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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首席预言师 首席预言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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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莱斯蒂姆国有一位无人不知其名号，却无人知晓其身份的首席预言师。活跃于四年前，受封于一年前，首席预言家的事迹，是街头巷尾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灰烬丘陵的古代魔法废墟现世，在首席预言师还没有获得任何名誉与声望的四年前，这个预言仅被当作一个不怎么可信的传言。
“喂，你小子真要去灰烬丘陵？傻瓜，那明显是一个不靠谱的谣言。”
“是的，前辈。但我这样的新手冒险家，决定去碰碰运气。”
只有像这样的菜鸟冒险家们才会怀着赌一赌运气的想法出发前往灰烬丘陵。
预言出世后第十五天的夜里，灰烬丘陵最近的城镇遭受了毫无征兆的狂风骤雨，而对魔力感知敏锐的魔术师们却隐隐察觉到魔力气压的改变。
一夜的风雨肆虐过后，菜鸟冒险家们继续探索灰烬丘陵，这一次，他们震惊地在空无一物的焦土中发现古朴却保存完好的古代迷宫。
随着古代魔法废墟出世一同成为热议话题的，便是那位精准预言的无名预言师。
在古代魔法废墟预言发生后的大概一年内，无名预言师始终沉寂。
再一次出现无名预言师的名号，是其宣称黑水谷地的魔晶矿即将发生污染、呼吁矿工们进行避难。这一次的预言自然不可能被平庸对待，黑水谷地的领主根据国王的命令，要求紧急召回全部矿工并组织军队进行搜查。
据传言，无名预言师秘密前往领地进行协助，军队在其精准的指示下寻找到污染的源头：流经此处的地下水中含有腐蚀矿物的微量毒素。在药剂师的努力下，毒素很快被分解，只等到已经被污染的魔晶矿被军队铲除后便可以恢复矿区秩序。
此事以惩罚松懈地下水上游警戒工作从而让敌国奸细有机可乘的领主作为终结，而被拯救的矿工们自然不遗余力宣传无名预言师的伟大事迹。
无名预言师的第三次活跃是在王室公布其被授勋作为王国首席预言师之时。
每八到十年，繁衍过度的低等龙族便会成群结队降落在人类聚集处，危害当地居民的性命和财产。
而它们出现的时机与降落的地方总是变化，难以提前防范。这是无论让王室还是持有武装力量的地方贵族都非常头疼的地方。
往年龙灾发生后，总会有一些小城镇被彻底破坏，侥幸存活的人们也不得不怀着亲人逝世的悲痛背井离乡。
而今年，王国军队提前出动，且出乎意料精准拦截到低空飞行准备降落的龙族。军队和龙族在无人的旷野上进行交战，并在十几日后成功剿灭大部分龙族，让龙灾造成的损失降到了历史的最小值。
在军队行动时便有消息灵通的人透露，有预言师参与其中。而王国证实这一说法，并宣布无名预言师正是这位功臣。
又一次卓越的贡献，无名预言师在民众的欢呼声中成为王国的首席预言师。
“艾薇拉·莱文克劳，你刚才所言确信是你通过水晶球所看到的未来？”
这个国家，即瑟莱斯蒂姆国，的现任国王，莱昂内尔·维尔以威严的声音询问王座前行礼的少女。
“是的，以艾薇拉·莱文克劳的名誉与姓名起誓，国王陛下，我所言绝无半点虚假。”
少女以无比恭敬的态度回复。
“真是遗憾，这可是一件令人为难的麻烦事。”
莱昂内尔摸着下巴，陷入苦思，而这一切，都是源于王座前的少女。
以莱昂内尔的视角，这位少女低垂着头，身体裹在巨大的黑色衣袍中，只能看到深紫色的头发。
每当她以这种恭敬的姿态进行汇报时，莱昂内尔总会在心中默默惊叹，这是何等的年少有为。
没错，少女，艾薇拉·莱文克劳，便是王国中那位神秘莫测的首席预言师。
因为某些与首席预言师的身份一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进入面见国王的秘室前，除去用黑袍掩盖身形，艾薇拉还必须用兜帽遮住容貌。王国并非有意隐瞒艾薇拉的身份，这一切都只是出于对这位尊贵的预言师的保护。
得益于此，首席预言师在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中，是一位严肃又孤僻的老头子。
“一定是因为沉迷星空，他才不愿意在民众中露面。你们想啊，对于这种老学者，因为身份干扰他的研究什么的，听上去就很过分啊。”
有人信誓旦旦地如是说。
即使有人突发奇想，王国的首席预言师是一位仅有十六岁的美少女，恐怕也只会收获到听众毫无保留的嘲笑。
“你是想说，十六岁的少女沟通星空之灵的能力已经超过了那些钻研魔法几十年的老家伙？”
他们一定会说着类似的话语，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然而事实正是如此，因为除去用来提升声望的民众所熟知的事迹以外，首席预言师秘密为王室做出了更多的预言，毫无意外地一一映现。
所以，当她今日求见国王述说的预言，将不得不引起重视。
艾薇拉如是宣称：“于昨日夜晚，我受到星空之灵的预警，于水晶球中探望星空，并预测到了我的死亡结局——在两年内亡于刺杀。而费罗迪安国将会对王国发动宣战。”
换言之，一旦遭到忌惮的最强预言家的艾薇拉死去，近些年来国力越发强盛的费罗迪安国将立刻发动战争。
如何保护艾薇拉的性命就理所当然成为国王需要解决的难题。
“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莱昂内尔不由重复这句话。他摩梭着下巴，这是他陷入思考习惯性的动作。
增添护卫当然是最简单做法，但这引发了一个问题，此时还没有暴露出身份的艾薇拉很有可能因为反常的护卫力量增加引起潜在敌人的注意，提前面对危险。
留在皇宫接受保护当然也不可取，无论如何国王和王储的安全绝对不可以被威胁。若是国家的君主受伤甚至死亡，将会引发更为动荡的局面，费罗迪安国同样会抓住机会发动战争。
国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解决方案，又接连被否决。毕竟这关于瑟莱斯蒂姆国的未来，无法轻率思考就下达命令。
莱昂内尔将目光投向艾薇拉身边同样恭敬行礼的老者——维克托·莱文克劳，艾薇拉的监护人，也是她的养父。这位老者已经为王室服务了几十年，是深受莱昂内尔信任的魔术师。从当下的场合看，毫无疑问他是值得商议的人选。
“莱文克劳卿，你有什么建议吗？”
在国王提问前，维克托一言不发，但受到问询时，这位已经年逾六十却目光矍铄的老者抬起头，阐述他的想法。
“是的，陛下。请您听取我微不足道的一些想法。”
老者以镇定的语气说出来这个大胆又出乎意料的方案。
“我想请陛下恩准，让艾薇拉首席预言师进入奥德里奇学院就读。”
“哦？”莱昂内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用审视的态度看着维克托，“莱文克劳卿，你应当知晓第二王子正于奥德里奇学院接受学业吧。”
奥德里奇学院是瑟莱斯蒂姆国的住宿制贵族学院，里面的学生都是贵族子女，而王储们的教育通常也选择在这所学院中进行。目前，第一王子已经于学校毕业，开始着手处理政务。而第二王子正就读于高中部二年级。
以艾薇拉的年龄，她入学应该是高中一年级生。也就是说，如果艾薇拉进入学院，原定她遭遇刺杀的两年内，作为王储的第二王子难免不会有被波及到的危险。
“是的，陛下。”面对严肃起来的国王，维克托的语气依然平静，“我们必须考虑，就目前情况而言，在艾薇拉阁下与我并没有察觉到身份的暴露。也就是说，目前敌人还未获得消息，艾薇拉阁下正是传言中的首席预言家。”
“就这一点而言，我认可你的说法。”
“若是没有星空之灵的预警，那命运原定的轨迹里，未来两年时间内艾薇拉阁下还会如同过去一般，隐藏身份为王室服务。”
莱昂内尔的眉头皱起来，他意识到了维克托的言下之意。
“莱文克劳卿，你的意思是，未来首席预言师身份的暴露，是王宫内的人泄露的？”
“我认为这是最大的可能。”
莱昂内尔一言不发，他在仔细考虑维克托的说法。不久之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松开皱着的眉头。
“继续说出你的见解，莱文克劳卿。”
维克托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为王室服务几十年，但像这样在仅仅依靠揣测的情况下毫不留情指出王室的错漏，他并无把握是否会因此被问罪。
“因此我认为，将艾薇拉阁下转移到同预言毫不相干的奥德里奇学院，可以大大减少其暴露的危险。如此一来，面对的问题将从‘如何保护艾薇拉阁下免于刺杀’变成‘如何不暴露艾薇拉阁下’的身份。”
后者是自从艾薇拉展露出在预言领域无可比拟的天赋时，所有知情者都在努力做的。相较于前一个任务，难度将会直线下降。
“如果这样的话，首席预言师本身就无法为王室工作，费罗迪安国知晓后同样会发动战争。”
莱昂内尔一阵见血地指出问题。
预言师们需要借助道具观测星空，从星星们杂乱的轨迹中观测命运的走向。通常预言的道具分为水晶球与星盘。水晶球仅仅只能映射出一小部分的星空，最多用来观测一小部分人的命运。而星盘可以映射堪称浩瀚无垠的星空，帮助预言师窥探国家乃至世界的命运走向。
而首席预言师的星盘，属于瑟莱斯蒂姆国的至宝，保存在王室的某个秘室，绝不可能被带出。这样，身处没有星盘设备的奥德里奇学院，艾薇拉的战略意义将会被抹除。
“的确如此，”面对国王极具压迫力的诘问，维克托毫不动摇，“但是陛下，前提是，费罗迪安国会知晓这件事。”
“在目前‘首席预言师’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时，伪装‘首席预言师’依然为王室服务的假象并不困难。”
是的，无论是用替身还是推举另一个人替代，这个目标非常容易实现。考虑到首席预言师在过去的四年也只有三次事迹，即使什么都不做，民众也不会怀疑首席预言师离开了吧。
“况且，虽然预言师们无法做到像艾薇拉阁下一般精准，但只要稍稍意识到危险，艾薇拉阁下可以立刻从学院中请假，前往王室进行预测。而因为只有重要事情才会进入王室，首席预言师暴露的可能将会降低到最小。”
维克托的陈述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莱昂内尔的神情舒缓了一些。
“莱文克劳卿，你的确再一次化解了我的顾虑。但显然，首席预言师目前还没有必须进入奥德里奇学院就读的理由。不如说，她接触的人群多了才会更加有危险。”
说服尚在壮年的国王是具有难度的，这一点维克托早有预料。
“陛下，诚然我们在考虑隐瞒首席预言师的身份的作战，但我们同样不可否认，在敌人位于暗处的境况中，如果首席预言师身份暴露，对我们的作战计划几乎是致命的，因为一无所知的我们不会具有加强防范的意识。因此，艾薇拉阁下将必须时时刻刻身处安全的地方。这样的选择并不是很多，奥德里奇学院是其中之一。”
没错，众多贵族子嗣就读的学院，其防御设施工程无可置疑。整个学院都在巨大的防御性魔法阵中笼罩，这个每年都会由防御专精魔术师修缮的魔法阵甚至具有抵挡龙灾的强度。而在学院的内部，同样布置着许多可以随时激活的防御性魔法阵，这是考虑到极端情况下敌人混入学院内部后的抵抗手段。此外，魔术课是学院的必修课，授课教师其中一项硬性要求是至少拥有王国近卫队队长的实力，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奥德里奇学院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都具备保护学生们的力量。
“不过还有进一步的理由。第二王子在奥德里奇学院就读，作为始终忠于王室的预言师，艾薇拉阁下非常懊恼因个人原因无法全力效劳于陛下，这种时候，如果能有机会为王子殿下效力，这对她而言是非常荣耀的使命。”
“哦？是这样吗，莱文克劳小姐？”
莱昂内尔转而询问艾薇拉。
“为王室效力是我的荣耀，无论是陛下还是两位殿下，我的忠诚始终不会改变。”
艾薇拉以无可挑剔的回应展示了自己的忠诚。
“是这样啊，”莱昂内尔摸着下巴，又一次陷入思考，“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我会纳入考虑的。莱文克劳卿，你一定是想了很久才会有这些充足的说服我的理由吧。”
话题从商议公事变成了私人性质的闲聊，维克托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这种表情，语气变得随意了些。
“陛下过誉了，毕竟这关乎我心爱的养女的性命，自从今早上得知后这令人难过的预言后便在一刻不停的思考破局方法呢。”
既然不是商议公事，维克托对艾薇拉的称呼也从公事公办的“阁下”变成了“心爱的养女”。
“你们父女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融洽啊。”
莱昂内尔也彻底放下来作为国王的架子，露出轻松的笑容。
“仔细一想，艾薇拉也已经十六岁了，是该入学的年龄了。想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个小丫头呢。”
四年前那个行礼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不禁让莱昂内尔有些感慨。
“陛下谬赞了，这些年艾薇拉的成长多亏陛下的照拂。只是我年龄大了，怕她以后也每个人作伴，想着找个机会让她多认识一些年轻人也是好的。”
维克托希望艾薇拉进入奥德里奇学院就读，同样有这样一层私人的心愿在内。
“好，我知道了。莱文克劳卿，关于这件事，我会仔细思索，在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带着兜帽，浑身穿着黑袍的父女两人从王宫中出来，登上了等候在王宫外的马车。维克托召唤出法杖，灵活的在空中挥舞。
“无处不在的空间之灵啊，请循我召唤而来：让流转的魔力编织连结异地的纽带，令跨越的奇迹显露于世间。”
随着低声的吟唱，象征空间的纯白色的魔力在魔杖顶端流淌，随着维克托的动作在空中勾勒出外围的双重环形与三重六芒星图案，进而是内侧的魔力回路。当最后一道魔法纹路绘制完成后，法阵稳固下来，静静悬浮在空中。
维克托将魔杖微微倾斜，小心控制着繁琐又华美的法阵。法杖跟随法杖所指的方向缓缓降落，在空中逐渐增大，在烙印在马车底部时，正好将两人的所在位置覆盖。
维克托手中的魔杖轻轻一点，法阵便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若是有一个大魔法师在场，就会发现散发着白光的数不清的空间之灵从法阵冒出，旋转着升腾，将法阵中两个人包裹住。等到光芒将两个人完全吞没，下一刻法阵、空间之灵、父女二人都完完全全消失在马车里。
车夫对此一无所知，毕竟他接到的命令只是绕城一周再回到皇宫而已。
另一侧，维克托与艾薇拉已经站在在莱文克劳府邸的书房里。
“师父大人的传送魔法，无论观摩多少次都让人羡慕到不行呢，不愧是最富有声望的空间系魔法师。”
虽然维克托收养了艾薇拉，但因为维克托认为十几岁的女孩称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为父亲实在奇怪，于是要求艾薇拉私下称呼他为师父。艾薇拉对此没有任何疑问，因为无论是师父还是父亲，都是她最敬爱的、收留她、保护她、为她操心的维克托大人。
维克托·莱文克劳，魔法师协会德高望重的长老，精通全系魔法，其中最为擅长空间系。传言维克托在年轻时随王国军一同前去讨伐龙群，以空间切割魔法斩断龙的翅膀，让负责的区域没有任何龙族逃脱。不过，后辈们看着现在总是笑眯眯的维克托，不由怀疑传言是否言过其实。有楞头青魔法师大着胆子向维克托本人求证，也只会被他笑眯眯地含糊过去。
不过同年龄的长老们却都清楚，维克托年轻气盛的时候说是一句战斗狂人都不为过，只是近几年脾气变好了很多。至于原因吗，那当然是因为他收养了一个孩子。
“喂，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我也是从小跟着师父修行魔法的啊，师父揍我的时候可从来都不犹豫。”
背地里悄悄维克托弟子吐槽自家师父的话不知道被哪位好事人传了出去，然后这位倒霉弟子在接下来的三天都请了病假。
维克托对此气哼哼地表示：“艾薇拉可是比你省心多了，至少她不会趁着睡觉用火系魔法烧我头发！”
话虽如此，但艾薇拉在另一种程度上维克托非常操心。比如现在，维克托戳了一下艾薇拉的额头，留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你这丫头，都什么情况了，还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真是半点都不为自己操心。”
维克托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不是有师父大人在吗，嘿嘿。”艾薇拉吐了吐舌头，“我就知道师父大人一定能说服陛下的。”
“别高兴的太早了，陛下可还没回复呢。”维克托瞪了艾薇拉一眼，又缓和了语气，“不过按我对陛下的了解，应当会同意的。”
维克托自从当上长老后，就从一线退了下来，现在除去管理魔法师协会外，还担任王室的传送魔法师职责，可以说是陛下的亲信。
“一定会同意的，毕竟今天出门前我悄悄看了看水晶球，今天的运势是一帆风顺哦。哎，我去收拾我的行礼准备出发啦，师父大人再见！”
艾薇拉留下这句话，打开书房门就冲了出去。
“你个丫头，慢点啊！”维克托高声喊了一句，随后低下头嘟嘟囔囔，“臭丫头，一点都不留恋老人家。”
维克托坐在书桌前，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眼神透露出怀念。
“时间过的真快啊，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十六年前，作为魔法师协会的骨干成员，维克托的声望已经注定他会在未来的不久成为协会的长老。
不过出于习惯，维克托依然接取需要离开王城的委托。这一次他接到的委托地点是在王国东方最偏远的领地，领地的最东边是魔力凝结成的厚厚的望不到尽头的屏障，那象征着世界的边缘。
“当时的领主简直是把我当成救星，”谈及这段往事起，维克托笑着捋胡子，“领主得知最东侧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异常高，甚至在怀疑世界边缘要碎掉了。”
维克托按照领主的指引，抵达了那个位于世界最东边的小村庄。
“我发现空气中的魔力非常活跃，不过与世界边缘没有任何关系。世界边缘里面的空间之灵还在老老实实地睡觉呢，在空气中飞舞的是数也数不清的星空之灵。”
“咦，是和我有关系吗？”
小小的艾薇拉听着师父讲述过去的经历，歪着头，睁大好奇的眼睛。
“没错，”维克托抚摸小艾薇拉深紫色的头发，“他们都在欢迎你的降生呢。”
“欸——？”
“艾薇拉，你能听到星空之灵说话，对吗？”
“嗯，我经常和它们聊天呢。”
“我们之所以能施展魔法，就是因为有能够和精灵们沟通的能力。艾薇拉，你生来就能与星空之灵沟通，是所有魔术师穷极一生才有可能达到的水平。”
维克托的语气中难免透露出一丝羡慕。
越是深奥的魔法就越是需要魔法师与精灵交流，这就是所谓的“魔法亲和力”，而魔法亲和力只能通过经年累月的尝试与空中的精灵接触，才会一点点获得提升。
像是艾薇拉这种生来就吸引星空之灵的，可是说是史料都不曾记载的先例。
“咳咳，所以当我发现，作为刚出生的婴儿的你有这么出众的天赋，于是同你父母商议，将你带回来作为我的女儿。”
维克托善意地隐瞒了真相。
艾薇拉的亲生父母发现是这个刚生下来的婴儿引发了魔力浓度的改变后，惊慌失措，尽管维克托解释星空之灵很快就会离去，这对夫妻仍然坚持将艾薇拉遗弃在世界边缘。
不忍心看到一条生命的消逝，维克托将艾薇拉带回王都，收为养女。
“师父大人真好，最喜欢师父大人了！”
小艾薇拉爬上维克托的膝盖，在他的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嗯，师父也最喜欢小艾薇拉了。”
关于过去的回忆结束，而父女其乐融融的相处仍在持续。
维克托没有意识到，与星空之灵聊天的小艾薇拉比他想象中更为聪慧。
在小艾薇拉懂事不久后的寻常聊天中，她从星空之灵的意念中听到了遗弃两个字。
偷偷跑去养父的书房，抱着厚厚的字典翻阅后的小艾薇拉明白了这个词语的意思，于是她再也没有主动提及过亲生父母。
这件事艾薇拉没有对维克托提及。如果养父不希望她认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那她只需要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跑回房间的艾薇拉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颇有几分生无可恋的气息。
“说是要收拾行礼，可是刚刚一看……这么多东西怎么收集得完啊！”
艾薇拉的房间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紧凑。
进门就是一个超大的书架，书架的底下三层摆满了各种魔法学的书籍，包括魔物学、魔阵学、魔药学等等；书架上面几层是一些晶莹剔透的摆件，其中各种各样的水晶球占了很大一块地方，此外还有玻璃做的沙漏、宝石制成的星星物件、金属制成的天球仪、精巧的天文望远镜模型等等。
靠窗位置摆放着木制书桌，桌上有一盏造型独特的宛如夜幕一般的水晶灯，点亮时会发出温暖的光，而水晶灯的外壳也会亮起点点荧光，如同夜幕上的星星。桌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水晶球。这颗水晶球表面是深邃的渐变的蓝紫色，仿佛蕴藏着神秘的力量，内部悬浮着无数缓缓流动的细碎的光点，汇聚成靛蓝色的星系、氤氲成粉紫色的星云、流淌成银白色的星河动。这颗水晶球明显比书架上要昂贵许多，它的主人精心将它放在黑曜石制作的底座上。
“我最宝贝的水晶球、星空灯、魔法石一定要带着……”艾薇拉数着收藏的宝贝，“书架上的东西应该带哪些毕竟好呢？”
艾薇拉的视线转移到书架上。
“这个，粉水晶球我记得在观测恋爱运上非常好用，在学院一定可以用得上。必须带着。”
“啊，黄水晶球，适合观察周围人的情绪，嗯，对社交非常有帮助，必须带着。”
“哦，白水晶球，非常适合用来预测考试题目。等等，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学业神器！必须带着！”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不对，仔细一想，哪个都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吧！”
艾薇拉痛苦地抓起床上柔软的抱枕，狠狠在怀里揉捏着。
“不对，仔细一想，收拾行礼不过只是一个借口。归根结底，是担心继续留在师父大人身边就会忍不住对他喊‘虽然我很害怕，但无论怎样都请尽快把我赶出家门，一定一定不要连累到师父大人！’这种羞耻到极限的话吧。”
艾薇拉翻了个身铺在床上，脸完全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这让她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
“真是的，作为一个才刚过完十六岁生日的少女，突然直面自己死亡的命运，不会害怕才奇怪吧……说到底，如果不是浑身都在努力装的平静，真的会在师父面前哭出来啊……”
“唔，突然好困啊……”
昨日晚上突然预测到不幸未来的艾薇拉整整一晚上都难以入眠，在尊敬的师父提出的可行性非常大的改变命运的作战计划后，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而一旦放松，困意就趁机而入了。
至于行李嘛，等到国王陛下正式下命令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没错，就是这样。
少女彻底迷失于柔软的梦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