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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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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通往忘忧谷的路走了整整两天。沈清辞一路扶着受伤的谢砚,夜里就找山洞落脚,用清脉术帮他温养伤口,白日里则避开大道,专挑林深草密的小径走。谢砚胳膊上的伤渐渐收口,可脸色依旧不好——他体内的怨气因之前连番恶战有些紊乱,夜里常会被噩梦惊醒,额上满是冷汗。
这日午后,两人终于看到了忘忧谷的入口。谷口隐在一片桃花林后,此时虽非花期,枝桠却透着生机,往里走便是潺潺溪流,溪边错落着几间竹屋,正是沈宗主早年隐居时所建。
“这里倒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谢砚站在竹屋前,望着谷中清幽的景致,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了些。他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凉意驱散了几分疲惫,转头看向沈清辞时,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没想到你父亲还有这么个清静去处。”
沈清辞正检查竹屋的门窗,闻言回头笑了笑:“小时候父亲常带我来,说这里的灵气适合静心。你先歇着,我去捡些柴火,再看看能不能打只野兔回来。”
谢砚点了点头,靠在竹屋的门框上,看着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镇魔印,玉印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怨气,正从谷外隐隐传来。
他皱紧眉头,走到谷口的桃花林里,运起浊脉术感知——这股怨气比赤霞阁的怨傀更浓烈,更阴冷,不像是人为炼制,反倒像……来自幽冥裂缝的魔气。
“怎么了?”沈清辞抱着一捆柴火回来,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前问道。
谢砚转身看向他,声音发沉:“谷外有魔气,而且越来越近了。柳乘风……恐怕已找到幽冥裂缝的位置,开始尝试破封了。”
沈清辞手里的柴火“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快步走到谷口,顺着谢砚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天空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暗了些,云层里隐隐透着一丝黑气,那是魔气外泄的征兆。
“我们得去阻止他!”沈清辞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谢砚拉住了。
“现在去,就是送死。”谢砚的声音很冷静,“柳乘风既然敢破封,肯定做好了准备。我们两个人,连他的怨傀都未必能打过,更别说对抗魔气了。”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打开幽冥裂缝?”沈清辞急得声音发颤,“一旦裂缝打开,魔气会蔓延整个三界,到时候死伤的百姓就不止几个了!”
谢砚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镇魔印,递到沈清辞面前:“镇魔印是当年先祖封印裂缝的法器,或许能重新封印裂缝。但我们需要帮手——你父亲说会联系其他仙门宗主,我们得等他的消息。”
沈清辞看着镇魔印上复杂的符文,心里一阵纠结。他知道谢砚说得对,可每多等一刻,幽冥裂缝的风险就多一分。他咬了咬牙:“我去给父亲传信,让他尽快集合仙门力量。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刚要转身,谢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而且……我得亲自确认裂缝的情况。”
沈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没再多说,收拾了些干粮和符纸,快步离开了忘忧谷,朝着幽冥裂缝的方向赶去——那里是柳乘风的目的地,也是他们必须阻止的战场。
一路上,魔气越来越浓,路边的草木渐渐枯萎,连飞鸟都不见了踪影。沈清辞和谢砚尽量避开魔气重的地方,却还是被一股魔气缠上了——那股魔气化作一只黑色的手,朝着谢砚抓来,似乎想夺走他怀里的镇魔印。
“小心!”沈清辞立刻运起清气,挡在谢砚身前。谢砚也同时甩出符纸,符纸化作一道红光,打散了黑色的手。
“魔气已经开始主动伤人了。”谢砚脸色凝重,“柳乘风恐怕已经打开了一道小裂缝,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幽冥裂缝所在的雁门关外。这里早已不是当初沈清辞来过的乱石坡,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魔气从口子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柳乘风站在裂缝边,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正对着裂缝念着诡异的咒语,他身边的赤霞阁弟子都双眼发红,像是被魔气控制了。
“柳乘风!住手!”沈清辞大喊一声,朝着柳乘风冲过去。
柳乘风回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你们来得正好!等我拿到混沌之力,就先把你们两个挫骨扬灰,祭奠我先祖柳万山!”
他举起黑色的长剑,朝着沈清辞劈来,剑上带着浓烈的魔气。沈清辞连忙运起清气抵挡,却被魔气震得后退了几步,胸口一阵发闷。
谢砚见状,立刻甩出符纸,符纸化作十几把短剑,朝着柳乘风射去。柳乘风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挥,魔气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短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阻止我?”柳乘风冷笑一声,再次念起咒语,裂缝中的魔气更浓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裂缝中伸出来,朝着谢砚抓去——它的目标,是谢砚怀里的镇魔印。
沈清辞和谢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决心。他们再次握紧对方的手,清气和怨气在掌心融合,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强大的黑白之光。
“清浊合脉,镇魔除邪!”两人同时大喊一声,将黑白之光朝着黑色的爪子推了过去。
黑白之光碰到黑色的爪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黑色的爪子开始慢慢融化。柳乘风见状,气得大喊一声,举起黑色的长剑,朝着两人冲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无数道白光——是沈宗主带着青云宗的弟子,还有其他仙门的宗主赶来了!
“柳乘风!你为了一己私欲,引魔气入世,今日我们定要除了你!”沈宗主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比的愤怒。
柳乘风回头,看到赶来的仙门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他很快又恢复了狰狞:“就算你们来了,也晚了!幽冥裂缝已经打开,混沌之力很快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柳乘风面目狰狞,声音里裹挟着魔气,震得周围的林木都簌簌发抖,他指尖掐着晦涩的咒文,每念出一句,那道撕裂的空间裂缝就扩大一分,黑色的魔气翻涌如墨浪,隐约能看见裂缝深处有无数扭曲的黑影在攒动,仿佛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再次朝着裂缝念起咒语,裂缝中的魔气越来越浓,粘稠得几乎要化作实质,丝丝缕缕的黑气缠上周围的山石,瞬间便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沈清辞和谢砚站在不远处,两人衣袂被魔气卷得猎猎作响,沈清辞的眉头紧紧蹙起,他能清晰感受到裂缝中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苏醒,若再任由柳乘风胡来,整个凡界都将沦为混沌的温床,他们不能再等了。
“用镇魔印!”谢砚大喊一声,手腕一翻,掌心便浮现出一方通体莹白的玉印,正是封印混沌之力的镇魔印。他将镇魔印猛地抛给沈清辞,眼底带着决绝,“只有你能催动它,我来帮你抵挡柳乘风!这魔头被魔气侵蚀已久,招式狠戾,我拼尽修为也能拖住他片刻!”
沈清辞抬手接住镇魔印,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随即一股磅礴又温和的力量从玉印中涌出,与他体内的清气隐隐相和。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周身的清气如流水般盘旋汇聚,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将体内数十年修炼的清气尽数抽出,一丝不剩地注入镇魔印中。刹那间,镇魔印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光芒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不仅驱散了周围的魔气,更照亮了整个暗沉的天空,连那道狰狞的裂缝都被蓝光逼得微微收缩。
柳乘风见状,急得发疯,双目赤红如血,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真的能引动镇魔印的力量。他猛地将黑色长剑往地上一杵,借着力道腾空而起,举着那柄萦绕着黑气的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沈清辞的心口刺来,剑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出一道黑色的痕迹。谢砚立刻挡在沈清辞身前,双手快速结印,无数符纸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堪堪挡住了柳乘风的致命一击,符纸与长剑相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爆裂声,金色符纸瞬间化为飞灰,谢砚也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谢砚!”沈清辞睁开眼睛,看到他受伤,心里一阵剧痛。他加快了注入清气的速度,镇魔印的蓝光越来越盛,朝着幽冥裂缝飞去。
“不!”柳乘风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却被沈宗主和其他仙门宗主拦住了。
镇魔印飞到裂缝上方,发出一阵巨大的光芒,黑色的魔气开始慢慢被吸回裂缝中,那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也渐渐消失了。裂缝开始慢慢合拢,柳乘风的脸色越来越绝望,他看着合拢的裂缝,疯狂大喊:“我的混沌之力!我的三界!”
就在裂缝即将完全合拢时,柳乘风突然挣脱仙门宗主的阻拦,朝着裂缝跳了下去。他想和混沌之力同归于尽,却被镇魔印的蓝光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幽冥裂缝终于完全合拢,魔气渐渐散去,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沈清辞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身边受伤的谢砚,心里满是后怕。
沈宗主走到他们身边,看着谢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谢砚,百年前的冤屈,是我们仙门错了。我代表青云宗,向你和谢临渊先祖道歉。”
谢砚笑了笑,摇了摇头:“只要苍生平安,冤屈解开,就够了。”
其他仙门宗主也纷纷上前,向谢砚道歉,并承诺以后不再歧视浊脉修炼者,清浊两脉从此和平相处。
夕阳西下,雁门关外的草木渐渐恢复了生机。沈清辞扶着谢砚,和父亲一起朝着青云宗走去。他知道,这场围绕着“正邪”“真相”的战争终于结束了,而他和谢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