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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陛下圣明! 靖国公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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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公府的书房,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长宁将慈宁宫发生的一切,包括那条诡异的竹叶青,手腕蛇形镯子的夫人,以及最后出手相救的神秘宫女,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佑。萧佑越听,脸色越是阴沉,眼中风暴凝聚,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杀意。
“慈宁宫……他们竟敢把手伸到慈宁宫,伸到太后身边!”萧佑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那条蛇,绝非偶然出现。御花园每日有专人打理,绝无可能有野生毒蛇潜藏。必是有人带入宫中,伺机放出!”
“那戴蛇形镯子的夫人,妾身已让青穗设法去打听,是兵部武选司郎中周大人的夫人刘氏,出身江南,与宫中陈太妃娘家似乎有些远亲。”长宁补充道,心中不寒而栗。兵部郎中,虽官职不高,但掌军官铨选,位置关键。其夫人竟是谋逆同党?
“刘氏……江南……陈太妃……”萧佑将这些线索串联,眼中寒光更盛,“看来,陈太妃娘家,乃至整个江南与陈太妃有关的势力网络,都已烂到了根子里,成了前朝余孽的掩护和爪牙!好得很!”
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住:“那神秘宫女,你可看清她长相?所用银针,可曾细看?”
“面容极为普通,丢在人堆里绝认不出。银针形制,与玄衣卫所赐的,有八九分相似,但针尾的云纹略有不同,更为古拙些。”长宁回忆道,“她身手极快,出手果断,且对宫中路径似乎颇为熟悉,引我们出宫时,走的都是僻静近道。”
“不是玄衣卫。”萧佑肯定道,“玄衣卫的女卫,我虽未全识,但所用器物皆有特定规制。此人……或许是太后,或是陛下,安排在宫中的另一支隐秘力量。太后能在宫中屹立多年,绝非仅凭仁德。也好,有她们在宫中,至少你和安儿,多了一分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决断:“不能再等了。对方今日敢在慈宁宫动手,说明他们已近疯狂,或是……图谋之事已到了最后关头,不得不行险一搏。我们必须抢先动手,打乱他们的部署!”
“如何动手?”
“双管齐下。”萧佑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那处被监视的民居,“其一,收网,擒拿‘赵无名’及其同党,撬开他们的嘴,拿到与江南往来的确凿证据,尤其是那批‘货’的详细情况。我会亲自带玄衣卫和府中亲卫前往,务必一网打尽!”
他又指向舆图上江南的位置:“其二,立刻八百里加急,传令江南各州驻军、锦衣卫、及我们的人,以雷霆之势,查封‘海通记’及所有关联商行、工坊、庄园,搜捕‘海先生’及其核心党羽!同时,严密监控沿海港口,防止其外逃或销毁证据。”
“可江南那边,我们并无直接统兵之权,且涉及高官,恐有阻挠。”长宁担忧道。
萧佑冷笑,从怀中取出那枚玄衣卫统领令牌,又拿出靖帝先前所赐、可“便宜行事”的手谕:“陛下既予我全权,便是默许我用非常手段。我会请旨,以‘查办勾结外洋、私贩禁物、图谋不轨’为名,请派钦差,持尚方剑,总揽江南军政,遇阻挠者,可先斩后奏!同时,我会让玄衣卫以最快速度,将京城这边的证据和人犯口供,送至江南钦差手中,互为印证,形成铁案!”
这已不是查案,而是要以犁庭扫穴之势,彻底铲除这股盘踞江南、窥伺京城的毒瘤!
“那京中……刘氏,以及可能隐藏在朝中的其他同党?”长宁问。
“刘氏及其夫周郎中,立刻秘密逮捕,分开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挖出朝中同党名单!”萧佑眼中杀机凛冽,“至于其他……待江南与‘赵无名’两边的口供到手,证据确凿,再行收网,一鼓作气,连根拔起!”
计划已定,刻不容缓。萧佑立刻修书,入宫面圣。一个时辰后,他带着加盖了玉玺的圣旨和尚方宝剑回到府中,同时带回的,还有靖帝冰冷彻骨的口谕:“此等逆贼,罪不容诛!萧卿可放手施为,务必肃清余孽,还朝堂朗朗乾坤!”
是夜,无月,浓云蔽天。
子时三刻,城西那处被严密监视的民居,被数百名玄衣卫高手和靖国公府亲兵团团包围,水泄不通。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萧佑一身玄甲,手持长刀,立于阵前,目光如电,锁定那扇紧闭的院门。
“里面的人听着!尔等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罪证确凿!速速开门受缚,可留全尸!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院内,死一般寂静。但玄衣卫的侦听高手早已回报,院中至少有十余人,皆已惊醒,手持兵刃,据守各处。
“破门!”萧佑厉喝。
数名手持巨盾、铁锤的玄衣卫悍卒上前,轰然撞向院门!
“轰隆!”
本就普通的木门,在巨力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烟尘弥漫中,玄衣卫如潮水般涌入!
院内,瞬间爆发出激烈的厮杀声!兵刃相交,火星四溅,惨叫连连。留守的逆党虽都是亡命之徒,武功不弱,但又如何是精锐玄衣卫的对手?何况人数悬殊。
萧佑没有急于加入混战,他目光一扫,已锁定正屋方向。那里,有一股异常沉凝的气息,是高手!
他提刀,大步向前。两名逆党嘶吼着扑上,被他随手一刀,斩飞出去,鲜血喷溅。
正屋门忽然洞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扑出,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刺萧佑面门!正是“赵无名”!他此刻眼中再无木讷,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来得好!”萧佑长笑一声,不闪不避,长刀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弧光,迎向剑影!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两人皆是当世顶尖高手,瞬间便过了十余招!刀光剑影,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劲气四溢,逼得旁人无法靠近。
“赵无名”剑法奇诡迅捷,身法飘忽,专走偏锋。萧佑刀法则大开大阖,沉稳雄浑,每一刀都带着沙场喋血的惨烈杀气。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高下。
然而,萧佑并非一人。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两道灰影如同鬼魅般自阴影中掠出,一左一右,袭向“赵无名”侧翼!正是玄衣卫中的两名顶尖高手!
“赵无名”腹背受敌,顿时陷入危局!他厉啸一声,剑法骤变,变得疯狂而凌厉,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硬生生逼退了两名玄衣卫高手,但自己胸前也被萧佑刀风扫中,划开一道血口。
“束手就擒吧!你主子早已抛弃你了!”萧佑冷喝,刀势如狂风暴雨,毫不留情。
“赵无名”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他知道,今日绝无幸理。他忽然弃剑,双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前要穴!
“他要自断心脉!”一名玄衣卫高手惊呼。
萧佑眼神一厉,刀光如电,直劈“赵无名”双臂!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噗!”
“赵无名”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诡异、似哭似笑的表情,看着萧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眼中光芒迅速黯淡,缓缓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他竟在最后关头,用秘法震断了自己的心脉!宁死,也不愿被擒!
萧佑脸色铁青,上前查看,已无气息。他蹲下身,在“赵无名”怀中摸索,除了一些散碎银两,竟找到了一枚小小的、青铜所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溟”。
溟?这是什么?是组织名称?还是代号?
与此同时,院中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逆党非死即伤,被尽数拿下。玄衣卫迅速控制了整个院落,开始搜查。
很快,在正屋地下,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窖。地窖中,堆放着不少金银珠宝、兵器铠甲,以及……数十个密封的陶罐。打开陶罐,里面是黑红色的粉末,正是长宁所说的“赤血砂”!还有几个小些的玉盒,里面装着颜色漆黑、触手冰凉的“寒潭墨”!
此外,还搜出了几封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用的是与蛇形印记类似的暗语书写。玄衣卫中自有精通密语之人,当场破译,内容触目惊心——是“海先生”指示京城这边,近期内需“制造更大混乱,最好能让皇帝或太子出宫”,并提及“江南之货,月内必至,届时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月内!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萧佑拿着那几封密信,手指微微颤抖,是愤怒,也是后怕。若不是他们抢先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提审所有活口!分开审,用尽一切手段,务必问出‘海先生’真面目、江南之‘货’究竟是什么、何时到、如何接应,以及朝中还有哪些同党!”萧佑厉声下令,“另外,将此地搜出的所有物证,连同密信译文,立刻抄送江南钦差行辕!八百里加急!”
“是!”
就在玄衣卫连夜审讯、江南那边即将掀起雷霆风暴之时,京城内,另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也已经开始。
兵部武选司郎中周大人府邸,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玄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悄然包围。周郎中和其夫人刘氏尚在睡梦之中,便被如狼似虎的兵士从床上拖起,套上枷锁,押入诏狱。府中所有仆役、亲眷,一律看管。搜查之下,果然在刘氏妆奁深处,找到了与“赵无名”身上那枚相似的、刻着“溟”字的青铜令牌,以及几封用蛇形暗语书写的、与江南往来的密信。
周郎中起初还喊冤,但在玄衣卫出示了从“赵无名”处搜出的密信、以及其夫人镯子、令牌等物证后,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刘氏更是经受不住拷问,很快便招供,承认自己乃是“溟”组织在京中的联络人之一,负责传递消息、监视朝臣,并供出了另外几名与她有联系的、分散在六部及一些清闲衙门的低品官员。
顺藤摸瓜,一夜之间,又有七八名官员被秘密逮捕。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人人自危。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三日后,江南八百里加急捷报与噩耗同时传回京城。
捷报是:钦差持尚方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集驻军,会同锦衣卫,同时突袭了“海通记”在江南三州府的数十处据点、货栈、码头、秘密工坊!缴获如山!其中,在沿海一处极为隐蔽的岛屿上,发现了正在秘密建造的、足以装载数百人的大海船数艘,以及大量兵器、火药、粮草!更在一个地下密室中,搜出了龙袍、玉玺、以及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的“新朝百官名录”!名录之上,赫然有江南数位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乃至京中数位二三品大员的名字!
“海先生”本人,在围捕中,于其藏身的太湖山庄,服毒自尽。但其核心账册、往来书信被缴获,里面详细记录了数十年来,“溟”组织如何以江南为基地,利用海外贸易积累财富,勾结贪官,发展势力,炼制毒药,甚至与海外某些岛国势力有所勾结,图谋复辟的整个过程!其触角之深,范围之广,令人瞠目结舌。
而噩耗是:钦差在查抄“海通记”总号时,发现了数封刚刚收到的、来自京城的密信。信中提及,已按计划在慈宁宫“制造意外”,虽未竟全功,但已成功引起恐慌,并言“宫中内应已准备就绪,只待江南之‘货’一到,便可启动‘斩龙’之计”!
“斩龙”?!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萧佑与匆匆被召入宫的几位心腹重臣耳边炸响!目标是皇帝,还是太子?!“宫中内应”又是谁?竟然能在皇宫大内,协助行刺皇帝?!
“查!给朕彻查!宫中所有人等,上至妃嫔,下至杂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筛一遍!尤其是近身伺候朕与太子之人!”养心殿内,靖帝面沉如水,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杀机,“萧佑,此事由你主理,玄衣卫全力配合!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将这个‘内应’给朕挖出来!否则,你这玄衣卫统领,也不用干了!”
“臣,领旨!”萧佑跪地,声音沉肃。他知道,这是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战。对手隐藏至深,且已到了图穷匕见、狗急跳墙的地步。稍有差池,便是天崩地裂。
接下来的三天,皇宫内外,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玄衣卫化身无数,如同最敏锐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所有宫人被重新核查背景,尤其是近半年内有新进、调动,或是行为异常者。
长宁与安儿被太后接入慈宁宫最深处,与外界隔绝。太后亲自坐镇,慈宁宫如同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萧佑则坐镇宫外,与玄衣卫几位统领,日夜不休,分析着从江南、京城两处逆党口中撬出的、以及搜查得到的所有口供、物证、密信,试图拼凑出那个“宫中内应”的模糊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一天,毫无头绪。第二天,排查了数百人,依旧没有突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天,黄昏。
一份从江南加急送来的、“海先生”生前最后几日的起居录,引起了萧佑的注意。记录显示,“海先生”在自尽前三日,曾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没有落款的密信,阅后神情激动,当夜便独自在书房待了许久,次日便开始安排“后事”。而那封密信,并未在缴获物中找到,显然已被销毁。
是什么信,能让“海先生”如此反应?信中内容,是否与“斩龙”有关?送信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宫中内应”!
萧佑立刻让人去查,那几日,有何人从京城往江南送过信,尤其是通过非官方渠道、或是伪装过的渠道。
几乎同时,玄衣卫在重新核查一名在御药房当差、因“手滑”差点打翻陛下补药而被暂时看管的小太监时,有了意外发现。这小太监是半年前新进宫的,身家清白。但在对其住处进行第三次彻底搜查时,在一个老鼠洞里,发现了一小截烧剩下的、质地特殊的纸边。纸边焦黑,但隐约可见上面有极淡的、用特殊药水写过的痕迹。
玄衣卫的匠作高手连夜检验,用尽方法,终于让那痕迹显形——是几个残缺的字:“……事急,速决……龙出宫……重阳…………”
龙出宫?重阳?
萧佑脑中如同电光火石!重阳!明日便是重阳节!按宫中旧例,重阳日,皇帝会携太子、宗室、重臣,登万岁山(景山)祭天、赏菊、祈求国泰民安!这是皇帝每年少数几次必定出宫、且行程相对固定的场合!
“斩龙”之计,就在明日重阳!皇帝出宫登高之时!而那个“内应”,就在御药房!那个差点“手滑”的小太监,恐怕不是失误,而是试探,或是想提前下手未遂!
“立刻封锁御药房!所有人员,一律拿下!严加审讯!尤其是那个小太监,和他所有接触过的人!”萧佑厉声下令,同时,自己翻身上马,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立刻面圣,取消明日的重阳登高,或者……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当他赶到宫门口时,却被告知,陛下已于半个时辰前,摆驾慈宁宫,与太后共用晚膳去了。
慈宁宫?萧佑心中一紧,立刻调转马头,冲向慈宁宫。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慈宁宫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微妙。靖帝与太后正在用膳,太子也在座。长宁与安儿陪坐在下首。一切看似如常。
见到萧佑未经通传、神色匆匆地闯入,靖帝眉头一皱:“萧卿,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萧佑单膝跪地,急声道,“臣已查明,逆党‘斩龙’之计,便在明日重阳,陛下登高之时!宫中内应,恐在御药房,臣已派人前去抓捕。恳请陛下,即刻取消明日行程,并加强宫中戒备!”
“什么?!”靖帝与太后同时变色。太子也吓得放下了筷子。
“消息可确凿?”靖帝沉声问。
“江南逆首‘海先生’临终前所阅密信,与御药房小太监处搜出的残纸,皆指向明日重阳,陛下出宫。”萧佑快速禀报,“臣怀疑,逆党在宫外,必有埋伏。为保万全,请陛下暂留宫中。”
靖帝脸色变幻,沉吟不语。重阳祭天,乃是祖制,若轻易取消,恐引朝野非议,也打草惊蛇。但若真如萧佑所言……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以及兵器出鞘的铿锵声!
“有刺客!!护驾!!”
凄厉的警报瞬间划破慈宁宫的宁静!殿内众人骇然变色!
“怎么回事?!”靖帝猛地站起。
一名侍卫满脸是血地冲了进来,嘶声道:“陛下!太后!大批黑衣刺客自西侧宫墙翻入,直扑慈宁宫!人数众多,武功高强,侍卫们抵挡不住!”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迅速逼近!显然,刺客已突破了外围防御,杀到了殿前!
“逆党狗急跳墙了!他们等不及明日,今夜就要动手!”萧佑瞬间明了,锵然拔刀,对靖帝道,“陛下,太后,太子,请速移驾内殿!臣誓死守卫!”
“萧佑!长宁!安儿!”太后急呼。
“娘娘放心!有臣在!”萧佑对长宁使了个眼色。长宁会意,立刻抱起安儿,与太子一起,在几名嬷嬷和太监的掩护下,迅速退入内殿。太后与靖帝也被贴身侍卫护着后退。
萧佑则持刀立于殿门之内,对跟随而来的阿茂及数名玄衣卫高手道:“守住殿门,绝不可放一人进来!等待援军!”
“是!”
殿门被重重关上,从内闩死。但殿外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是刺客在撞击殿门!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顶住!”萧佑厉喝,与阿茂等人用身体死死抵住殿门。
然而,刺客显然有备而来,撞击力道极大,且不止一处。殿门开始出现裂缝。
“国公爷!这样下去不行!门迟早被撞开!不如我们杀出去!”阿茂急声道。
萧佑目光扫过殿内。慈宁宫正殿虽然坚固,但并非绝地。对方人数不明,困守待援并非上策,尤其是……他看了一眼内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阿茂,你带三人,在此死守,尽量拖延!我带其余人,从侧窗杀出,绕到刺客后方,前后夹击!务必撑到援军到来!”
“是!”
萧佑不再犹豫,带着两名玄衣卫高手,悄然移动到一侧窗户旁,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几乎在他们跃出的同时,正殿大门,在一声轰然巨响中,被彻底撞开!数十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刺客,如同潮水般涌入殿中!与留守的阿茂等人,瞬间杀作一团!
而萧佑三人,已如猛虎出柙,自侧面杀入刺客群中!刀光如雪,瞬间便砍翻了数人!刺客显然没料到殿内还有人杀出,阵脚微乱。
“杀!一个不留!”萧佑怒吼,长刀所向,血肉横飞。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任何刺客,踏入内殿一步!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慈宁宫前殿,成了血腥的屠场。萧佑与玄衣卫高手虽勇,但刺客人数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很快,他们便被分割包围,陷入苦战。阿茂那边,更是岌岌可危,身上已多处挂彩。
眼看防线即将被突破——
“援军来了!!!”
宫墙外,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与马蹄声!火把如龙,照亮了半边天空!是接到警报的御林军、侍卫亲军,以及玄衣卫的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
“逆党受死!”
无数兵将如同钢铁洪流,自宫门、墙头涌入,瞬间将刺客反包围!战局,顷刻逆转!
刺客们见大势已去,发出绝望的嘶吼,更加疯狂地扑向殿门,想做最后一搏。
“保护陛下!!”萧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杀向殿门方向,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内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手持一把明显过长、与她身形不符的长剑,挡在了门口。是长宁!她将安儿交给了嬷嬷,自己持剑而立,脸色苍白,目光却沉静如冰,看着那些狰狞扑来的刺客,毫无惧色。
“夫人!退回去!”萧佑嘶声大吼。
一名刺客已狞笑着扑到长宁面前,刀光直劈而下!
长宁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格挡,只是抬起了左手。袖中,数点寒星,在火光照映下,一闪而逝!
“噗噗噗……”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那扑到面前的刺客,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刀“当啷”落地,随即软软倒下。咽喉、心口,赫然插着几枚细如牛毛的乌黑毒针!
正是“赵无名”曾用过的、见血封喉的剧毒针!
其余刺客被这变故惊得一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佑已如怒龙般杀到,刀光一闪,将愣在长宁身前的两名刺客劈飞!随即一把将长宁拉至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脊背,为她挡住了所有可能的方向。
“谁让你出来的!”他低吼,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拼命。”长宁在他身后,轻声道,手中的长剑依旧紧握。
此时,大队援军已彻底控制了局面。刺客非死即伤,剩下的也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逃。
一场突如其来的宫廷刺杀,在血流成河之后,终于被镇压下去。
萧佑浑身浴血,拄着刀,喘着粗气,看着满殿狼藉与尸首,又回头看向身后安然无恙的长宁,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手上满是血污,又缩了回来。
长宁却主动上前,用干净的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我没事。”萧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这时,内殿门再次打开。靖帝、太后、太子,在重重护卫下走了出来。看着殿中的惨状,靖帝脸色铁青,太后亦是面沉似水。
“陛下,逆党已尽数伏诛。臣……护驾来迟,请陛下治罪。”萧佑单膝跪地。
“萧卿何罪之有?”靖帝上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他满身的伤痕和血迹,眼中是复杂的情绪,“若非你料敌机先,拼死血战,朕与太后、太子,今夜危矣。你,有大功于社稷!”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冰冷而决绝:
“传朕旨意,逆党‘溟’组织,勾结前朝余孽,祸乱江南,行刺君上,罪不容诛!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亲疏远近,一律严惩不贷,夷其三族!江南之事,由钦差全权处置,务必犁庭扫穴,不留后患!京中涉案官员,由三司会审,从重从快!至于宫中……”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被擒获、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给朕仔细地查!朕倒要看看,这皇宫大内,还有多少吃里扒外的蛀虫!”
“陛下圣明!”众人山呼。
一场席卷江南、震动朝野、牵连宫闱的谋逆大案,至此,终于被彻底粉碎。主谋伏诛,党羽尽擒,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