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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灰烬里的白月光 青石台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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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台阶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萧凛提着诛邪剑，一步步往清居阁走。
剑刃在石阶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万剑宗的血顺着剑槽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他走得极快。魔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压不住，也不想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了。
师姐要的剑，他拿到了。
出发前，她坐在窗边，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把那块护心玉塞进他手里。
“去后山。拿剑。别管我。”
她当时的声音很轻。他以为只是寻常的叮嘱。
半个时辰前，在后山剑冢。他把万剑宗那群自命不凡的剑修杀了个对穿。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跪在血泊里求他留活口。他连眼睛都没眨，一剑削了他们的脑袋。
剑首的胳膊被他卸了一条。那老东西尖叫着骂他是魔种，用了血遁符才勉强捡回一条命。若不是急着把剑带回来，今天连那老东西的头都得留下。
清居阁的院门半掩着。
萧凛顿住脚步。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辰，院子里的扫地傀儡应该在清理落叶。现在却死气沉沉。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不见。
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脊背。
他握紧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猛地踹开院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扫地傀儡碎成了一地零件。切口平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气化。
正屋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气。
萧凛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冲上台阶。一脚踹开正屋的门。
门板砸在墙上。木屑飞溅。
萧凛冲进屋里。呼吸彻底停了。
屋里的陈设全毁了。
桌椅碎成木渣。床帐撕成一条条破布。青石地板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残留着漆黑的灼痕。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地毯中央那一堆灰白色粉末。
粉末周围的空气还在扭曲。散发着一种连魔气都战栗的威压。天道雷罚抹杀生灵后留下的残渣。
苏清倒在灰烬旁边。
雪白外袍看不出原色。大片大片暗红血污凝固在布料上，结成硬壳。
她侧躺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碎成两半的低级防御阵盘。指节毫无血色。惨白得像纸。
“哐当。”
诛邪剑砸在地上。
萧凛连滚带爬扑过去。
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膝盖骨磕出血。他没感觉。
他悬着双手。浑身抖得像筛糠。不敢碰她。
怕稍微用力，这具残破的身体就会像那堆灰烬一样散掉。
“师姐......”
声音带着哭腔。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恐慌。
“你醒醒......别吓我......”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魔气，想渡给她护住心脉。可魔气刚一靠近她，就像碰到了某种绝对禁忌，瞬间溃散。
他颤抖着探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冷得像冰。
脉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经脉寸寸断裂，像被万剑穿心过一样。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没剩下。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渗着死气。被高阶法则碾压后的不可逆损伤。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拼了命换来的修为。这个时候连替她分担一丝痛苦都做不到。
“师姐，我拿回来了。你看看我......”
他语无伦次。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团血水。
他不敢大声喊。怕声音大了，震断她最后一口气。
地上的苏清睫毛颤了颤。
她其实早就醒了。
踹门前十秒。她刚指挥系统把那堆刺客的骨灰扫匀一点。顺便在脸上抹了两把血。
系统面板上，信仰值正以疯狂的速度往上跳。
萧凛的黑化值顶到了进度条最边缘。红得发黑。
“这小子的情绪价值，真是取之不尽。”
苏清在心里吐槽。
她慢慢睁眼。视线涣散。盯着虚空。
“咳......”
嘴唇微启。一口带血的唾沫涌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脖颈。
“拿......拿回来了吗......”
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
萧凛猛地抬起头。
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把被魔气污染的诛邪剑拖到她面前。
“拿回来了。”他喉咙嘶哑，“万剑宗的人被我杀干净了。剑首跑了。剑留下了。”
他指着地上的黑剑。像个献宝的疯子。
“他们骂你是妖女。我把他们的舌头全拔了。这剑上的血，全是他们的。”
他盯着苏清惨白的脸。心口像被剜了一刀。
“师姐你别说话。我这就去找太上长老。他那里有九转还魂丹。我就是把他的丹炉砸了，也得给你把药抢过来！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他撑着膝盖要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苏清微凉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小臂。
明明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让萧凛如遭雷击。硬生生停住动作。生怕狂暴的魔气震碎了她。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呼吸都放轻了。
“师姐......”他声音抖得厉害，“你别拦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清借着他的力气。艰难撑起上半身。靠在床沿上。目光落在灰白粉末上。
开启系统【信仰滤镜面具】。
萧凛视角里。苏清满身血污，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悲悯而神圣的微光。
她看着那堆灰烬。眼神没有恐惧。只有看透生死的平静。
“去也没用。”苏清扯了扯嘴角。扯动脸上的血污，“天道降下的抹杀雷罚。凡间的药，治不了。九转还魂丹也拉不回被天道锁定的人。你就算屠了整个药王谷，也换不回一丝生机。”
萧凛脑子里轰的一声。
天道抹杀。
他死死盯着那堆灰烬。那股高高在上的毁灭气息，进门时就察觉到了。
“为什么......”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天道为什么要抹杀你！！”
他猛地转头，盯着虚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为了宗门，把心头血都熬干了！连命都不要了！这贼老天凭什么要杀你！！”
他抓起地上的诛邪剑。剑尖直指屋顶。
“它算什么东西！也敢动你！”
“萧凛。”
苏清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他扔下剑。重新跪在床边。眼眶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清闭上眼。掩去眼底冷意。
“因为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指尖轻轻碰了碰黑化的诛邪剑。
【叮。检测到高维法则兵器。正在解析底层代码......】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苏清收回手。看着萧凛。
“后山那个局，需要时间。万剑宗的人没那么蠢。他们随时会发现阵眼的破绽。”
她停顿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萧凛赶紧用袖子擦她嘴角的血。袖子很快染红一大片。
“所以我......强行推演了天机。把天道的视线，引到了清居阁。”
声音越来越弱。每一个字都像在往外呕血。
“这只跨界来的虫子，是天道派来的。我用阵盘......拖住了他一炷香的时间。”
她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阵盘。
“只要后山那边能成......这雷罚，我挨得值。”
萧凛呆住了。
死死盯着那块碎裂的低级阵盘。眼底的绝望更甚。
低级阵盘怎么可能挡得住高维刺客？
这阵盘连金丹期的一击都扛不住。那虫子可是带着天道雷罚来的！
除非……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除非师姐是燃烧了本源寿元，以肉身为阵眼，才硬生生熬过了这一炷香！
脑子里疯狂回放后山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破阵时的诡异。
万剑宗的护宗大阵，号称连化神期都能挡住。可他那一剑劈下去，阵眼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他以为是自己魔功大成。以为是诛邪剑生了感应。
现在全明白了。
哪有什么魔功大成。
是她在清居阁，用自己的命，强行扭转了天机。把天道的镇压之力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护宗大阵没了天道加持，才会那么不堪一击。
这一切的顺利。根本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同一时间。在这个破屋子里。她一个人。用这具随时会崩溃的身体。硬生生替他挡下了一个高维刺客的暗杀。甚至扛下了天道的雷罚。
她在用命，给他铺路。
他拿着她用命换来的时间，在后山耍威风。
“我真该死……”
萧凛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
他猛地攥紧双拳。狂暴的魔气瞬间反噬。硬生生震断了自己左臂的两根经脉。
“噗！”
左臂的衣袖瞬间炸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石板上。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烬。
“我在后山耍什么威风！我连你在这替我挡死都不知道！！”
魔气再次暴动。他扬起右手。就要震断心脉周围的经络。
苏清皱了皱眉。
冰冷且颤抖的指尖，再次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背。
“够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伤了自己，谁来替我拿剑。”
萧凛动作一顿。
“你若真觉得亏欠。”
她指着地上那把诛邪剑。
“就拿着这把剑。把那些想让我死的人，一个一个，全砍了。能做到吗。”
萧凛看着苏清。
猩红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软弱彻底碾碎。
反手握住苏清冰冷的手指。将那把沾满万剑宗鲜血的诛邪剑重重插在脚下。
眼泪混着血水。弄脏了她的手。
“我这条命，这身魔骨，从今往后只为你拔剑。”
他抬起头。字字泣血。宛如恶鬼立誓。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便屠他满门。天若阻我，我便斩断这天道因果！”
苏清看着系统面板。
忠诚度进度条彻底锁死在满值。甚至开始散发金光。
她满意的闭上眼。
“好。扶我到床上去。我得睡一会。”
萧凛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放在唯一完好的半边床上。
他扯过一件干净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动作生涩却极尽温柔。
他没走。
提着那把黑剑。像尊煞神。死守在床边。
屋外的风吹得破烂的窗户嘎吱作响。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窗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确认没有活物靠近后，他才重新收回视线。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清微弱起伏的胸膛。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谁敢进来，他就剁了谁。哪怕是天道亲临，他也敢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