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第八十 ...
-
第八十四章
冬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也没停。
阴冷的雨丝裹着寒风，飘在空荡荡的西郊公路上，把路面打得又湿又黑。
早上七点十二分，市刑侦支队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
来电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警察……快过来！西山公墓下面……103路公交车……一车人都死了！”
警笛划破清晨的寂静。
陆沉带着专案组赶到时，整条西郊公路已经被派出所封锁，警戒线一直拉到远处的路口。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气息。
出事的103路公交车，冲出了右侧护栏，斜斜停在一片荒坡上，车头微微下陷。
车身完好，没有碰撞变形，没有玻璃碎裂，没有火烧痕迹，更没有爆炸残留。
看起来，就像是安安静静停在这里的。
可当车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车上一共十个人：一名司机，九名乘客，全部死亡。
尸体散落在各自的座位上，有的趴在前椅背上，有的仰着头，有的蜷缩在角落。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没有挣扎打斗的迹象，可每一张脸都扭曲僵硬，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像是在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安静，诡异，死寂。
“陆队，现场初步看……无外伤、无血迹、无明显毒物反应。”老陈蹲在车门边，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刀杀、毒杀、勒杀，更像是……集体受到极度惊吓，引发猝死。”
陆沉没说话，弯腰登上公交车。
车厢内阴冷潮湿，一股淡淡的、类似霉味的气味漂浮在空气中。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排座位，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那个位置，空着。
安全带没有扣合，座椅微微向前倾斜，像是有人匆匆起身离开过。
而地面上，掉落着一枚小小的、黑色的塑料号码牌。
陆沉弯腰捡起。
牌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上面印着白色的数字，清晰刺眼。
16。
“小张。”陆沉捏着号码牌，声音冷静。
“查这辆车，昨晚发车时间、路线、站点、所有上下车乘客。重点查——最后一排靠窗，是谁坐过，什么时候下的车。”
“是！”
几分钟后，公交公司的监控记录传了过来。
昨晚十点四十分，103路夜班车，从城郊终点站发车。
车开到西山公墓站时，车门打开，上来一个人。
监控画面模糊，雨太大，那人穿着连帽衣，帽子死死压着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手里拎着一个深色布袋，低头快步上车，直接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全程没有抬头，没有刷卡，没有说话。
公交车驶离西山公墓站后，车厢里的监控，开始出现雪花、卡顿。
再往后，彻底黑屏。
直到凌晨，车辆被发现失控停在荒坡上。
陆沉走下公交车，抬头望向坡上。
雨雾之中，一片黑压压的墓碑连绵起伏，正是西山公墓。
阴冷、寂静、肃穆。
而最前排、最显眼的那一座墓碑上，清晰刻着编号：
16。
和他手里那枚号码牌，一模一样。
“陆队，”一名民警跑过来，脸色发白，“派出所刚才控制了一个嫌疑人，叫赵山，公交公司维修员，昨晚深夜在103路车附近转悠过，身上还带了一瓶不明液体。”
“领导那边已经定了调子，说……说这人就是凶手，投毒杀人，准备直接抓人结案。”
陆沉握着那枚16号号码牌，望向雨雾里的墓地，眉头紧锁。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监控黑屏、无外伤、无搏斗、无明确毒物、死者集体惊吓死亡、神秘乘客、空座位、16号号码牌、正对西山公墓16号墓……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通知所有人。”陆沉声音低沉而坚定。
“公交车现场，原样保留，不许动，不许清理。”
“剩下的人，跟我上去。”
他抬手指向坡上那片黑压压的墓地。
“我们去——西山公墓，16号墓。”
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警车灯光在雨雾里闪烁，照亮了那条通往墓地的、湿漉漉的小路。
一场从公交车离奇凶案，延伸向阴森墓地的追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