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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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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短信发出的时间，是他们抵达现场后的第十七分钟。
发信号码无法定位，归属地空白，像是一张从虚空里扔进来的死亡通知单。
陆沉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短信接收人是谁？”
“叫赵建国。”队员快速念出信息，“四年前拆迁队的现场指挥，和张海涛、高海是固定搭档，大部分强拆行动都是他带头冲在前面。这几年改名换姓，在城郊开了一家小型建材店，刻意和过去断了联系。”
“他现在在哪？”
“店里。我们已经联系就近派出所派人过去，暂时稳住他。”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通知所有人，立刻转场城郊建材店。沈亦辞，你带一组人留下，把高海家里所有纤维、指纹、监控死角全部复勘一遍，我怀疑凶手故意留了第二层线索。”
“明白。”沈亦辞点头，目光再次扫向天花板角落，“你路上小心，这个人的调虎离山能力，不比上一个赵雪弱。”
门被关上。
楼道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沈亦辞蹲回床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死者胸口那枚干透的倒三角。墨迹均匀，边缘利落，落笔稳定。
“凶手画画时，心态是平静的，甚至是专注的。”他低声自语，“更像在完成一项工作，而不是发泄仇恨。”
“沈顾问，这边发现东西。”
一名技术队员在床头柜抽屉底层，翻出了一叠皱巴巴的旧照片。
全是四年前拆迁现场的记录。
照片里，张海涛、高海、赵建国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挖掘机，面前是哭喊的居民。其中一张，角落里拍进了一个半大少年的侧脸。
眉眼锋利，眼神里全是恨意。
“是周子轩。”队员低声道。
沈亦辞接过照片，指尖摩挲着画面边缘。
照片背面，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
“他回来找我们了。”
“这行字不是凶手写的。”沈亦辞立刻判断，“是高海自己写的。他早就知道周子轩可能活着，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杀。”
也就是说——
凶手不是突然袭击。
他是提前上门，通知过死期。
另一边，城郊建材店。
雨势丝毫未减，路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陆沉赶到时，小店已经被警车悄悄围住，赵建国缩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发抖。
“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看见陆沉就差点哭出来，“我已经改名字了，我躲了四年！我从来不敢跟人提当年的事！”
“他给你发过几次信息？”陆沉沉声问。
“就……就这一次。”赵建国咽了口唾沫，“但前几天晚上，总有人在我店门口晃，骑一辆旧电动车，穿深色雨衣，戴帽子，看不清脸。我以为是小偷，没敢出去。”
“穿劳保鞋？”
“是！鞋底子特别厚，走路声音很沉！”
陆沉立刻示意队员查看店外。
门口泥地里，果然有几枚新鲜的劳保鞋印，和前两个现场纹路完全一致。
凶手来过。
而且不止一次。
“他不是来杀你的。”陆沉盯着赵建国，“他是来观察你。等时间到了，再像杀张海涛、高海一样，干净利落地动手。”
赵建国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我……我当年也是听命令……我不是故意的……那对老两口出事，我真的拦不住……”
“老两口去世的全过程，你在场。”陆沉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赵建国低下头，声音发颤。
“在。我全程都在。周子轩那个孩子，就站在废墟上，看着我们挖，看着他爸妈被抬出来。他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看着。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孩子早晚回来报仇。”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赵建国喉咙滚动，“他说：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我会一个一个，给我爸妈画上记号。”
记号——
倒三角。
陆沉眼神一沉。
所有线索彻底对上了。
周子轩，十七岁家破人亡，消失四年，归来化身连环复仇者。
每杀一人，画一个倒三角。
那不是符号。
那是墓碑。
“陆队！”一名队员冲进来，“监控查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凶手骑深蓝色电动车，从建材店门口离开，往西边废弃仓库方向去了！”
又是废弃区域。
又是无监控、少人烟、方便动手的地方。
陆沉抓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向西郊废弃仓库合围！对方极度危险，有极强反侦察能力，可能携带约束性工具！”
车队再次驶入雨幕。
陆沉坐在车里，闭眼整理整条时间线：
?十七岁，周子轩目睹父母死亡，记下所有凶手样貌。
?消失四年，锻炼体能、学习刑侦知识、策划复仇。
?先杀头目张海涛，抛尸当年拆迁废墟，立第一个倒三角。
?再杀执行者高海，留字警告，立第二个倒三角。
?最后给赵建国发短信，预告第三杀。
一切都太顺了。
顺到像是一条被铺好的路。
陆沉猛地睁开眼。
不对。
凶手每一步都在给警方递线索——
脚印、符号、短信、照片、监控、行驶路线。
这不是复仇。
这是引诱。
他猛地拿起手机，给沈亦辞打去电话。
“沈亦辞，你立刻查赵建国的底！”陆沉语速极快，“我怀疑我们又进圈套了——赵建国可能不是第三个受害者，他是帮凶！”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下一秒，沈亦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传来：
“陆沉，你说得对。”
“赵建国根本不是改名换姓。”
“他是当年负责处理后事的人。”
“周子轩父母的赔偿金、尸体处理、废墟清理……全是赵建国一手包办。”
陆沉心脏猛地一缩。
“还有更重要的。”沈亦辞声音压低，“我刚比对了高海家里那行字和赵建国的笔录签字。”
“笔迹一致。”
“高海写的那句——他回来找我们了。”
“是赵建国教他写的。”
雨还在下。
车还在跑。
陆沉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终于看清了这一局的全貌。
第一层：周子轩复仇杀人。
第二层：赵建国是帮凶。
第三层：?
真正的操控者，从来都不是周子轩。
而是——
一直躲在所有死者身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