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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侯爷相助 夜雨后的清 ...

  •   夜雨后的清晨,天色依旧阴沉,压得人透不过气。沈家书房内,沈恪看着女儿苍白却倔强的脸,那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让他心慌意乱。他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困兽般的喘息。一边是亡妻的冤屈,一边是家族的存续,这抉择如同滚油煎心。
      就在沈家内外交困、几乎陷入绝境之时,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首先是被扣押的绸缎船。靖安侯府一位颇有脸面的管事,亲自去了漕关衙门,不知与关督说了些什么,次日,船只便被放行,所谓“夹带私货”的指控不了了之,只以“账目小误,罚银若干”结案,罚银数额尚不及货物滞留一日的损耗。
      接着是京城的铺面。粮铺的陈米一夜之间被换成了上等新谷,布庄的尺码被证实乃对手诬陷,当铺的“贼赃”苦主改口称是“自家子弟不肖,偷拿家当”,对着巡城司的官差磕头认错。更令人惊讶的是,之前对沈恪避而不见的几位官员,竟陆续遣人送来帖子,言语间虽仍谨慎,却已没了之前的疏离,甚至隐约透出“些许误会,不必挂怀”的意思。
      沈恪起初以为是岳家韩氏暗中使了大力气,感激之余去信道谢,却得知韩家虽在查探,但如此雷霆万钧、直击要害的化解手段,并非韩家风格。直到靖安侯府的拜帖送至沈恪案头,他才恍然。
      萧玦亲自过府,并未多言,只道:“沈大人近日烦忧,可是为漕运与商铺之事?些许跳梁小丑作祟,已处置了,大人不必挂心。”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灰尘。
      沈恪又惊又疑,更兼感激涕零,连连作揖:“侯爷大恩,下官……下官实在不知何以为报!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些小人,要如此针对我沈家?”
      萧玦抬手,身后一名侍卫便押上一人。那人被反绑着,垂头丧气,赫然是沈家外院一个颇得重用的二管事,专司部分商铺的采买联络。
      “此人,收受外人重利,与柳文焕手下勾结,伪造账目,勾结苦主,里应外合。” 萧玦声音清冷,“类似的钉子,府中或许还有,沈大人不妨借着此番整肃,清理一番门户。”
      沈恪如遭雷击,看着那平日看似老实勤恳的二管事,又想起柳文焕正是柳相之弟,一股寒意再次窜上脊背。原来不仅是外部的打压,内里也早已被渗透!若无萧玦出手,他沈家被人从内外一点点蛀空倾覆,恐怕都还蒙在鼓里!
      “柳文焕……柳相……” 沈恪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朝堂之事,波谲云诡。沈大人只需稳住自家即可。” 萧玦并未多言,点到即止,“至于沈姑娘追查先夫人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掠过侍立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沈微婉,“孝心可嘉,情理之中。真相若果真污秽,藏匿反是祸根,不如廓清。沈大人以为呢?”
      这话说得巧妙,既肯定了沈微婉的行为,又将追查真相与“为家族除祸根”联系起来。沈恪此刻对萧玦正是感恩戴德、奉若神明之时,又亲见柳氏一族手段如此阴毒,连自家内宅都被安插眼线,对柳氏那最后一点因多年相处而产生的含糊情感也彻底被惊惧和愤怒取代。再想到亡妻可能真的死于非命,自己这些年竟与毒妇同床共枕,还差点将家业拱手让人,更是后怕不已。
      他神情变幻,最终长叹一声,对着萧玦深深一揖:“侯爷金玉良言,下官受教了。” 他又转向沈微婉,眼神复杂,愧疚、痛心、决绝交织,“婉丫头,是为父……糊涂懦弱,委屈你了。你想查,便查吧。为父……为父也会留意府中旧事,若有什么线索,定会告知于你。”
      柳氏在府中散布的流言,随着沈家危机解除、沈恪态度鲜明转变,瞬间失去了土壤。下人们最是精明现实,眼见侯爷大力相助,老爷对大小姐追查之事默许甚至支持,那些窃窃私语立刻销声匿迹,转而开始猜测柳夫人是否要失势了。
      笼罩沈家的阴云似乎被萧玦以强硬手腕暂时驱散。沈微婉心中感激,却并未完全放松。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对手是柳相,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数日后,青竹匆匆来报,神色不安:“姑娘,侯府那边递来消息,说侯爷昨日回府途中,遭遇惊马,虽未重伤,但手臂被断裂的车辕刮伤,失血不少,需静养几日。”
      沈微婉心下一紧。以萧玦的身手和侯府车驾的坚固,寻常惊马岂能伤他?这分明是报复,是警告!警告萧玦不要再多管闲事。
      于情于理,她都该去探望。次日,她便带着备好的药材补品,去了靖安侯府。
      萧玦在书房旁的暖阁见她,手臂裹着绷带,用布带吊在胸前,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尚可,依旧是一副冷淡模样,只道“小伤无碍”。
      沈微婉道谢:“此番沈家之事,多亏侯爷出手相助。侯爷的伤,也是因我之故……”
      “与你无关。”萧玦打断她,语气平淡,“朝中倾轧,寻常事尔。”
      沈微婉心中却无法安然。她坚持要查看伤处,确认是否真的“无碍”。萧玦拗不过,或许也觉得无甚不可,便示意一旁的小厮解开绷带更换伤药。
      伤口在左上臂,深可见骨,虽已敷了上好的金创药,仍显得狰狞。大夫正在小心清洗上药,沈微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伤口边缘。起初只是担忧,但看着看着,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在那翻卷的皮肉边缘,靠近肩颈的位置,有一小片极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微微凸起,状若蛛网,颜色比周围新生的肉芽要深暗许多,与整道新鲜划伤的鲜红色泽格格不入。若不细看,几乎会以为是淤血或脏污。
      但这痕迹……沈微婉太熟悉了!她在母亲临终前的手臂内侧,在周太医描述的药性记载图谱上,都曾见过类似的描绘——那是“缠丝”或类似阴毒侵入心脉后,在体表偶尔会显现出的、细微的毒痕!母亲当年,锁骨下方也曾有过一小片这样的暗红蛛网痕,只是后来随着“病体”沉疴,全身消瘦,那痕迹也渐渐淡去,被当做久病之人的瘀斑,无人深究。
      萧玦的伤口是新的,但这毒痕……却绝非新伤所能形成!这痕迹看似浅淡,却仿佛带着经年的阴毒,隐隐附着在皮肉之下。
      他怎么会……也有这样的痕迹?!
      沈微婉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抬眼,看向萧玦。他正垂眸看着大夫上药,侧脸线条冷硬,似乎并未察觉她瞬间剧变的脸色。
      这毒痕从何而来?是旧伤?还是……他也曾中过类似的毒?与母亲中的毒,有关联吗?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她的脑海:萧玦对沈家的“亏欠”,他所说的“旧债”,他体内这诡异的、与母亲症状相似的毒痕……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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