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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毒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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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了,一层暖色调的光芒带着神性的悲悯和平静洒在人口密度极低的赤漠。朝拜的信徒,充满欲望的信徒,贪婪的信徒,历经磨难的信徒,寻求内心安宁的信徒在圣殿附近遍地走动。
有人敲门敲得很急。
“做什么。”贺昭路过天山的寺庙,突然担心周舒瑾的安危,干脆进寺庙为周舒瑾祈福,在寺庙住上一夜,这时打开寺庙的门,“师父在呢,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
“哥,我在货船上碰见了飞雲,他托我向您借兵,他还在追查陈合蔚的下线。”严城摘下斗笠拍了拍上面的露水,“说是有批从朝歌下来的货,到我们渝水码头,大概五十个人——不走调兵手续了,让我们快点,我跟我们做生意呢。估计这会儿都打起来了”
贺昭收拾了家伙,叫上严城和十来个兄弟开辆装了炸药的车来山脚接他:“去江南渝水码头。”
“谁啊?”严城一脚油门,车子传来一阵漂移感。
“这一天天的。”贺昭不喜欢跑得那么急的车,“飞雲,突发情况现在调不动兵,开始砸钱了。”
“没听出来,没听过他这样骂人。”严城道。
贺昭有点懒洋洋:“说是有货下来。”
也不知道是有不该来江南的货,还是别人抢了江南的货。
“从朝歌来……毒品?我们没有从朝歌来的货,不会是有人截胡江南吧?太不讲规矩了。”
贺昭点了一支烟:“这谁知道。先看看。”
严城叹了口气。
渝水码头的仓库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铁架迸裂倒地的声音,中门大开。
贺昭提前把人放到仓库外围,一脚油门撞开仓库铁卷门和杂物,压着人撞到了墙上,直直拦在对峙着的双方中间。
贺昭拖着流星刀,背过火力跳下车,刚下车被枪口远远地对上了脑门,他一背身躲过子弹,
拐腕掷出飞刀击破枪身钉穿了那人的手背,又一腿把人贯穿在铁架子上。
火星子点燃了卡车里的炸药。
一股热浪震碎了周遭的铁屑铁架和玻璃,从人们露在衣服外的肌肤舐过去。
人们掩着脑袋震得趴到地上。
“你在哪?”贺昭看了一周,看到了子弟兵的军装和对面穿着杂牌衣服的叫不上名号的人。
子弟兵只有寥寥几个,加上里面的飞雲也不超过八个。如果排除倒地身亡的人员,那么
就只有五个了。
“飞副将在哪。”贺昭抓起一个活口问。
“冰窖。”这名子弟兵身上负伤,冷汗直流,“其他人还在外面抢夺毒品。”
贺昭:“毁了得了。”
“归队处理,这是规矩。”
“我毁了不受罚,出事了,都说我干的就行了。”
那子弟兵坚持道:“飞副将叮嘱过,你也不行。”
“你这。”
枪声紧跟其后。
贺昭借物躲闪着往冰窖跑去。
严城和其他人掩护。
“贺哥,注意安全,那里丧失了射击视野。”
贺昭才走近冰窖就看到杂物后起码有七八个枪眼在追击着飞雲,飞雲被堵在冰窖深处出不来了。
十点钟方向只发出一声枪声,其余枪声来自五分钟方向。
那是一个装海鲜的仓库。
子弹把贺昭逼退了回去。
他扔了个烟雾弹和闪光弹,趁着烟雾四起,用飞抓钩的铁链撩起一边的铁锤往五分钟方向飞了出去。
那里泵出几朵血花。
铁锤呼呼生风,以难以阻止的物理力量撞碎了冰块,击倒了藏在后面的枪手。藏在里面的毒品和海鲜溜了一地。
子弹开始朝贺昭的方向密集过来。
仓库外的火力也逐渐转移到附近。
他抡起铁锤又来了几下,仓库里的火力开始变得凌乱,小袋装的毒品像河流一样源源不断落了下来。
贺昭惊讶地望着满仓库的毒品。
居然有最新研发的“冰珠”。
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在江南?
飞雲趁机翻了出来。
这时,一条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扼住贺昭的脖子把他拖倒在地,朝着他的门面抡了好几拳。
随着脑门“嘤——”一声刺响,贺昭眼前炸开青的紫的蓝的黑的光。他摸起刀朝着身后刺去,杀手把贺昭举起砸在堆起来的冰块上。
那人有着职业摔跤手的体型,贺昭和他体型相差太大。
贺昭护住脑袋,冰块如雪崩一样迎头砸下。
那人朝着贺昭的肝脏脾脏踢了几脚,又朝他的脑袋压了几下肘击。贺昭忽然抬手扣住他的脖颈,蜷身翻上他的肩膀夹住他的脑袋,提刀刺向他的脑门。
那人站起身反手扼住贺昭的手,狠狠地往后倒去。
贺昭再次被砸到地上,那人的重量撞到他腹部。
鲜红的血沫透过口罩咳了出来。
飞雲分神用火力逼退与贺昭缠斗的杀手。
就在这一瞬间,子弹击穿了飞雲的腿。
他在剧痛中踉跄几步,被旁边蹿上来的杀手摁住了枪。那位杀手提起飞雲的脑袋,疯了一样把他的口鼻眼都摁到了破碎的毒品袋上。
飞雲挣扎着,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冰珠”。
贺昭终于在烟雾中找回了视野,勉力握住枪打死了压着飞雲的人,击毙了摔跤手和其中一名杀手。
摔跤手扔了一罐不明液体到飞雲身上,和枪手迅速退出冰窖,冰窖开始关闭。
飞雲行动不便,难以避免地染上了一些液体。
“快走!!”贺昭把飞雲往外推。
飞雲的额头、手臂和后背尽是冷汗。他身上中的不止一枪。他们冲向门口也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往飞雲身上扔了一根火柴。
大火迅速爬上了他的腿,裹挟出他身体的形状。
“飞雲!!”
“啊!”
门关上之后贺昭听见门外又响起了好几声枪声,大概是破坏了门的机关。
贺昭把他扑倒在碎冰堆里。
他痛苦地翻滚着。
贺昭不停地砸碎冰块往他身上覆盖,直到大火熄灭,又扑下去拨掉飞雲脸上残留的毒品,见他的呼吸已经不对劲就自己抱了一块冰,用融化的冰水给他清洗鼻腔口腔。
“冰珠”效力最猛。
贺昭溶了些催吐药给他灌进去。
飞雲已经提不起一点力气,倒在地上慢慢抽搐起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血染得到处都是。
贺昭把他放在更多破碎的冰块里让血液流动得慢一些,撕了衣服给他止血,“别怕,坚持住,千万别睡。我试着破门。”
贺昭抡动铁锤一下一下撞击着冰窖的门,虎口都震裂了。
冰窖的门被撞得变形,但还是没有打开。他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无济于事,连忙回到飞雲身边。
“哥……哥……”飞雲求生的意识让他不顾一切拉住贺昭,“救我……救救我……疼!好疼!”
“跟我说说话。”贺昭鼓励着飞雲,希望严城别在这个时候起了夺位的念头把自己扔在这里。
飞雲剧烈呕吐着,额上暴起青筋。
严城大概是知道他们被关在这里,如果久久不来,要么就是起了歪心思,要么就是死了。
“吐出来就好了。”贺昭蜷坐在地上,勉强地靠近飞雲拍着他的后背。
好不了了。
飞雲将与毒瘾斗争一生。
谁那么大胆敢真的把天给捅了。子弟兵府和飞府都不会放过这件事,非要连根拔起不可。
随着一声巨响,严城轧破了冰窖门,他过来看了一眼飞雲的状态,眼神一沉。
贺昭抱起飞雲:“走,去子弟兵府。尽快。管他是送医还是去强戒,赶紧把人带回去。”
“还有送过去的必要吗?”严城无奈道,“飞雲能接受这事吗?”
“接不接受都发生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赶紧的,让亲人战友帮忙看着点。”贺昭说。
回到车里,贺昭疼得眼前发黑直不起腰。
“你脸色好差,没事吧?”严城问。
“可能骨折了。”
贺昭疼得狠了,留在车里休息。
严城把飞雲送到陆羽前面,再回来的时候看见贺昭已经安分下来。
他静静地躺在后座,用一条胳膊遮住眼睛,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珠,另一只手放在腹部,好像只是寻常的熟睡。
“这么累啊。”严城点了一支烟,“人我已经送进去了。哥。”
贺昭没回答。
“哥。”严城又喊了一声,刻意停顿了一会儿,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仔细听着后方的动静。
还是没有回答。
“贺昭!”严城翻身用手臂扒拉了他一下。
他手臂上全是冷湿的汗水,苍白得惊人,手心抓着周舒瑾送的戒指。
这哪是什么肋骨骨折,分明是内脏破裂出血。出血量大,人已经休克了。
严城一边考虑着要不要就这么让他死了,自己好继承他的据点,一边把他送到医馆。
罗管家即刻赶到了。
贺昭命大,缺抗生素两人就给他找抗生素,缺血源两人也能给他调来血源,抢救到中午又捡回了一条命。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上的毒品生意逐步替换为赤城里丝绸之路的相关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