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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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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七日。
林清音每天睡着后，都会做同一个梦。
第一夜。
火。
到处都是火。林家大宅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她躲在枯井里，透过井缝往外看。父亲站在院子里，浑身是血，手里握着剑。母亲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的方向。
一群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背影。
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父亲被一剑穿心，倒下前，往枯井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动。
“清音，活下去……”
然后她醒了。
满头大汗，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她坐在床上，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窗外月光正好。
她看着那片月光，一夜没睡。
第二夜。
还是那个梦。
火，血，父亲，母亲，冲进来的人。
还是那个背影。
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那人始终背对着她。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第三夜。
第四夜。
第五夜。
每一夜都是同样的梦。
每一夜她都努力想看清那张脸。
每一夜都看不清。
第六夜。
梦开始变了。
冲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父亲身上的血越来越多，母亲的眼睛越来越暗。但那个背影，还是背对着她。
她急了。
她想喊，喊不出声。她想动，动不了。她只能躲在井里，透过那道细细的缝，看着外面的一切。
然后，那个人动了。
他转过身来。
只是转了一半——
她醒了。
林清音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屋里，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
第七夜。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就知道，今晚那个梦还会来。
果然。
火，血，父亲，母亲，冲进来的人。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在井里看。
她在外面。
她站在院子里，站在那些人中间，看着父亲被围攻。她想冲上去，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她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
父亲回头，看见了她。
那张脸上全是血，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他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然后那个人出手了。
一剑刺穿父亲的心脏。
父亲倒下。
那个人转过身来。
林清音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脸。
她先看见的是那人腰间的玉牌。
那块玉牌在火光中晃了一下，上面刻着字——“林清音之父林沧澜赠”。
和她父亲给君无尘的那块一模一样。
然后她抬头，去看那人的脸。
那人也看着她。
那张脸——
她醒了。
林清音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汗湿透了里衣，贴在身上，冰凉。心口疼得像被人用刀剜。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她握紧拳头，强迫它停下来。
窗外月光正亮。
她看着那片月光，脑海里全是那张脸。
不是君无尘。
也不是君家家主。
是另一个人。
但她不认识。
她把那个人的脸刻在脑子里，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再没睡着。
第八日。
林清音照常去后山练剑。
君无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看见她，皱了一下眉。
“你脸色不好。”
林清音摇头。
“没事。”
君无尘看着她，没说话。
那一整天，他教得比平时慢，让她休息的次数比平时多。她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问。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练完剑，她没立刻走。
她站在练剑场上，看着远处的议事殿。
君家家主在那里。
她想去看看。
她走下山，穿过回廊，走到议事殿外。
殿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弟子。
她站在远处，装作在看风景。
等了半个时辰，殿门开了。
君家家主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和身边的人说话。
林清音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梦里的人有几分像。
但不是。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君家家主已经进去了。
只有那扇门，静静地关着。
远处，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她。
君无尘。
他看着她离开，看着她回头，看着她消失。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也知道，她没看见她想看见的东西。
那天夜里，林清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那个梦还在脑子里转。
她想起那个人的脸，想起那块玉牌。
玉牌和君无尘那块一样。
但那个人不是君无尘，也不是君家家主。
那是谁？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照在窗台上，白惨惨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进入天君府之后。
从她开始练剑之后。
从她遇见君无尘之后。
她闭上眼睛。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
很陌生。
但也很熟悉。
像是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苏醒。
远处，叶惊鸿站在黑暗中，看着她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他看了很久。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