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荆棘丛生 有人携光而 ...
-
下午两点整，CNG训练室的空调风轻轻扫过桌面，电子设备的低嗡声裹着少年人的气息，训练赛准时拉开帷幕。
对阵的是KPL老牌劲旅TYG，春季赛稳稳打进四强，打法凶悍又刁钻，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CNG首发阵容早已敲定：上单林风稳坐抗压位，野区核心萧忱掌控节奏，中单小橙子负责法核输出，射手位周远是队内稳定carry点，辅助位则是刚归国的许淖。
许淖指尖在电竞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活动，指节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慢条斯理戴上头戴式耳机，耳罩贴合耳廓，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只留下队内语音频道的电流声。
这是他阔别国内赛场五年后，第一场正式训练赛。
说紧张，未免太矫情。
五年职业赛场，洲际赛、全球总决赛都踏过，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可心口那点细微的紧绷感骗不了人，不是怕输，是因为这是萧忱的队伍，是往后要并肩作战的队友，是他拼了命想打好的战场。
游戏加载的进度条缓缓跳动，小橙子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炸响在语音里，还伴随着鼠标快速点击的哒哒声：“兄弟们警惕！TYG那个辅助是出了名的老阴比，上次排位我被他中野辅连环蹲草，抓了整整八次！八次啊！我人都麻了！”
射手周远头也没抬，语气扎心：“你全程嘴比操作快，不抓你抓谁，活该。”
小橙子瞬间炸毛，鼠标往桌上一拍：“？？？周远你还是人吗！队友之间能不能多点关爱！”
上单林风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别吵了，收收心，认真打。”
萧忱全程没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可许淖分明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听着队内的每一句话，不动声色地掌控着全场。
游戏正式开局。
许淖锁下张飞，老牌硬辅，容错率高，是最稳妥的选择。
按照常规战术，他先快步跟中单清完中线，转身就往下路赶，牢牢守在周远身边。
正如小橙子所说，TYG辅助阴得离谱，刚到三级就绕到下路草丛埋伏，配合打野突然冲出，直指周远的射手。
周远反应不及，血量瞬间被压到危险线，眼看就要送出一血。
千钧一发之际，许淖手腕猛地发力，指尖精准按下大招键，张飞巨吼震开两人，宽厚的身躯死死挡在射手身前，硬生生把人护了下来。
“可以啊兄弟！”周远松了口气，操作走位瞬间灵活起来，语音里带着几分庆幸。
许淖只是嗯了一声，视线紧盯小地图，手指不停切换视野，没有多余的回应。
接下来几分钟，赛场局势胶着。
TYG打野死死针对下路，频繁来抓，许淖次次都能精准预判，及时赶到护下射手，没让对方占到半点便宜。
可几次团战，他开团的时机总是慢了半拍，站位过于保守，队友跟不上输出，错失了好几次节奏。
十分钟节点，双方经济完全持平，人头比定格在4:4，谁也没拉开差距。
小橙子挠了挠头，语气烦躁：“这辅助也太狗了，全程蹲草当老六，露头就搞事，烦死了。”
周远一边补兵一边开口：“许淖，你也蹲他，别让他随便出来搞事。”
许淖应声：“嗯。”
但他没蹲。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打法习惯，欧洲赛区主打运营，辅助的核心职责就是保核，开团交给上野。
他永远站在射手身侧半步远，不冒进，不失误，对面露头就吼退，死守防线。
十二分钟，主宰坑爆发关键团战。
许淖站位被对面中单卡住，一道控制技能精准砸在身上，大招没能及时开出。
四打五的劣势局，队友拼尽全力勉强赢下团战，却折损两人，主宰也被TYG抢下。
“许淖你这波怎么回事？没跟上啊！”小橙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惋惜。
许淖：“被控了。”
小橙子还想追问，萧忱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丝毫责备：“对面闪现强控，换谁都躲不掉，打下一波。”
小橙子立刻闭了嘴，可队内最沉稳的射手周远，这一次却没沉默。
他刚在团战中憋屈阵亡，鼠标重重一放，胸口微微起伏：“许淖，开团能不能果断一点？”
许淖抬眸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刚才那波你早点开大，对面射手直接蒸发，我根本不会死。”周远的声音带着直白的不满。
许淖指尖摩挲着鼠标侧键：“位置不好，开不到。”
“位置不好可以调整，你一直缩在后面，怎么开团？”周远的话直戳痛点。
许淖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
国内赛场主打快节奏团战，辅助必须敢冲、敢开、敢卖自己，而他保守的打法，还没适配这片赛场。
“知道了，下一波注意。”他低声应下，没有辩解。
周远皱了皱眉，没再继续指责。训练赛继续。
第二局，许淖主动换开团型硬辅牛魔，刻意往前压站位，咬着牙果断开团，可几次都差了临门一脚，要么开早队友没跟上，要么开晚错失良机。
一局结束，水晶轰然爆炸，CNG落败。
第三局，许淖选盾山，中规中矩守防线，没有亮眼操作，也没有致命失误。
三局战罢，比分1:2，CNG落后。
训练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小橙子捧着水杯小口喝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撞枪口上。
林风盯着数据面板，眉头拧成一个结，指尖点着桌面。
周远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脸色不太好看。
萧忱面色如常，指尖滑动手机回放，逐帧看着团战细节，没有丝毫怒意。
许淖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今天打得不好。
不是菜，是不够好。
普通路人辅助，这个表现足以及格，保人、防gank、守塔，该做的都做了。
可他是CNG花八百万签下的辅助，是冲着冠军来的，这点水平，远远不够。
死寂中，周远开口打破了沉默。
“忱哥。”他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
萧忱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去：“说。”
周远转头看向许淖，眼神直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我知道他是你朋友，八百万是你拍板花的，但我必须说实话——他今天的表现，不值这个价。”
训练室鸦雀无声。
小橙子喝水的动作僵在半空，水杯差点脱手。
林风眼神里满是惊讶。
许淖依旧没抬头，没说话。
萧忱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
周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顾虑：“他意识在线，保人也稳，但开团太犹豫，时机把控烂，站位永远保守。这种辅助，国内青训一抓一大把，根本用不着花八百万买外援。”
小橙子急得连忙打圆场，摆手道：“周远你别冲动，许淖刚回来，还在适应呢……”
“我没冲动，我说的是实话。”周远打断他，语气直白，“他长得是帅，昨晚还上了热搜，可电竞圈靠实力说话，颜值不能当输出，打不好比赛，再好看也没用。”
萧忱放下手机，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周远身上：“说完了？”
周远硬着头皮点头：“说完了。”
下一秒，萧忱迈步走到许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
许淖茫然抬头，撞进萧忱的眼眸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跟他solo一把。”萧忱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训练室的人都愣住了。
周远瞳孔一缩，满脸错愕：“solo？什么solo？”
萧忱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你不是说他不行吗？那就正面打一场，看看谁才是真不行。”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辅助和射手solo不公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许淖，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许淖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服。
“规则你定，英雄你选。”萧忱靠在桌边“你赢了，以后队内辅助打法你说了算。他要是赢了——”
他目光扫过周远：“你就知道，这八百万，花得有多值。”
年轻人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咬牙点头：“行！打就打！”
两人各自坐回位置，飞快戴上耳机，鼠标点击的声音骤然变快。
萧忱站在两人中间，朗声定规则：“一血一塔一百刀，满足任意一项就算赢，英雄自选，不限位置。”
许淖点开英雄界面，指尖在辅助栏停顿一瞬，随即毫不犹豫下滑，滑到射手列表。
周远直接锁下自己的招牌英雄公孙离，位移灵活，操作上限高，是他最自信的射手。
许淖选定狄仁杰。
不克制，不被克，公平对线，纯粹拼操作。
solo赛开局。
周远打法极具侵略性，一级就压线往前冲，想打先手压制。
许淖不慌不忙，指尖轻拉走位，往后撤步，专心补兵发育，不跟他硬拼。
升到二级，周远抓住机会，操控公孙离突进消耗，许淖仿佛预判到他的走位，侧身卡视角，反手一张黄牌精准定身，衔接两下普攻，瞬间打掉周远半管血。
周远手里的操作顿了半拍，这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他立刻收敛锋芒，不敢再贸然进攻，两人开始互相试探，兵线来回拉扯。
接下来几分钟，局势胶着。
周远操作细腻丝滑，几次差点完成单杀，许淖却总能凭借极致走位险险躲开，反手换血，丝毫不落下风。
五级时，两人血量都只剩一半，僵持不下。
周远渐渐心急，操作开始激进，公孙离位移突进，想一套带走许淖。
可许淖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有想法，提前后撤半步，躲开关键技能，反手又是一张黄牌。
稳稳定住。
周远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许淖指尖翻飞，一套技能衔接普攻打满输出，公孙离血条瞬间清零。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响彻训练室。
周远盯着黑白屏幕，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满脸难以置信。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小橙子嘴巴张成O型，差点惊掉下巴。
许淖松开鼠标，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手腕，没有丝毫得意。
周远缓缓摘下耳机，转头看向许淖，有惊讶，有不甘，还有佩服。
“你……射手玩得这么好？”他声音都有些发飘。
许淖没应声。
“你不是打辅助的吗？”周远追问，满脸疑惑。
许淖终于转头看他：“辅助，就不能会射手？”
一句话，直接把周远噎得说不出话。
萧忱在旁边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打破了死寂。
他走过去，拍了拍周远的肩膀：“服了没？”
周远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挠了挠头，彻底认输：“服了，彻底服了。”
他看向许淖，语气诚恳：“刚才的话，我收回。你是真有东西，是我小看你了。”
许淖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小橙子立刻凑上前像看到了宝藏，扒着许淖的椅背追问：“淖哥！你射手这么猛，为什么要去打辅助啊！去打首发射手不香吗！”
许淖言简意赅：“喜欢。”
小橙子一脸崩溃：“……就这？没有别的理由吗？这也太任性了吧！”
许淖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林风笑着打圆场，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围着许淖问了。他刚回国，需要时间适应版本和打法，多练几场，绝对能支棱起来。”
气氛缓和，刚才的紧绷感烟消云散，众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分析刚才训练赛的失误，小橙子还在不停彩虹屁吹捧许淖的射手操作。
许淖坐在人群中，偶尔应一两句，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手机上。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趁着众人讨论的间隙，他不动声色点开消息。
下一秒，许淖的脸色骤然惨白，指节泛青。
【听说你回国了？混得挺风光啊，还上热搜了。萧忱对你可真好，买衣服布置房间，伺候得挺周到？我养你五年，你都没这么孝顺过。】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字字诛心。
【你不会忘了，你的合同还在我手里吧？三百万欧元违约金，萧忱愿意帮你付是吧？可以，我等着收钱。】
【提醒你一句，合同没那么简单。附加条款看了吗？因你个人原因导致转会失败，违约金直接翻倍。】
【六百万欧元，萧忱还愿意帮你扛吗？】
【你猜，我要是把你以前那些烂事，全都告诉萧忱，他还会不会要你？】
一条条消息，像冰冷的毒蛇，缠上许淖的心脏。
以前那些事。
那些被舅舅拿捏掌控的日子，那些被克扣的薪资，那些暗无天日的压榨，那些深夜里绝望到自残的瞬间……手腕上被衣袖遮住的浅疤，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堪的过往，是他拼了命想掩埋的黑暗。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包括萧忱。
手机再次震动，又一条消息弹出。
【许淖，乖乖听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电竞圈彻底混不下去。】
许淖指尖发抖，缓缓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恶意。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耳边队友的欢声笑语渐渐变得模糊遥远，小橙子的吵闹、林风的笑声，全都听不真切。
只有那几句威胁，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六百万欧元。
过往的黑暗。
身败名裂。
“许淖？”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
许淖猛地回神，萧忱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萧忱的视线下移，落在他倒扣的手机上：“谁发的消息？”
许淖沉默不语，心脏狂跳。
萧忱伸手，想去拿他的手机。
“别！”
许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训练室的热闹。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许淖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肩膀微微颤抖。
他看着萧忱，下一秒，他转身，快步往外冲。
“许淖！”萧忱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去。
许淖没有回头，脚步越来越快，穿过长长的走廊，跑过训练区，直奔一楼大厅。
萧忱跟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许淖！你站住！”
许淖充耳不闻，一把推开基地大门，秋日的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凉意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萧忱快步追上，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你发什么疯？”萧忱喘着气，语气又急又怒，“到底出什么事了？”
许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眸，不敢看他。
萧忱心头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心疼。
他放缓语气道：“许淖，看着我。”
许淖一动不动。
萧忱伸手，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四目相对。
萧忱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眼底满是无助和挣扎。
“谁欺负你了？”
许淖轻轻摇头。
“那你到底怎么了？”
秋风卷起落叶，落在脚边。
“我想静一静。”
萧忱没有放手。
“就一会儿，让我自己待一会儿。”许淖低声重复。
萧忱的手顿了顿，最终缓缓松开。
他看着许淖泛红的眼眶，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无奈。
“好。”他答应得干脆，“我不逼你。”
“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别跑太远，别关机，别让我找不到你。”
许淖鼻尖一酸，差点落泪。
他点头：“嗯。”
说完，他转身，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望去。
萧忱还站在基地门口，逆光而立，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这个人，永远都这么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基地外是一条安静的街道，梧桐叶泛黄飘落，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许淖漫无目的地走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是萧忱的消息。
【别走太远。】
不放心还让自己走，这人。
许淖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十分钟后，他走到一处街心公园，找了张无人的长椅坐下。
公园里老人下棋对弈，孩童追逐玩闹，烟火气十足，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心底的慌乱。
天空灰蒙蒙的，和五年前他离开祖国时，一模一样。
他想起萧忱刚才的眼神，担心、着急，却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守护。
许淖将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手机再次震动，他以为是萧忱，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舅舅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步步紧逼。
【怎么？躲起来了？】
【以为躲着就能解决问题？】
【许淖，你这辈子都跑不掉。】
许淖觉得自己无比可笑。以为回国就能逃离深渊，以为萧忱能护他周全，以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舅舅还在，合同还在，那些黑暗的过往，如影随形。
他根本躲不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淖缓缓抬头，看见萧忱站在面前。
他微微喘着气，额前碎发被风吹乱，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萧忱在他身边坐下，不由分说把奶茶塞进他手里。
“给你。”
许淖低头看着手中的奶茶。
芋泥波波，少糖，去冰。是他年少时最喜欢的口味。
萧忱没有追问，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
“以前你一不开心，就喜欢往公园跑，安安静静待着，每次都这样。”
“不想说的事，就不说。”萧忱转头看他，“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随时都在。”
许淖攥紧手里的奶茶，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嗯。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不语，看着夕阳慢慢西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手中的奶茶从温热渐渐变得冰凉，许淖始终没有喝一口。
萧忱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身边。
天黑透了，路灯亮起。
萧忱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掌心温热。
“回去吧。”
许淖，缓缓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来，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两人并肩往基地走。
走到基地门口，许淖停下脚步。
萧忱回头看他。
许淖抬头，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只剩下感激：“萧忱。”
“嗯？”
“谢谢你。”
萧忱：“谢什么。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
许淖看着他的笑容，眼眶再次发酸。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六百万欧元的债务有多沉重，无论那些黑暗的过往多么可怕。
至少此刻，他是安心的。
他回来了，萧忱还在。这个人，是他坠入黑暗时，唯一的光。
纵使前路荆棘丛生，总有人携光而来，陪你熬过所有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