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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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虽然没事先写信，但还是没有真的把我当不速之客扫走。可能是因为安德里奥住的绿宝石宫本来就没什么人去——红宝石宫和蓝宝石宫是分别住着皇帝的妃子们还有年龄稍大一些的皇子皇女们，而绿宝石宫则比较类似于冷宫，并且因为有恐怖的传闻所以基本没人敢靠近。
虽然我写的内容里并没有这些，不过这应该是世界为了能逻辑自洽打的补丁吧，毕竟我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属于打了dlc的游戏内容了——难道说是因为现在我这个dlc已经和游戏本体版本不兼容了所以为了防止本体崩掉开始疯狂打补丁保住存档吗，好像逻辑挺通顺的，难不成我真的是天才？
虽然对于传闻的内容无法确定，但来都来了，如果有余力运气好的话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要是我真是命运之子肯定会事情迎刃而解的，没解决那就说明跟我没啥关系。
我走进了绿宝石宫，这里与其说是宫殿、别宫之类的，更像是监狱。基本没有什么佣人和守卫，只有最主要的两个门有人把手，室内绝大多数房间都没有人活动的痕迹，明明能看到的地方都被打扫的很干净，不，可能正是因为很干净所以才像没人那样——灰尘全都整整齐齐的落一层，然后又被擦去，不会有脚印、不会有手印、不会有人在使用的时候顺手擦干净一小片地方。
这里的房间构造也与红宝石宫的不同，窗户比那里小，采光也不好，情况最好室内基本也只有一两个窗户是能大部分时间有太阳，走廊倒是要比室内好一些，但人也不能睡在走廊上，如果说红宝石宫是要将一切都透明让在其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处在外界的注视下，那绿宝石宫就是将鸟儿砌进水泥中无论死活都无人在意。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在思考要不要再走回去时我注意到远处不知道是哪个房间中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门关上了的房间，为什么刚才没注意到呢，因为想事情走神了吗，总之先去传来声音的房间看看吧。
顺着声音，我寻找着，靠近着，直到来到了那扇门前，门并非完全闭上了，而是留了一个门缝半合着，我从门缝向内看去，能看到安德里奥坐在一名女性旁边，两个人关系很亲密，应该是认识了很久，但因为逆着光我看不清那名女性的脸，于是我推开了门。
但就算推开门了也看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那名女性并没有在我过往的轮回中有什么重大的参与，在我努力检索记忆中是否有这个人以及她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的时候皇子先走过来跟我打了招呼，而在回完他的话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前不久宣布去世了的皇后……但为什么她在这里，如果说是假死，那么为什么还要留在皇宫中，如果说是替代品，为什么要放出去世的消息而且把她关在宫里。
看起来像理解了我的困惑一样，那个与皇后一模一样的女人对我说：“过来坐吧公爵千金，没想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刚才我在和里奥读关于帝国历史和神学的书。”从她的谈吐举止来看，她应该确实是皇后本人没错，哪怕不是本人那也该是收到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妇人，但符合这些条件的贵妇人数为0，那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和安德里奥又坐回了她旁边，她又开始继续说道“虽然里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我想公爵千金还不知道吧。外面的我已经病逝的消息是假的，我确实重病了一场并且差点因此死去，但最终我还是活着。”她停顿了一下，确认我神色正常后又继续说起来，“只不过皇帝认为我有时候说的疯话会妖言惑众导致他的威信扫地，既然我本来就已经没有必须存在的必要了那么不如对外宣传我已经去世了。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已死之人的话呢。”从她的表情和微小的习惯性动作来看，她并不是没有理智可言，但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发疯和社会意义上的死亡会提前。
皇后看我没有提问的意思，就继续开始给皇子讲起了帝国的历史，直到窗外的天由蓝转变成了橙黄色，照射进室内让光所接触的地方全被镀上金黄，眯眼时能够看到折射的彩虹，她才好像突然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问我介不介意一起用餐，我不明白有什么好介意的，之前那么多次被关在地牢里时每天饥一顿饱一顿有时甚至只能抓老鼠吃我也都接受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我便和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说实话，确实难吃，虽然不能到吃糠咽菜的程度，但能感受到并不是在用心做的菜，有几道看起来甚至像是已经热了又热好几遍早就没人吃的样子菜，生存环境有够恶劣的，但一想到这是绿宝石宫，那倒也正常，没突然出现疯女人拿餐刀刺我就不错了。
吃完时天色已晚，虽然还没到完全没有日光的时候，但也已经只剩最后的余晖了。皇后叫住了我，她让皇子先去自己房间，转头问我说：“今天已经晚了，真抱歉我一讲起话来就有些没完没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吧，我会让佣人整理出一间房间的，而且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我想可能只有你能听懂我这些话了。”她看向我，像看向已经认识许久的故人，又像要从我的身前看到我的影子，我希望她看不到跟在我身边的真千金，又或者能够守口如瓶。
“那么等到皇子睡了再说吧，虽说你们是年龄差距大到像姐弟一般的夫妻，不过既然日后要作为家人，还是应该互相了解一下。”她微笑着把我推走，一个人留在餐厅中，我看她，就好如看虚无缥缈的一股烟，一粒尘埃，好像会从那日复一日紧闭的窗户中会吹出狂风将她裹挟而去。迟疑着，我还是去找了安德里奥。
在我走到他房间门前时，他拉开了门，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还是他有事要去外面，出于礼貌我决定等他先开口，于是等来了一句请进。我进了他的房间，能看出整个房间都是由原本像牢房一样的卧室改建的，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因为有一种诡异的割裂感，沙发桌椅和床铺都是新的，但绝大部分装潢都能看出来已经有一定年头了，能维持住不掉漆不掉砖就已经是最大的尊重的程度。室内有一些他的个人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书，我想这些应该是从刚才那个书房里面拿的，还有一张陌生女性的小画像，从五官来看那应该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有些局促不安，可能是因为在之前并没有适婚年龄的女性进过他的寝室——不，想想就不可能吧，哪个年轻小姑娘闲的没事干夜闯皇城就为了进冷宫看一个小屁孩的。“请坐吧，很抱歉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到他旁边，“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但我也惧怕你会不会在知道我的处境之后就想要离开我了。虽然这是陛下定的婚事，大概是没办法违抗的，但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未来的家人是一个根本不受重视随时都可能被刺杀死去的末子，一定很不好受吧。”
我能够理解他的担忧，那本身是一种强烈的不配得感、自卑感，或许因为在他眼里我嫁给他便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婚姻，是我主动去找皇帝提的这件事，就算最终的后果我无法承担，但既然是我主动选择的，那么我就应该负责。”我仰头叹了一口气，随后以更舒展的姿态瘫坐在沙发上，“我不会离开殿下的，因为如果离开了我面对的或许就是更残酷的地狱。而且，无论您在皇室中多么卑微，您终究是皇子，就算继承王位的概率渺茫，您也仍是继承人之一——当然了我并不是叫您去当皇帝的意思，我对地位没有那么大的渴求。我只是希望您知道，是我主动选择的您，所以哪怕后悔了想要逃离了我也会永远和您被捆在一起。”
“哇，艾德琳说话像大哥一样。”他好像放松了一点，也靠在了沙发椅背上，“……只是大哥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出意外去世了，我那时大概刚能开始接受教育吧，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太少，但刚才听到艾德琳那么认真又坚定的肯定我的时候我就想起他了。”他说的大哥，大概是很久之前就去世了的大皇子，我笔下的他是会温柔又坚强的支持自己所爱的每个人的那种人，只是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坠马去世了。
“谢谢您夸赞我，不过我并不值得与大皇子相提并论，我并不是他那种好人，您把我当做我是在利用您来脱离危险就好了。”我说的这也是事实，我最初会和他结婚并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如果继续不作出改变重蹈覆辙一切仍然不会结束，我与他的婚姻只是我做出改变的副产物，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他。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我身上，与皇帝不同，我并不讨厌与他的肢体接触，或许是因为我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让我不适的侵略感，他就像单纯的依赖我的小孩，“不要说是利用我，如果我的存在、我们的婚姻能让你脱离即使赌上一生也要摆脱的危险，那我很开心能帮上你的忙，请像你口中说的那样，尽情的‘利用’我。”安德里奥把玩我的头发，也可能是他在那个位置刚好只有我的头发能摸到又可以来回反复的把玩来缓解焦虑，“还有，不要对我用敬语了，好吗？我们今后会成为家人吧？家人之间是不会用敬语称呼的，我希望我们能成为那种可以安心的直呼对方昵称的家人。”
“好，那我就不用敬语了。”谢谢他愿意这么说，或者说愿意用这么好的态度对待我，因为无时无刻都要说敬语简直要让人疯了，哪怕说敬语也改变不了一点我会用友善的礼貌的语气说出粗俗的话的事实，能不用敬语对我来说简直是释放天性了，“真谢谢你这么说，一直说敬语说的我要彻底疯狂了，我想再这样憋下去如果哪天我对着皇帝说出那么能请您去死吗这种话也完全不意外了。”
他像是被我逗笑了，很克制的笑了几声，随后像意识到已经约好要成为亲密无间的人那样，突然开始放声大笑起来。那之后我又与他聊了一些时间，直到他说他要准备就寝了我才离开。关上门之后看到的便是皇后，她微笑着为我带路，一路上我们一前一后无声的走着，直到停在了她房间门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