察上前将她控制，宣读权利。
她挣扎着抬头，怨毒地盯着我：“是你设计我……你们设计我！”
“是你自己，不肯放过当年的自己。”我平静开口。
江皓宇、陈明德、张诚三人，也早已被另一组警察控制带走。
张诚的窥视、陈明德的包庇、江皓宇的逼迫、苏晚晴的谋杀，四条链条完整闭合，环环相扣的恶，终于在今天，全部落网。
三年的悬案，彻底告破。
警车驶离校园，围观的同学渐渐散去。
夕阳彻底落下，天色慢慢转暗，晚风开始变凉。
文创区只剩下我和沈知言两个人。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看清他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担忧。
他抬起手，似乎想确认我有没有受伤，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收了回去。
没有拥抱。
没有告白。
没有任何越界的亲密。
只有一句极轻、极认真的话：
“你没事就好。”
我点头，喉咙微微发涩：“都结束了。”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沈知意，可以安息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们之间那层从相遇就缠绕至今的拉扯，依旧没有被戳破，也没有被点明。
没有确定的关系，没有直白的心意，只有共历生死后的默契，和一起走过黑暗的羁绊。
“你接下来……要离开了吗？”我轻声问。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我，眼底情绪复杂，却很干净。
“暂时不会走。”
就这一句，没有更多解释。
可我听懂了。
他没有说喜欢。
我没有问未来。
旧图书馆的日记会被封存，校园里的秘密会被淡忘，当年的恶会接受惩罚。
而我们，在夏夜晚风里并肩站着，像两条刚刚走出迷雾的线，还未相交，却也不再远离。
结局停在这里。
只有——
沉冤得雪，恶人伏法，风还在吹，人还在身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