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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雨湖逢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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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芙在宫中向来没什么亲近之人,唯一算得上相熟的,只有纪桉。
他是她出嫁前,一同在筠欢公主身边当差的小内监。出宫时,她特意求了皇后恩典,把他带在了身边。
除此之外,她身边的人,几乎全是皇后安插的眼线。
对此,她倒也无所谓。
她本就没什么值得人窥探的心思与秘密。
纪桉轻手轻脚端着茶水进来,见她坐在案前安安静静抄经,不免有些心疼:“公主这是一心向佛了?整日抄经,仔细伤了手腕。”
“闲着也是闲着,别的也不会,抄抄经倒还顺手。”赵芙放下笔,纪桉连忙奉上她最爱的花茶,又把晾干的经文仔细收好。
“公主若是闷得慌,不如去城外天清湖走走。听说今年荷花开得早,景致正好,也配公主的名字。”纪桉最懂她的心思,轻声试探。
“已经开了?倒是比往年早。”赵芙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打趣,“是怕我闷,还是你自己待不住了?”
“我的好公主,可别打趣奴才了。要是被琴霜姐姐听见,奴才又要挨骂了。”纪桉苦着脸求饶。
赵芙忍不住笑出声:“你就不会嘴甜一点,多说几句好听的。”顿了顿,她缓缓道,“说起来,也有些日子没去静心堂了。离天清湖也近,今日便一道去吧。”
纪桉应声下去准备马车,赵芙把这些日子抄好的经文仔细收好,吩咐琴霜、琴姝不必随行。
马车刚出城门,方才还晴空万里,忽然就飘起了细雨。
春夏之交雷雨多变,说来就来,连钦天监也未必算得准。纪桉望着阴沉的天色,有些担心雨会越下越大,劝她先回去。
“都快到了,回去做什么。”赵芙不以为意,“雨中赏荷,本就可遇不可求,哪有回去的道理。”
纪桉劝不动,只得由着她。
赵芙从小就喜欢雨天,入宫之后更是如此。
每到下雨,筠欢公主顾及仪态,只能待在殿内,她便偷偷跑出去透气。连六皇子赵坤,也总爱下雨天陪她一起胡闹。
雨中的御花园格外清新,连红墙绿瓦都像是被洗干净了一般,沉闷压抑的宫闱气息,仿佛也被冲刷淡了许多。
到了天清湖,游人三三两两避雨归去。赵芙在纪桉的护持下,上了早已备好的小木舟。
船不大,只一层,却十分精巧,约莫能坐七八个人。帷帐轻垂,将雨雾隔在外面,舱内铺着软垫,角几上的茶炉温着热气,满室都是淡淡的茶香。
赵芙掀开帘子,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荷花。
今年花开得尚疏,大半还是花苞,衬着层层碧叶,小巧玲珑,别有一番意趣。她太久没出门,看着看着便出了神,小舟不知不觉,已漂到湖心。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与荷叶上,溅起细碎水花,湖上腾起一层薄雾,恍如仙境。
赵芙看得心生欢喜,忍不住探出身去,唇角微微扬起。她伸手接住雨水,轻轻洒在荷叶上,积水积得多了,便“咕噜”一斜,顺着叶边滚落。
她玩得兴致正浓,纪桉却看得心惊胆战:“公主,快把帘子放下吧,湿了衣袖着凉就不好了。”
“哪有那么娇气。越是小心,越容易养出一身弱症。”赵芙不在意,见四周无人,干脆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依旧自顾自玩闹。
小舟行至湖心,一艘大船忽然从旁缓缓靠近。
赵芙抬眼一望,当即认出了船上的人。
是王永庭。
纪桉也吓了一跳,慌忙把她拉回舱内,匆匆放下她的衣袖:“哎呀,奴才早劝公主放下帘子,这下被人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赵芙倒没多慌乱。
看便看了,她终究是公主,不过露了截胳膊,就算不合女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顶多被帝后训斥几句。
可心底,还是莫名掠过一丝慌。
王永庭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往日她只远远见过,这般近距相对,还是头一遭。
她正想吩咐船夫掉头,船外已有人扬声问道:“舟中可是荣嘉公主?”
“正是。”事已至此,纪桉只能应声。
“我家主人是镇国大将军,偶遇公主,特请公主上船一叙。”
“替我谢过将军盛情。今日雨大,我急着回府,改日再登门致谢。”赵芙朗声道。
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家主人有言,公主今日不便,他日再会,恐怕便在紫宸殿了。”
赵芙一口气堵在胸口。
佞臣,果然是佞臣,张口便是威胁。
她如今孀居之身,一向谨小慎微,这事若闹到皇后那里,她必定讨不到好。
她起身掀帘出去:“既如此,便叨扰将军了。”
“将军已为公主备好了伞,请。”
船梯早已搭好,赵芙在纪桉的搀扶下,登上了镇国大将军的座船。
这艘船远比她的小舟气派,两层船舱,船身十余丈,外表却素雅低调,只挂了几盏灯笼,没有半点张扬纹饰,以大将军的身份而言,实在过于内敛。
赵芙跟着侍从登上二层,一眼便看见倚在窗边、轻摇羽扇的王永庭。
察觉她到来,王永庭微微整理衣容,起身行礼:“下官,见过荣嘉公主。”
他一身素色广袖衣衫,少了沙场杀伐之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儒雅气度,竟看不出是执掌兵权、杀伐果断的大将军。
“大将军多礼,荣嘉愧不敢当。”赵芙微微侧身,从容回礼。
“下官素来喜欢在天清湖赏雨烹茶,没想到今日偶遇公主,实属幸会。茶水还差几分火候,公主请坐稍候。”
赵芙依言在对面坐下。
“不知将军在此雅聚,我偶然路过,无意叨扰。”她语气疏淡,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免得被人误会她别有意图。
自从奉了陛下的命令,暗中留意萧砺与王永庭之后,每次见到这二人,她都莫名心虚,几乎要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脸上。
王永庭看出她的疏离,却并不在意:“公主不必如此拘谨。下官只是想请公主尝尝新茶。”他一边熟练地清洗茶具,一边淡淡开口,“况且说起来,你我也算亲戚,不必这般见外。”
赵芙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将军说得是,我该称将军一声舅父。”
“公主这声舅父,下官实在愧不敢当。”
赵芙抬眸看他,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主动套近乎的是他,推辞客气的也是他。
“今日请公主过来,也是心中有几分歉意。”王永庭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当日若下官尚能多做几分,萧将军或许,未必不能平安归来。”
提起萧砺,赵芙眼底微黯。
她与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前后见面不过数次,本无多少情分,可年纪轻轻便埋骨沙场,终究令人惋惜:“大将军身负重任,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下官曾听长姐说,公主为亡夫一心求去,想要出家。没想到今日提起,公主竟能如此平静。”王永庭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她身上。
赵芙心头微恼,语气也冷了几分:“人已经去了,未亡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我虽不才,却也知道不能任性妄为,丢了皇家的脸面。依将军之意,我当日便该撞棺殉死,才合情理吗?”
“是下官失言,望公主勿怪。”
“我不敢。大将军是国之脊梁,守护四方,我感激还来不及,怎敢以小女儿心思揣测将军。”赵芙仪态端稳,语气不软不硬。
“也罢。便以此茶,为下官赔罪。”他抬手,一盅热茶稳稳落在她面前。
“大将军风雅,只是我向来粗鄙,品不出其中妙处,怕是牛嚼牡丹,辜负了好茶。”赵芙扶着纪桉的手起身,“就此告辞。”
“公主就不好奇,下官口中的‘多做几分’,究竟是何意?”王永庭抬眸,看向即将转身的她。
赵芙回身,淡淡望着他:“生死已定。难道大将军,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的神情,转身径直下楼。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当年父皇对母亲如此,如今王永庭对萧砺,也是如此。
人都已经不在了,才来追悔当初,未免太过虚情假意。
回到小舟上,赵芙彻底没了游湖的兴致,只怔怔看着茶炉冒出的热气发呆。
纪桉见她兴致恹恹,也不敢多言,只安静陪在一旁。
这些年,他看着她如浮萍一般漂泊无依,时时为她心惊,处处为她难过。
她不说,他便不问。
“公主,雨越来越大了,湖上湿气重,我们还是早点回府吧。”
“嗯。”
纪桉吩咐船夫靠岸,赵芙登车,没有再去净竹寺,直接转回了大将军府。
车厢内,她轻声叮嘱:“今日湖上的事,回去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奴才明白。”纪桉低声应下。
今日这番偶遇,若是传到有心人耳中,必定会惹出祸端。
马车碾过湿滑的官道,驶入沉沉雨幕之中。
赵芙没有察觉,车帘缝隙之外,一道目光自湖心大船之上,遥遥望着她的车驾,直至车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