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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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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达绍在福满多超市求婚惨败、保镖被房大同轻松团灭的视频片段(尽管不完整),如同野火般在本地社交圈和网络上再次燎原。虽然苏矜尽力压制,但“富二代超市求婚遭拒,神秘助理一挑四”的劲爆标题,还是吸引了无数眼球。马达绍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而房大同的“隐士高手”形象则更加深入人心,甚至引来了一些更隐秘的关注。
超市恢复了表面的运营,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苏矜的脸色比以往更冷,巡查时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在搜寻任何不安定的苗头。她给房大同安排了更多“外勤”工作,美其名曰“处理媒体遗留问题”或“市场调研”,实则有意让他减少在超市固定场所出现的时间,降低被盯上的风险。房大同心知肚明,配合执行。
然而,马达绍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阴毒。他这次没有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而是动用了家族在本地的一些灰色人脉。
房大同“外勤”的第三天下午,他按照苏矜的安排,去城西一个批发市场了解某些进口水果的行情。回程时,他选择了相对僻静的老城区道路,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就在他经过一段正在施工、行人稀少的背街时,危险降临了。
前后路口,几乎同时被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堵住。车上哗啦啦下来七八个壮汉,穿着混杂,但眼神凶狠,手里提着钢管、棒球棍,甚至有人腰后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更危险的家伙。他们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将房大同和那辆单车围在了中间。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眼神阴鸷,盯着房大同,咧嘴露出黄牙:“小子,有人花钱请我们给你松松筋骨。识相的,自己躺下,少受点苦。”
房大同停下单车,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人。七个人,武器以钝器为主,有两人气息沉稳,步伐扎实,像是练家子;其余五个则是寻常混混,靠狠劲和人数。地形不利,前后被堵,两侧是施工围挡和高墙。对方有备而来,目的明确——不是简单教训,而是要让他至少躺上几个月。
他没有丝毫慌乱,大脑飞速计算着突围路线和制敌策略。硬拼不是不行,但对方人多且有武器,难免挂彩,而且动静太大。最佳方案是快速击破薄弱点,打开缺口,脱离包围圈,利用老城区复杂巷道甩开他们。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呜啦——呜啦——!”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包围圈外、更远一点的街道传来,并且迅速由远及近!声音不止一辆!
围堵的壮汉们脸色一变,为首的光头刀疤男咒骂一声:“妈的!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疤哥,怎么办?”一个手下紧张地问。
“慌什么!又不是抓现行!”刀疤男强作镇定,但眼神闪烁,“小子,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他一挥手,这群人迅速收起武器,如同受惊的耗子,飞快地钻回面包车。两辆车引擎轰鸣,仓皇地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小巷子钻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围堵到警笛响起、对方逃离,不过一两分钟。房大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口,眉头微蹙。警笛声在接近这个街区后,并没有拐进来,而是沿着主路呼啸而过,渐行渐远,似乎只是路过。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房大同心中升起一丝明悟。他没有停留,迅速骑上单车,离开了这是非之地。途中,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十分钟前来自苏矜的未读信息,内容很简单:“批发市场东侧老街施工,路况复杂,注意安全,尽早返回。”
信息发送时间,正好在他被围堵前几分钟。而“东侧老街施工”,正是他刚才被围的地点。
回到超市,已是傍晚。超市里一切如常,但房大同能感觉到,某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不同以往的意味。张婶在收银台后,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扫码,但嘴角似乎有一丝神秘的笑意。宁筱蔓在精品水果区,与他目光交汇时,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
房大同径直走向二楼办公室。苏矜正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看什么文件,但房大同进来时,她立刻抬起了头。
“回来了?”苏矜语气平淡,“调研情况怎么样?”
房大同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回答调研问题,而是看着她的眼睛,直接问道:“苏总,今天下午东侧老街的警笛,和你有关吗?”
苏矜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否认。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与房大同对视着。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我收到消息,”苏矜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马达绍通过中间人,联系了一伙本地专门拿钱办事的混混,目标是你,地点可能在你今天回程会经过的老城区。时间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
房大同:“所以,你提前给我发了那条信息。那警笛呢?”
苏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我有个朋友,在交警支队。我请他帮忙,在那个时间段,调度几辆巡逻车,在靠近老城区的主干道上,‘恰好’执行一次临时的交通疏导演练,拉响警笛,路线要经过那几个关键路口附近。”
她顿了顿,继续道:“马达绍找的这些人,虽然凶狠,但最怕警察。听到警笛靠近,又是计划外的状况,第一反应肯定是撤。他们接的活是打人,不是跟警察硬刚。只要吓退他们,让你安全脱身就行。”
房大同沉默地看着她。他没想到,苏矜会为了他的安全,动用私人关系,设计这样一个精巧而有效的“局”。这不仅仅是一个上司对下属的保护,其中蕴含的关切和风险(动用公权力关系是有隐患的),远超寻常。
“为什么?”房大同问,“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取消外勤。”
“告诉你?”苏矜摇头,“以你的性格,知道了反而可能更危险。你会选择正面应对,还是避开?我猜是前者。取消外勤?那只会让马达绍觉得我们怕了,下次会用更隐蔽难防的方式。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被意外(警察)打断,既保全了你,也让他暂时摸不清虚实,不敢再轻易动用这种粗暴手段。”
她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完全是从全局和长远考虑。房大同不得不承认,这个处理方式,比他可能采取的硬碰硬或单纯躲避,要高明得多。
“谢谢你,苏总。”房大同真诚地说道。
苏矜却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重新变得有些冷硬:“不用谢我。你是我的助理,你的安全关系到超市的稳定。而且,这次的事,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马达绍是因为我才迁怒于你。”
“不,”房大同纠正道,“马达绍针对我,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路,驳了他的面子。与你有关,但并非全因为你。”
苏矜转回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房大同,你总是这样……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或者看得这么透彻平静吗?你就没有害怕、或者……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这个问题,触及了房大同一直以来的状态。他沉默片刻,才道:“害怕解决不了问题。至于帮忙……今天,我确实需要了,也收到了。谢谢。”
这句“谢谢”,比刚才那句,似乎多了些温度。
苏矜看着他平静的脸,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忽然有些控制不住。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房大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房大同,你知道吗?当我收到那个消息,说马达绍找了七八个带家伙的人要在老街堵你的时候……我……我很害怕。”
她竟然承认了自己害怕!这对一向以坚强冷硬示人的苏矜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我不是怕超市受影响,也不是怕担责任。”苏矜继续说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房大同倾诉,“我是怕……怕你真的出事。怕我那条信息发晚了,怕警笛没赶上,怕那些亡命徒下手不知轻重……我怕失去……”
她猛地停住,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肩膀微微起伏。
房大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脆弱。他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走上前,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苏矜。”他第一次,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苏总”。
苏矜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
“我没事。”房大同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的安排很及时,也很有效。我……很感激。”
苏矜缓缓转过身,眼眶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房大同,我们别再绕圈子了。告诉我,你到底是谁?David Fang?武林高手?还是别的什么?你为什么要来福满多?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将她多日来的疑惑、不安、以及那份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感,全都抛了出来。
房大同看着她眼中的急切和一丝脆弱,知道今天必须给出一些答案了。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苏矜也坐。
苏矜犹豫了一下,坐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我是房大同,这是我的本名。”房大同开始说道,语气平稳,“David Fang 是我在硅谷用的名字。我确实曾在硅谷一家初创公司负责核心算法,就是三年前和你们公司谈并购的那家。”
苏矜紧紧盯着他。
“并购失败,原因很复杂,有技术演示时的意外,也有商业上的博弈。但最终,我觉得累了。”房大同的眼神有些悠远,“那种每天沉浸在代码和数据里,为了估值、为了融资、为了击败对手而绞尽脑汁的生活,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算法本身很美,但商业世界让它变了味。所以,我选择离开,回国,想找一种更简单、更真实的生活。”
“所以你就来超市卖菜?”苏矜难以置信。
“超市没什么不好。”房大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难得的轻松,“这里很真实,有烟火气,有活生生的人,有最直接的交易和喜怒哀乐。没有那么多虚与委蛇和勾心斗角。至少,在我身份暴露之前是这样。”
“那你的身手呢?”苏矜追问,“这绝不是‘小时候学过一点’能解释的!”
房大同沉默了一下:“我祖上有些渊源,家里长辈确实传下了一些强身健体、防身自卫的法门。我从小跟着学,算是有点底子。后来自己也有兴趣,深入研究过。这和我学算法一样,都是兴趣和传承,只是领域不同。”
这个解释依然有所保留,但比之前的含糊其辞要具体得多。苏矜能感觉到他没有完全说实话,比如“祖上渊源”和“深入研究”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没有再逼问。至少,他承认了这两项惊人的能力都属于他。
“那你来福满多,是巧合,还是……”苏矜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是巧合,也是选择。”房大同坦诚道,“我需要一份工作维持生活,也需要一个环境融入普通人的节奏。福满多的招聘启事贴在那里,我觉得合适,就来了。遇到你,是意外。遇到马达绍,是麻烦。但这些都是我选择这种生活后,需要面对的一部分。”
他看向苏矜,眼神清澈:“苏矜,我没有刻意隐瞒来针对你或者超市。我只是想换个活法。至于后来发生的这些事,非我所愿,但既然发生了,我会负责,也会保护该保护的人和地方。”
该保护的人和地方……苏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明白,这“地方”包括超市,这“人”……包括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两人之间的气氛,从之前的紧张、试探,变得有些微妙,仿佛隔在中间的一层薄冰,正在悄然融化。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苏矜问,语气缓和了许多,“身份已经暴露,马达绍不会罢休,可能还有别的麻烦。超市……未必能给你想要的平静了。”
房大同:“走一步看一步。马达绍那边,兵来将挡。超市这里,只要你还需要我这个助理,我会继续做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和你一起应对这些麻烦,比一个人躲清静,更有意义。”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苏矜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她的脸颊微微发热,移开目光,低声道:“谁要和你一起应对……净会惹麻烦。”
这近乎娇嗔的语气,让房大同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被推开一条缝。张婶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着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苏总,小房……啊不,房助理,没事吧?我看你们谈了好久……那个,晚饭时间到了,要不要……一起去员工食堂吃点?今天老王特意多做了两个菜,说是给房助理压压惊!”她嘴上说着吃饭,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苏矜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坐直身体:“张婶,我们马上就好。你们先吃吧。”
“哎,好嘞好嘞!”张婶笑得见牙不见眼,缩回头,关门前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嘛,患难见真情,张婶我这双眼,看人准着呢!”
声音不大,但足够办公室里两人听见。苏矜的脸更热了,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房大同则摸了摸鼻子,眼底笑意更深。
两人一起下楼去员工食堂。一路上,遇到的员工都投来各种含义的目光:有关心,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像张婶那种“我懂的”的暧昧笑容。小李凑过来小声问:“房哥,下午没事吧?听说有点情况?”阿强则拍拍胸脯:“房哥,下次再有这种事,叫上我!我力气大!”戏精老王在打菜窗口,给房大同的餐盘里堆了小山高的红烧肉,挤眉弄眼:“房助理,多吃点,补补身子,才能更好地保护咱们苏总啊!”
宁筱蔓独自坐在食堂角落,安静地吃着饭,看到苏矜和房大同一起出现,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用餐,看不清表情。
这顿晚饭,吃得苏矜如坐针毡,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这个集体的温暖。房大同则坦然接受着大家的关心和调侃,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融洽。
饭后,苏矜和房大同一起走回办公室拿东西。在空旷的楼道里,苏矜忽然低声说:“今天……谢谢你告诉我那些。”
房大同:“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苏矜停下脚步,看着他:“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至少……可以告诉我。”
房大同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简单的对话,却仿佛许下了一个重要的承诺。
街角,黑色轿车内。监视者汇报:“下午目标遭遇围堵,但被苏矜设计的警笛惊退。目标安全返回后,与苏矜在办公室长谈,气氛明显缓和。两人一同出现在员工食堂,互动自然,关系显著升温。宁筱蔓有观察但未介入。张婶等员工反应热烈。马达绍方面,打手回报行动失败,马达绍暴怒,可能正在筹划下一步。”
电话那头传来平静的声音:“苏矜……倒是出乎意料的有魄力和手腕。看来,她对目标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预估。患难见真情,古人诚不我欺。继续监视,但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被苏矜或者目标察觉。另外,查一下苏矜动用的是交警支队哪层关系。马达绍的父亲马宏达那边,应该也得到消息了,注意他们父子接下来的动向。宁筱蔓……她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房大同回到出租屋,回想今天的一切。苏矜的设局、她的害怕、她的质问、她的那句“不要一个人扛着”……这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这个看似冷硬的女人,已经将他放在了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而他,似乎也无法再将她仅仅视为“上司”或“需要保护的对象”。
这种情感的牵绊,是他选择归隐时未曾预料到的。但它带来的,并非全是麻烦,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责任感,和一丝隐秘的喜悦。
他知道,马达绍的报复不会停止,真正的商业层面的打压可能即将开始。宁筱蔓的身份谜团、暗处势力的窥探、以及自己那未曾完全揭示的过去和“师门”背景,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此刻,他心中却比以往更加安定。因为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