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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肩双担两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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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刚扶着平儿的手走进荣府大门。
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金钏便已迎了上来。
躬身行礼时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二奶奶可算来了，太太在暖香坞里急着等您呢，迎春姑娘这风寒看着不重，却总昏昏沉沉的。”
凤姐微微颔首。
指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石青披风——方才在宁府处置完李三等人，又匆匆赶路，衣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眉眼间那股理事的威严尚未褪去，却又适时添了几分荣府主母的得体。
“我知道了，”她声音沉稳，不疾不徐，“路上耽搁了片刻，劳太太久等了。”
“迎春丫头素来体弱，可有请大夫看过？”
“还没呢，”金钏陪着她往暖香坞走，轻声回话。
“太太说二奶奶心思细，又懂些药理，想等您回来，再一同商议请哪位大夫稳妥。”
“毕竟姑娘家的身子，半点马虎不得。”
平儿跟在凤姐身侧，悄悄帮她拂去衣袖上的浮尘。
低声道：“奶奶，方才宁府那边，心腹小厮已经打发人来报，说一切安稳。”
“来升家的正按着您立的规矩理事，没人敢作乱。”
凤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放心。
她昨日立规、今日罚人，好不容易才压下宁府那些老油子的气焰。
最怕自己离开的间隙再生事端，如今听闻一切安稳，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知道了，”她低声回应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你待会儿陪着我见过太太，若是太太留我说话，你便悄悄再打发人去宁府问一声。”
“务必盯紧张老爹那边，别让他趁机挑事。”
平儿连忙应下：“奴才记下了，定不会让奶奶分心。”
两人说着，便到了暖香坞门口。
王夫人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攥着一方素帕，神色间满是担忧。
邢夫人也在一旁坐着，只是脸上没什么真切的关切，只偶尔搭一两句话，应付场面。
“凤丫头来了，”王夫人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快进来，迎春还躺着呢，你快帮着瞧瞧，这孩子今日连粥都没喝几口。”
凤姐顺势坐下。
目光扫过里间躺在床上的迎春——她裹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双眼紧闭，呼吸浅浅的，看着确实虚弱。
“太太莫急，”凤姐伸手，轻轻探了探迎春的额头。
温度不算太高，只是有些虚热：“看着是风寒入了体，不算重，只是姑娘身子弱，得好好调理。”
“依我看，还是请太医院的王太医来瞧瞧最稳妥。”
“他素来擅长调理姑娘家的身子，用药也温和。”
邢夫人在一旁搭话：“凤丫头说得是，王太医确实靠谱。”
“先前老太太偶感风寒，也是请他看的，好得快得很。”
王夫人连连点头：“好，就听你的，我这就让人去请王太医。”
说着，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去传。
待丫鬟退下，王夫人才拉着凤姐的手。
语气里满是赞许：“凤丫头，宁府那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处置得妥当。”
“既立了规矩，又没失了分寸，真是个有本事的。”
凤姐微微欠身，神色谦逊：“太太谬赞了，我不过是按着规矩办事。”
“可卿妹妹的丧事，本就该办得妥帖。”
“宁府先前乱了章法，我若是不狠点心立规矩，怕是难服众。”
“也对不起可卿妹妹，对不起老太太和太太的信任。”
她这话既表了忠心，又暗里提了宁府的难处，更衬得自己处事周全。
王夫人听了，更是满意，连连点头：“你想得周到，往后宁府的事，便劳你多费心。”
“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凤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知道时机刚好。
便轻声道：“太太放心，我定当尽心。”
“只是今日在宁府理事，我倒想起一件事，想跟太太提一提——荣府的采买，近来似乎有些混乱。”
“昨日我让平儿查了查，竟查出几处虚报冒领的痕迹。”
“只是事关府里的人，我没敢擅自处置，特来禀明太太。”
王夫人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竟有这事？”
“采买的事，一直是周瑞家的在管，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太太息怒，”凤姐连忙劝道，“我也只是刚查出些眉目，还没查透彻，不敢妄下定论。”
“或许是底下人一时糊涂，也未可知。”
“我想着，等可卿妹妹的丧事忙完，便好好清查一番荣府的采买和田庄账目。”
“也好堵住这些漏洞，省得府里的银子白白流失。”
王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府里的银子，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查得仔细些，若是真有人敢中饱私囊，绝不姑息！”
“是，奴才遵太太的命。”凤姐躬身应下。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今日这一趟荣府，不仅料理好了迎春的事，还得了王夫人的应允。
为日后整顿荣府采买埋下了伏笔，也算不虚此行。
这时，平儿悄悄走到凤姐身边。
低声道：“奶奶，宁府那边又来人了。”
“说宝二爷去宁府灵堂哭奠蓉大奶奶，让您那边若是得空，便留意着些，别让二爷太伤了身子。”
凤姐心中一动。
宝玉素来与可卿亲近，可卿去世，他必然悲痛。
如今去了宁府灵堂，怕是又要哭个肝肠寸断。
她虽在荣府，却也不能不管。
便对王夫人道：“太太，既然太医已经去请了，迎春姑娘这边有您和大太太照看着。”
“我便先回宁府一趟。”
“宝二爷去了灵堂，我怕他太伤心伤了身子，也得回去盯着些宁府的事。”
“免得我不在，又出什么差错。”
王夫人连忙点头：“也好，你快去，宁府的事要紧。”
“宝玉那边，你也替我多劝劝，让他节哀。”
“迎春这边，等太医来了，我再让人去告诉你消息。”
“是，那我先告退了。”凤姐躬身行礼。
又跟邢夫人告了辞，便扶着平儿的手，匆匆走出暖香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