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良宵
门在身 ...
-
门在身后关上。
红烛跳动着，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贾梦梦坐在床边，透过红盖头下缘的缝隙，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慢慢走近。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刚才在外面，被陆清风那个话痨一闹，她倒没觉得什么。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她才真正意识到——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也是她赌上性命的一夜。
她的手悄悄攥紧了裙角。
云惊澜走到她面前，没有急着掀盖头。
他在她身边坐下，挨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然后他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揭开红盖头。
烛光一下子涌进眼里。
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坐在她身边，一身红袍，眉眼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也照出他眼底那一抹复杂的神色。
不是单纯的喜悦。
也不是单纯的紧张。
是很多种情绪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她看着他，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落，落在她唇上，又慢慢移回她眼底。
那双眼睛里有烛火的倒影，还有她的脸。
贾梦梦被他看得有些心跳加速，微微垂下眼，又忍不住抬起，再次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目光交缠，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覆在他手上。
他的手微微一僵。
她握紧了些，轻声说。
“萧珩。”
云惊澜看着她。
“你又在想那些事。”她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云惊澜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
他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贾梦梦没有催他。
只是握着他的手，安静地等。
过了很久，云惊澜才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每个月圆，熬过去就算赢，熬不过去……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
“后来遇见了你。”
贾梦梦看着他。
云惊澜说：“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开始怕了。怕自己会死，怕你会离开，怕……”
他垂下眼。
“怕今天。”
贾梦梦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怕”是什么。
怕她出事。怕她疼。怕她后悔。怕如果失败，她一辈子都要受那种苦。
她握紧他的手。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云惊澜抬起头，看着她。
烛光里，她的眼睛很亮。
“但我也知道，”她继续说，“如果不试，你会怎么样。”
云惊澜的喉结动了动。
贾梦梦说：“你扛了十九年。接下来，让我来与你一起扛。”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上。
云惊澜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贾梦梦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开。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快得不像话。
-
过了很久，云惊澜松开她。
他看着她，目光很复杂。
有爱恋，有珍视，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她的脸很暖。
“梦梦。”他叫她的名字。
贾梦梦“嗯”了一声。
云惊澜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宝贝。”
贾梦梦看着他，眼眶忽然热了。
这人，平时话少得可怜，现在却说出这种话来。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也是。”她说，“你也是我最珍视的。”
云惊澜看着她，目光很深。
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他的唇很轻，一下一下，吻过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
很轻。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珍视。
贾梦梦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吻渐渐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粗重，能感觉到他的手慢慢收紧，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的心跳更快了。
-
红烛跳动着。
烛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云惊澜松开她，看着她。
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她的呼吸有些乱，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有爱恋。
有欲望。
有心疼。
有挣扎。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声音有些哑。
“梦梦。”
贾梦梦看着他。
云惊澜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贾梦梦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皱着的眉心。
“萧珩，”她说，“你是不是傻？”
云惊澜没有说话。
贾梦梦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不后悔。”她说，“永远不后悔。”
云惊澜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轻。
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带着心疼与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贾梦梦闭上眼，回应着他。
-
烛光摇曳。
床帐被放了下来。
贾梦梦躺在床上，看着俯身在自己上方的他。
他的眼睛里有欲望，有怜爱，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他的脸有些烫。
“萧珩。”她叫他的名字。
云惊澜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嗯？”
贾梦梦说：“我不怕。”
云惊澜看着她。
贾梦梦说：“真的不怕。”
云惊澜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贾梦梦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能感觉到他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伤到她。
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没事的。”她轻声说，“我不怕。”
云惊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
红烛慢慢燃尽。
烛光越来越暗。
帐子里，两个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贾梦梦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气息已乱，她无法压抑自己喉咙内溢出的细碎呻吟。
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忍耐。
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怕伤到她。
怕她会疼。
怕她会后悔。
她心里又酸又软。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萧珩，我在。”
云惊澜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一刻，她切切地感受到从女孩蜕变为人妻的疼痛，但更多的是开心、是幸福、是人生到达另一个阶段的升华。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疼。
是满。
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从今而后，他便是她的夫，她就是他的妻。
不管日后如何境况，他们都将携手共同面对。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贾梦梦躺在他怀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
她连动都不想动。
云惊澜却把她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
贾梦梦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挣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她轻轻笑了一声。
“萧珩。”
云惊澜低头看着她。
“嗯？”
贾梦梦说：“你抱得太紧了。”
云惊澜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还是没有放开她。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烛光已经暗了，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睛半阖着，带着几分疲惫。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忽然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贾梦梦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爱恋，有心疼，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他在害怕。
害怕如果失败，她就要承受一辈子的痛苦。
害怕她此刻的疲惫酸痛，只是开始。
害怕以后……
她没有让他想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萧珩。”她叫他的名字。
云惊澜看着她。
贾梦梦说：“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不后悔。”
云惊澜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那个吻里，有愧疚，有心痛，有感激，有爱恋，还有他从未对人展露过的脆弱。
贾梦梦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很久很久。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
贾梦梦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子。”她轻声说，“不怕。”
云惊澜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照得屋内一片旖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