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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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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将老城区的街巷照得清晰分明。砖瓦缝隙里的积水反射着亮光，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潮湿的土腥味，却已经多了几分清晨的暖意。
赵海家的院子里，几名警员正小心翼翼地翻查着堆积如山的废品。
动作轻缓细致，生怕破坏任何可能存在的细微线索。
纸箱被逐一挪开，塑料瓶分类摆放，铁器堆旁也被仔细清扫过。
陆沉站在那间简陋的正屋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生活气息，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生活用品都找不到，冷清得不像一个长期有人居住的家。
“陆队，院子里全部检查过了，除了废品和一些破旧杂物，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一名警员快步走进来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陆沉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视线重新落回面前那张掉漆的木桌。桌上的搪瓷杯壁上沾着淡淡的茶渍，边缘有几处细小的缺口，一看便知用了很多年。
旁边的旧日历纸张泛黄，被风掀起一角，停留在赵海失踪的那一天，没有任何手写标记。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拉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抽屉内部空间不大，里面的东西屈指可数。几枚零散的硬币，一个外壳开裂的打火机，两节没用完的干电池，最角落的位置，静静躺着一本黑色封面的小笔记本。
陆沉伸手将笔记本拿了起来。封面磨损严重，边角被磨得光滑圆润，纸页边缘微微卷起，显然被人长期翻阅携带。
“找到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沈亦辞立刻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没有急切的触碰，只是安静地观察，眼神平静而专注。陆沉缓缓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杂乱的记账记录，字迹潦草却工整，清晰地写着废纸、塑料瓶、旧家电的收购价格与数量，日期横跨近一年，全是最普通的收废品日常。
一页页往后翻，内容大同小异。
收入、支出、交易对象，全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生活记录，看不出任何异常，更找不到和命案相关的线索。
李哲凑在旁边，忍不住皱起眉：“全是记账的，难道我们找错方向了？”
陆沉没应声，指尖继续翻动纸页。
直到翻到最后三页，原本规律的记账记录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奇怪的符号与模糊不清的代号。
圆圈、三角、叉形、横线，四种符号反复出现，搭配着只有书写者才懂的简略文字。
没有日期，没有金额，没有物品名称，晦涩难懂。
“这是什么东西？暗号吗？”
李哲满脸疑惑，“收废品还用得着这么隐蔽的记录？”
“ 这不是收废品的账。”
陆沉指尖轻轻点在那个圆圈符号上，眼神锐利，“这是另外的秘密。”
沈亦辞忽然开口，声音清润笃定：“这个圆圈，我在第二个案发现场附近的墙壁上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陆沉抬眼，语气沉稳：“确定？” “确定。”沈亦辞微微颔首，“当时被雨水和灰尘遮盖，不太明显，我只当作普通涂鸦没有深究。现在看来，不是涂鸦。” “是凶手留下的，还是死者留下的？”
“暂时无法确定。”
沈亦辞轻轻摇头，“但可以肯定，这符号和这起案件密切相关。两个现场、两本记录、两名死者，都被这条线串在了一起。”
陆沉合上笔记本，将它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立刻带回局里，技术部门全程封存，尽快破解符号含义。”
“是！”
他转身走向屋内那张破旧木板床，弯腰检查床底。没有灰尘堆积，没有隐藏物品，只有几片干枯的落叶，干净得有些过分。
“一个常年收废品、独居在外的中年男人，家里却整洁得反常，连床底都没有多余垃圾。”
沈亦辞站在门口，轻声分析，“要么赵海本人有极度洁癖，要么……有人在近期清理过这里。”
陆沉直起身，眼神一沉：“凶手来过。”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凶手在杀死赵海之后，悄悄潜入他的住处，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只留下这本无法彻底销毁的笔记本。
“他胆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沈亦辞语气平静，“作案、清理现场、潜入死者住所销毁证据，一连串行为冷静得可怕。”
陆沉没有接话，快步走到墙角那个简易衣柜前。
衣柜门板破旧，合页松动，轻轻一拉便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和裤子，叠放整齐，没有其他物品。
他伸手摸了摸衣柜内壁，指尖没有沾染灰尘。又是一处反常的干净。
“陆队！”
屋外突然传来警员的呼喊声，语气急促。
陆沉和沈亦辞立刻转身走出屋子。只见一名警员蹲在院子最角落的废品堆旁，面前摆着一个半旧的黑色皮夹。
皮夹表面磨损严重，被压在几块木板下面，若不仔细翻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在木板底下找到的，被刻意藏起来了。”警员连忙汇报。
陆沉蹲下身，接过皮夹。
皮夹内部空空如也，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没有现金，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旧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褪色，边缘微微卷起。
画面里有四个男人，站在一栋老旧厂房前，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神情严肃。背景模糊，看不清具体位置。
李哲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瞪大眼：“陆队，左边第二个男人，就是赵海！”
陆沉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照片上。
四个人，除了赵海，另外三张面孔陌生，却有一个人和南城废弃岗亭的死者身形、五官高度相似。
“第二名死者，也在里面。”他一字一句开口，语气笃定。沈亦辞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沉：“果然，他们认识。不止认识，关系还不一般。”
四个男人，一张旧照片，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皮夹。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随机杀人，而是一场针对旧识的精准复仇。
“照片上另外两个人是谁？”
李哲急声问道，“他们会不会也是凶手的目标？”
“极有可能。”沈亦辞轻声道，“凶手的仪式感、符号、处决式杀人，全都说明他有固定的目标名单。这张照片上的人，就是他的处决清单。”
陆沉将照片放进证物袋，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清晨的阳光明亮刺眼，却照不进这院子深处隐藏的黑暗。
当年，这四个男人在一起做过什么？他们藏着怎样的秘密，引来了这场致命的清算？
“立刻把照片带回局里，比对身份信息。”
陆沉语气冰冷，下达指令，“重点查本市四十至五十岁、有过工厂工作经历的男性，尽快找出剩下两个人的身份。”
“是！”
“另外，加派人手守住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后续技术队还要过来做二次勘查。”
“明白！”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寂静破败的小院，转身走向警车。
沈亦辞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无言，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车子驶离老城区，驶向刑侦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