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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口之家 第一次给阿 ...

  •   第一次给阿恩洗澡时,徵面对这一团粉红的皱巴巴的肉,简直手足无措。后来她向快餐店的老板娘请教——她两个多月前产下第三胎,再加上自己的实践,才终于学会了给新生儿洗澡。
      阿恩洗澡时,卫士会在一个大塑料盆里倒入六成的山泉水,再慢慢注入热水。徵用手腕内侧试水温,大约40°时,她让卫士停止加入热水。
      她用一条干爽的浴巾把阿恩小小的躯体包裹起来,只露出小脸蛋。她用湿毛巾轻柔地给阿恩洗脸。洗了两三遍,再拧干毛巾擦干他的小脸蛋。
      接下来要洗头啦,这得小心提防水进入耳道。她用左臂夹住婴儿的身体,左手托住他的后颈,右手沾湿他的胎发后涂抹婴儿洗发水,用指腹轻轻按摩头皮,最后用清水冲洗干净。洗完头发后,她立即用干毛巾把阿恩的胎发擦干,以免受凉。
      跟着是清洗身体。她解开浴巾,将阿恩整个儿缓慢地放入浴盆,保持他的头颈高于水面。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地洗,并且重点清洗婴儿的腋下和腹股沟这些皮肤的褶皱处。由于脐带尚未脱落,她小心地避开脐带,洗澡后用棉签蘸酒精擦拭脐带根部,达到消毒的效果。
      阿恩躺在卫士制作的婴儿床里时,徵便拨动床上方悬挂的玩具——那是一座小小的旋转木马。木马随着转动,会发出悦耳的音乐,把阿恩逗得“咯咯”笑,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阿恩天真无邪的笑让徵体会到了初为人母的快乐与幸福。
      她去挑水回来时,阿恩便懂事地躺在婴儿床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表示欢迎。当徵完成家务活来抱他时,他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当他小小的指甲长长了,软而稀疏的胎发蓄长了,她却不敢给他剪短,因为他无时不刻不在动着,刀刃一不留神剪到他的皮肉可怎么办?当她把这件“烦心事”告诉快餐店的老板娘时,她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总是趁我的小宝贝入睡时帮他剪头发指甲。”
      徵给阿恩剪指甲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总算指甲夹没有伤到他小得像猫爪一样的小手。剪头发就容易多了,但发型就像被野狗啃过似的参差不齐。
      如今,快餐店的老板娘被徵戏称为“育儿老师”。她可的确对得起这个雅号。
      徵发现阿恩刚吃饱奶之后常溢奶,不仅需要重新喂奶,还弄脏了被单衣服。她将此事告诉了老板娘。老板娘说:“那是因为你给阿恩喂完奶之后,没有竖着抱起他并帮助他打个饱嗝。”
      徵按老板娘说的去做,阿恩果然不再溢奶了。
      一天清晨,徵发现阿恩的大便呈玫瑰红色。她惊恐地想:阿恩是不是食物中毒了?可他只吃母乳和婴儿奶粉,没吃旁的东西呀!
      她连忙将此事告诉卫士。卫士虽有博士学历,对于育儿却一窍不通。为了不耽误对阿恩的抢救和治疗,他俩早餐也顾不上吃,就带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阿恩下山。
      他俩经过快餐店时,老板娘正和伙计们一起洗菜、切葱、掰蒜。她看见卫士与徵抱着婴儿,行色匆匆,便问:“你们这一大早的,上哪去呀?”
      徵停下脚步,说:“我们上医院去。阿恩也许中毒了。”
      “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吗?”
      “他拉的屎是玫瑰红的。”
      老板娘说:“听你这么说似乎不像是中毒。你看,阿恩的脸色很正常,很健康。你仔细想想,昨天你吃了什么红色的东西吗?”
      徵想了一下,说:“我吃了一个红肉的火龙果。”
      “这就对啦!你的奶汁里含有火龙果的天然色素,阿恩吃了你的奶,大便也呈红色。这是自然现象,不是病。”
      “但我们怎么确认情况和你说的一样呢?”徵还有些不放心地问。
      老板娘说:“今天你不要再吃火龙果了。观察阿恩的大便颜色是否恢复正常。”
      两人再三向“育儿老师”道过谢,带着阿恩回到半山上的木屋。徵不再吃火龙果,阿恩的大便中叫人担心的玫瑰红果然消失了。
      后来,徵发现自己若吃多了芒果,阿恩的大便就会呈柠檬黄色;若吃多了炒薯叶,便呈淡绿色。婴孩的大便就像一面镜子,分毫不差地显现出乳母吃的食物的颜色。
      徵给阿恩喂饱了母乳,阿恩长得很快,像一条吃足了便睡,睡足了便吃的春蚕一样,长得又白又胖,讨人喜欢。
      一天卫士提着满满一桶水,进屋倒进大水缸的时候,徵正在给阿恩喂奶。她袒胸露乳。阿恩的小嘴含着母亲的右□□,两只小手把玩着她的左乳,沉浸在边吮奶边游戏的快乐中。
      卫士看到这一幕,内心没有丝毫羞怯。他不慌不忙地将桶中的水注入大水缸中,然后浇菜去了。
      徵知道卫士看见了她喂孩子奶的情形,但她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尴尬。从她差一点命丧产床的那一刻起,她对于有关灵与肉的许多问题,都有了全新的认识。阿恩的出生,更是令她将母性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以前认为见不得人的东西,现在觉得自然且平淡无奇。
      卫士在菜园子里边浇灌,边想起久米仙子的故事。对于这个简短的传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遍想起了。久米仙子在云端看见一个在溪边洗衣服的妇人的白胫,凡心一动,顿失仙术,从云端跌落。在云端观看地上一妇人的白胫,距离应该很远,视觉应该很模糊,竟能令他春心蠢动。可是他刚才提水进木屋时,他那么近距离地看见徵的胸部,他的心湖却波澜不兴,甚至连细微的涟漪也没泛起。他不能不佩服自己的沉稳,产生一种巨大的优越感。
      为了防止阿恩出意外,当卫士与徵两个人之中有一个出外劳作、采购,另一个人就一定要留在木屋里照看婴儿。照看阿恩的任务经常落在徵身上,但有时卫士也会承担起这个责职。婴儿已经可以在屋中满地爬了。他喜欢爬向卫士,用清澈、好奇而渴求的目光目不转睛地望着卫士。这时候卫士只要肯向阿恩动一动小指头,婴儿便会发出天真无邪的咯咯的笑声。
      徵在洗衣服时,由于成人的衣服和婴儿的小衣小裤和尿布要分开洗,她通常要到溪边洗上许久。离开之前,徵通常会把阿恩放进婴儿床里哄他睡觉。
      这古灵精怪的小生命假装入睡了。当母亲走远时,他便睁开黑溜溜的双眼,向着卫士啼哭。他毫不怀疑啼哭声能够诱惑卫士来抱他。卫士心中也明白,婴儿此刻错把他当成父亲了。他为此而感到尴尬,裹足不前。但是此刻徵在远处的小溪边,一时半晌不会回来的想法鼓励了他,让他勇敢地、毫无顾虑地从婴儿床中抱起大声啼哭的阿恩。
      洗完衣服的徵提着装衣服的水桶往木屋走。在这座寂静如同沉睡的大山里,一点声响便能传到很远的地方。她隐约听见从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她知道一定是阿恩想吃奶又找不到母亲,哭了。她加快了脚步。
      可是啼哭声消失了。她猜想一定是卫士将阿恩从婴儿床上抱起来,轻声软语地哄他,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晃动,阿恩觉得舒服,便忘记了哭泣。
      十几天前,徵因故外出,回来时见到卫士像爸爸一样抱着阿恩,用一只会叫的玩具狗逗得他咯咯直笑。卫士见到徵回来,顿时慌乱得像被当场逮住的小偷。他满脸窘态地迅速将阿恩放回婴儿床,笨嘴笨舌地解释道:“他哭了,你又不在家,我只好哄哄他。”
      “谢谢。”徵真心实意地说。
      今天,为了不让卫士再度感到尴尬,刚走进小屋徵就放声喊道:“阿恩,妈咪回来了!”同时放慢了脚步。
      听见这话的卫士果然连忙将阿恩轻手轻脚地放回婴儿床,装出没碰过他的样子。
      徵总是利用喂奶和与他玩耍的时候,教阿恩喊“妈妈”。没想到这两个简单的单音节词,对于一个婴孩而言,竟是这么艰巨的学习任务。不过阿恩通过无数次的练习,已经相当接近成功了。
      卫士想到沛不日将从日本二世谷回来,那时如果阿恩喊他这个局外人为“爸爸”,将是多么尴尬的场面!于是,他捉住一切机会教阿恩喊他“舅舅”。徵不解其意,笑着说:“阿恩还太小,连‘妈妈’都说不好,‘舅舅’的音节这么复杂,他哪儿学得会呀?”卫士也明知不可能,却无法说服自己停止教阿恩叫“舅舅”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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