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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卖艺，不卖身 徐绥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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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绥第二天是踩点到校的。
在他手拎书包，头发乱飞地从班级后门蹿进来的时候，牧之行正低头看着手机往外走。
教室门就那么大，两人谁也没看见谁，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这个年纪的男生抽条拔高，肩宽却不厚实，碰在一起全是骨头，不比撞墙好多少。
“嘶——”，徐绥咬牙啧了一声，揉着下巴慌张抬眸：“抱歉，不是故意的...”
牧之行比徐绥高出几公分，撞的是肩膀，没徐绥疼的那么厉害。
他垂眼打完最后几个字，把手机塞进裤兜，视线瞥向对方下巴：“破了？”
“啊？”
徐绥睁大眼睛：“什么破了？”
“嘴。”，牧之行面无表情，指了下自己的：“有没有磕到里面？”
“没没没...”，徐绥疼得口齿不清：“你这是...要出去？”
牧之行一脸“不然我要干什么”的表情，冷淡道：“去办公室。”
“哦哦，好的。”徐绥手心托着下巴掐揉，侧身让出一条路，牧之行见他没事，不用负责，转身走了。
徐绥托着半麻的下巴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嘀咕着“水逆”一边从桌肚里摸语文书，还没打开，躺在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附中虽然明令禁止不许带手机，但只要不被抓住，一般来说都没问题。
徐绥朝讲台觑了一眼，确认老师不在后，拿桌肚当掩体，划开手机屏幕。
是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有两条。
第一个请求在一分钟前。
“好友？”，徐绥倏地纳闷起来，他啥时候给过别人微信。
带着这个疑惑，他点开了好友请求，看见一个全黑的头像，以及一个无比敷衍的昵称：123456。
“......”
徐绥无语片刻，接着往下看完请求信息，才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他昨晚订下的家教。
为了方便联系，前台特意问他要了手机号码，估计那人就是靠号码加上他的。
依照着记忆，徐绥磕磕绊绊同意好友申请，不太熟练地发了个表情包：【你好（握手）】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那边可能在忙，徐绥决定不等了，他把手机丢进口袋，一抬头，和正盯着他看的许念杰四目相对。
徐绥：“......”
“吓我一跳！”，徐绥拿书挡住下半张脸，压低声音道：“你看我干什么？”
许念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行啊你，胆子不小啊，转学第二天就敢带手机。”
“你什么也没看见。”，徐绥低头看课本，装作无事发生。
“放心，哥们很讲义气。”，许念杰往胸口捶了一拳，示意他放心，“而且我也带了——哦对了！老李头让你去办公室找他，说要填什么表，刚领卷子的时候，他跟我说的。”
徐绥：“老李头？”
“就咱班主任啊，昨天带你来班的那个。”，许念杰摸着自己脑袋比划：“光头。”
一提到光头，徐绥反应过来了：“李主任？”
“是他是他，李茂树。”，许念杰说，“我们私下里都喊他外号，因为他长得显老，我们都叫他老李头。
“好名字，有风采。”，徐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赞许。
许念杰扬眉：“那是，不看谁起的！”
“啊？你起的？”，徐绥诧异地看着他。
许念杰思考两秒，终于意识到徐绥在损他：“好啊徐绥，给我等着！”
徐绥哈哈笑了起来,他扬着眼尾把扭着身子的许念杰推正，然后起身往办公室走。
昨天一天，在许念杰热情介绍下，他简单了解了一下“附中热门打卡区”，比如高二年级组办公室、政教处、后勤部、党委办公室等等。
对于附中的地理构造，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徐绥沿着长廊往里走，越过一连串书声震天的教室，在最后一个门前停住脚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牧之行站在窗前，一双长腿倚着桌沿轻晃，瘦长的影子投落在身后，留下一条晦暗的线。
他说话时眸眼习惯下垂，眼尾堆叠出锋利的弧度，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
徐绥开门很小心，门轴无声，没人注意到他。
李主任后仰抵着转椅，桌面上摊着几本封皮各异的书，他闷头喝了两口冷茶，温声道：“之行，按你的眼光，你觉得哪本更适合咱班的同学。”
原来是让牧之行来帮忙挑教辅资料。
徐绥心想。
见没人看见他，徐绥默默往里走了几步，站到他们身后等着。
牧之行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捞来最近的两本，食指拨弄着大致扫了一遍，然后敲着蓝色封皮的那本说：“这本...”
李主任：“比较好？”
牧之行：“太基础。”
“......”
说完，他把蓝色书扔到一边，转而拿起另一本说：“这本涉及的知识点很深入...”
“那选这本？”，李主任狐疑道。
牧之行：“没几个能看懂。”
“......”
这对话也是没谁了。
徐绥在旁边听着都替他俩捉急。
李主任完全没辙了，他叹了口气问：“那选哪本比较好？这么多没一本可行的？”
“倒也不是。”
牧之行摇摇头，居高临下扫视着桌面上的书，最后他拿起了右上角的红皮封面，目录都没看，就准确翻出了一道物理压轴大题，递到李主任眼前说：“您可你照这道题的难度，把这几本辅导资料整合一下，应该会更有用。”
他说话的嗓音很淡，末了时泛着些哑，好像浮在空中，却又无比坚定。
李主任接过那道题，把挂在脑袋上的老花镜扒拉下来，细细审查一遍后，喜出望外道：“还真是精准，不深不浅——你之前做过这本教辅？怎么一翻就翻出来了？”
这精准度，徐绥也觉得神奇。
心说不亏是附中第一，实力恐怖如斯。
许是站得累了，牧之行靠着窗沿坐下。
他伸手把半掩着的窗框推开，错出一条缝隙，让外面的风飘进来，然后侧眸看向窗外的翠绿：“碰巧罢了。”
大海捞针被他说成运气使然，徐绥才不相信，心说：“还挺谦虚。”
李主任丝毫不在乎谦虚不谦虚，满眼都是“这是我带出来的兵”的骄傲，徐绥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种莫名的慈祥。
“老师还有别的事吗？”，牧之行问的很直接。
“其他事倒没了...”，李老师眼底骄傲渐渐褪去，转而讪讪起来：“就是...”
牧之行看出他的为难：“老师您直说就行。”
“哎，本来不想问你的。”，李主任双手交握支到身前，“可这么久了，每次家长会你都推脱。”
他站起身，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跟老师说说，为什么不想让你妈妈来开家长会？有什么矛盾咱也好解决一下，你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徐绥心头骤然紧缩。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觉得李主任不该问，觉得这背后藏着不能昭然的秘密。
徐绥滞了几秒，转身想要离开，他已经听过一次了，不能再听第二次。
于是他屏住呼吸一步步倒着往后退，脚步声比落叶还轻，就在要晃到门口的那刻，忽然，一阵微风从窗外袭来，吹起门边桌上码成一排的卷子。
徐绥：“..........?”
沙啦——
沙啦——
沙沙沙啦啦——
没听李主任说完，牧之行便已拧紧了眉，眼里冷恹渐起，他刚想开口打断，就听见身后一通乱响，似乎有纸在飞。
他寻声望去，一下子沉默了。
空气在这一刻疯狂凝固，一屋三人谁也发不出声。
徐绥闭紧眼睛，低骂了句“操”，尴尬的想自掘坟墓，就地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牧之行问：“你怎么在这？”
是啊，他怎么会在这呢？
徐绥探头看向李主任，自言自语说：“是啊，我怎么在这？”
他说着还不忘摁住乱飞的试卷，防止缺页少张。
牧之行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搔了搔头顶，双手合十，猛地一拍：“我叫他来的...来填表。”
牧之行漆黑的眼珠盯着徐绥，盯得徐绥心里发怵，好几秒，他收回目光，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言罢，不等李主任应允，牧之行已经往外走了。
在和徐绥肩抵着肩擦身而过的那刻，他侧目冷声道：“再捏，卷子就不能要了。”
声音像风一样飘进徐绥耳中，激得他手指颤了一颤。
徐绥垂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攥着卷子一角，无意识地用力，将那页捏得皱巴巴的。
...
从办公室出来时，晨读已经快结束了。
要录的东西太多，徐绥也没办法，他徘徊在班级后门不想进去，打算等老师抽提完再进去。
附中语文传统，现背现测，功效翻倍。
徐绥一个吊车尾，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出丑，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两声，徐绥左猫右猫，溜进了最近的厕所。
是那位家教大学生发过来的。
123456：【你好】
然后，没了。
“......”
界面维持在一个表情包和一个你好的尴尬局面。
徐绥在隔间里咬着嘴皮发愁，他斟酌半天，发了句——
绥遇而安：【你有照片吗？】
123456：【？】
徐绥瞅着这句，也觉得有点奇怪，哪有人上来就要照片的，又不是网恋。
他想了想，打算解释一下。
绥遇而安：【昨天资料上没有看见照片，所以...】
他打字很慢，又不方便语音，聊起来很费力。
可对方却和轻松，回消息飞速。
123456：【我没照片。】
没照片？徐绥感觉很神奇。
他还以为只有他这种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没照片呢。
他想了想，编辑：【一张也没有吗？自拍？】
123456：【我们的业务应该只涉及家教吧。】
徐绥：“？”
他刚摸上键盘打了个字母，就见对方又发来一条。
123456：【只卖艺，不卖身。】
徐绥：“......”
